第275章 去而復返的胃癌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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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藥?」

  大哥挺有意思,趕緊拿出手機準備記下來。

  「甘李根白皮。我給你打字吧。」

  蘇子陽拿過這中年大哥的雙屏手機,給它把藥方打到了手機之中。

  「甘李根白皮」

  蘇子陽給把字打好,然後遞給了大哥。蘇子陽也不知道得了這種怪病,這大哥心情為啥還能保持這麼好。

  看到蘇子陽給打出的中藥名字明顯一愣:「兄弟,這要是個進口藥啊,這名字。一聽就猛!這是關鍵藥物吧,我在網上買不能買到假的把。」

  蘇子陽實在想不明白,一個樹皮是怎麼和猛這個字扯上關係的。

  只能順著大哥的話,點了點頭:「猛,猛。網上買就行,這個一般沒有假的。我先給開方子。然後我告訴你怎麼放。」

  奔豚湯方

  甘草6g

  川芎6g

  當歸6g

  半夏10g

  黃芩6g

  葛根15g

  芍藥6g

  生薑10g

  甘李根白皮18g

  14付。

  由於這個大哥的病比較嚴重,所以蘇子陽開了14付藥。

  「每次煎藥的時候,放18g這個甘李根白皮。」

  蘇子陽怕這大哥給忙活忘了,就又扯了一張處方紙,然後給在紙上寫了一遍,交到了大哥的手裡。

  「然後這個藥有個特殊的服用方法,你別忘了。」

  蘇子陽也一併寫到了處方的紙上,日三夜一。

  白天喝三頓,晚上喝一頓。

  一天相當於喝四次藥。

  這是古法的服用方式,本來蘇子陽想的是每天服用一次就可以了。

  但是蘇子陽看著這中年老大哥發病的頻率,這個用藥頻率應該也跟的上。

  估計一天四頓藥下去,這病就能去個七八分。

  蘇子陽開著方子,大哥就已經在網上下單了,說甘李根白皮得過兩天才能到位。

  蘇子陽說藥到位,就得煎上,趕緊吃。中年大哥對著蘇子陽一個抱拳,行了一個江湖最高禮儀「抱拳了。」

  抱完拳中年大哥拿著處方單子下樓了。

  剛剛提到了這個藥的服用方法。

  在這個中藥湯方,或者中成藥之中有很多的特殊的服用方法。

  比如桂附地黃丸服用的時候要用清酒送下。

  六味地黃丸則是用淡鹽水送服。

  血府逐瘀丸最好空腹,用紅糖水送服。

  再比如說有一個常見的藥,叫維C銀翹片。

  這個藥之中,主要的方子就是銀翹散。

  有歌訣曰:

  銀翹散主上焦醫,

  竹葉荊牛薄荷豉,

  甘桔蘆根涼解法,

  風溫初感此方宜。

  咳加杏仁渴花粉,

  熱甚梔芩次第施。

  這個方子主要是用來治療風溫感冒的,他的服用方法和剛剛說道的奔豚湯的服用方法相似,都是一天之內頻頻服用。

  所以在煎服法的時候一定要看仔細,怎麼用,怎麼吃效果才好。

  你就比如說有的藥你可能覺得不太管用,或者實際上確實效果不好。那就有可能是服用方法錯了。

  古人絕對不會放著省時省力的方法不用,而是白白的設計這麼一個特殊麻煩的煎服法。所以古人在做一些事情的時候,都是有自己深意所在。

  奔豚氣此病不太常見,蘇子陽詳細記載了脈象以及舌象。

  剛想整理一下,再看一看《金匱要略》一書之中的原文,突然看到門口來了三個人。

  來的其中一個人蘇子陽認識,就是那天來找自己看檢查報告的那個胃癌的患者。

  此人名叫趙強軍。

  後面跟著的兩個人是他的兒子和兒媳婦。


  「來,請坐。」

  蘇子陽讓這二人坐下,然後問了聲好:「您好。」

  「大夫,我爸他……」

  趙強軍的兒子想要說話,被趙強軍伸手攔住了。

  「大夫,上次你說我這個病,你可以試一試對吧。」

  趙強軍聲音不大輕輕的說道。

  「可以試試中藥,但是您這個病誰也不能給你保准對不對。」

  蘇子陽屬於打開天窗說亮話,不藏著不掖著。

  「對對對。」趙強軍點了點頭說道:「本來吧,我是不想治了,咱不能給兒女拖累是吧。老了老了,治不治沒有什麼意義了,對吧。」

  「爸,您這是啥話啊。您生病了,我是您兒子,那咱們就治。」

  趙強軍的兒子在後邊有點著急的說道:「大夫,您別聽我爸爸的。您就該怎麼開藥就怎麼開藥。用好藥!」

  「你別說話。我跟大夫說話呢。」

  趙強軍脾氣還不小,回頭熊了自己兒子一句。

  「我兒子和我兒媳婦非讓我治,我想了,咱們也不去那大醫院遭罪了。所以來找你吃點中藥,你說行不行,大夫?」

  趙強軍說出了自己得想法,蘇子陽點了點頭:「行。大爺,我跟你說啊。你這個病,你也別太有心理負擔,反正已經這樣了,咱們放寬心,我呢這邊給您開點中藥,調理調理。」

  「您呢,就自己調整好心態。咱們這叫外物輔助加自己心理疏導。這病啊,沒問題的。人家得這個病的,活二十年三十年的都有,不是沒有。所以不是什麼大事,放心吧!」

  蘇子陽安慰著趙強軍,趙強軍聽蘇子陽這麼說,心裡好像寬敞了許多,臉上沒有那麼多的陰霾了。

  「來,大爺。我先診診脈,看看脈象。」

  蘇子陽把手搭在趙強軍的手腕之上,診脈。

  寸關尺三部脈象,關脈獨大,寸尺兩部脈,摸到全部是牢脈。

  牢脈是說實大弦長,堅牢不移的一種表現,這種脈象在把脈的時候,輕取,中取都不太好摸到,必須得是沉取,使勁貼到骨頭上才能摸的到。

  這種脈象多主身體長了東西,血塊包塊等等的病。

  其實摸到這個脈象的時候,蘇子陽心裡還是一沉,既然關脈獨大,寸尺兩部脈都是牢脈。

  那說明了一個問題,這個胃癌極其有可能已經轉移了,這……就很麻煩了。

  「您上次的那個檢查報告我再看看唄。」

  蘇子陽又要過來上次的檢查報告,仔細查看了一會,確實有一個x線的報告上寫著考慮骨轉移……

  「吃飯怎麼樣啊,胃口啊,食量啊。」

  蘇子陽把報告還給趙強軍的兒子,然後對著趙強軍問道。

  「吃飯倒是能吃一點,但是不太想吃。吃了胃裡有點疼,而且大夫,我說個事,我最近總是聞到嘴裡一股腥甜的味,就跟那個冬天凍了那個鐵欄杆那個味道一樣。」

  趙強軍說完這個症狀,他兒子又在一旁補充道:「確實是。我爸爸最近總說吃東西的時候,嘴裡老有腥甜的味,我也沒聞到啊。」

  蘇子陽把這個症狀記了下來,然後表示自己知道了。

  甘味屬土,屬於脾胃的本味,因為脾胃也是屬土的。

  本髒味一露出來,尤其在這種重病的時候,這說明脾胃已經敗壞了,髒氣正在泄露。

  「您除了這個嘴裡有腥甜的味道,嘴裡還有別的感覺嗎。」

  趙強軍搖了搖頭:「嘴裡沒有了。就是吃完了飯,胃裡可能有點疼,有時候感覺這塊堵的難受。」

  趙強軍比劃了一下,指著自己食管以及肋骨周圍的一整片位置。

  「大小便呢?大小便怎麼樣。」

  二便是在這種情況下一定要問的。

  「大便最近我看著有點黑……」

  蘇子陽一聽趙強軍的話,心裡是越來越沉重,大便黑是在拉血。

  這說明內臟已經有出血。

  民間有這種說法,稱之為「破了。」意思就是得了這種惡病之後,出現了吐血或者拉血的情況。

  這就叫破了,意思說內臟出血了。通常來說「破了。」那人就離死不遠了。


  蘇子陽儘量不把這些情緒表現出來,只是淡淡的說道:「可以,我給開個方子,你們家離這裡近不近啊?」

  「開車半個小時。」趙強軍的兒子說道。

  「那行。」

  距離醫館近,蘇子陽心裡還踏實了一點:「這樣,我呢。我先給開個方子,但是這個方子不能經常吃。得隨時來調方子。」

  「行,行。」

  趙強軍的兒子連連答應。

  蘇子陽現在的思路分好幾步驟,第一個步驟就是止血。

  一定不要再讓他拉血了,如果按照趙強軍說的口中甜,下邊拉黑便這個情況的話,估計再有一個星期,就得大量拉血吐血,到時候人就真完了。

  治這個病,醫聖仲景也有方子,名為黃土湯。

  有歌訣曰:

  遠血先便血續來,

  半斤黃土莫徘徊,

  術膠附地芩甘草,

  三兩同行血證該。

  第一步止血。

  甘草20g

  生地黃20g

  白朮20g

  炮附子10g

  阿膠10g

  黃芩10g

  伏龍肝20g

  7付。

  伏龍肝就是灶心黃土,味辛,微溫。主治婦人崩中,吐下血,止咳逆,止血,消癰腫毒氣。

  灶心黃土,就是之前農村盤的那種灶,裡邊的土,這種土因為長期燒柴草,上面薰染了百草灰的藥氣,止血效果非常好。

  「你們回去之後,先把這藥吃完。大爺,你吃這個藥的時候,觀察著一點自己大便的變化,如果說大便不是黑色的了,那就好。」

  蘇子陽也沒給詳細解釋為什麼大便是黑色的,因為如果說內臟有出血,以這個大爺這個思想壓力和心理素質,多半心態就又崩了。

  蘇子陽只是說這個會調節大便和腸胃的功能,讓他能多吃點飯。

  「你能吃飯了,元氣自然充足。身體就有更多的這個能量去打敗這個病邪。所以說心裡放輕鬆,然後吃著藥自然效果更好。」

  「好好好。」

  有了蘇子陽交底的話,趙強軍明顯又有了一些精氣神,一家人連聲道謝之後,出門抓藥去了。

  盡人事,聽天命。

  自從經歷了旭陽的事,蘇子陽把這兩句話牢牢的記在了心裡。

  即使面對什麼患者,蘇子陽都是這一句話:「功成不必在我,而功力必不唐捐。」

  病好了,並不是我醫術好,而是你命該如此,你有福氣。

  自此蘇子陽的心境徹底改變,從一個在河裡爭渡的人,變成了站在岸邊看的人。

  病人走後,蘇子陽把自己的治療計劃又完善了一下,如果黃土湯奏效,下一步就是去惡血了。

  不過這裡先賣個關子,等病人來複診的時候再詳細說。

  心裡有了打算,壓力還小了許多。

  這邊剛剛忙完,「神廚」六子突然打來了電話。

  「喂,是小蘇大夫嗎。」

  「啊。大姐啊。我是,您說。」

  蘇子陽和韓金凱論哥們,和六子自然論姐弟。但是蘇子陽又不喜歡叫六姐,叫起來怎麼聽,怎麼彆扭。

  「來家裡吃飯啊。我媽媽藥吃沒了,腫消了很多了,你來,姐給你單獨做好吃的。」

  六子說話親切,主要是蘇子陽聽到病人的病情好轉了許多,心裡真的高興。

  「行啊。姐。不過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您同不同意。」

  蘇子陽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

  「什麼事?姐能給你幫忙的,必定不會推脫。行不行!」

  六子看著自己媽媽消退的水腫,心情一片大好。

  「我想帶我女朋友去,大姐你做菜實在是太好吃了。我跟她說了,她不信。我想讓她跟你學個一招半式的,就是不知道您這廚藝能不能外傳。」

  蘇子陽說的時候還有點忐忑,蘇子陽上次問這個韓金凱六子為啥做菜這麼好吃,韓金凱嘿嘿一直笑,也不說實話。

  所以六子在蘇子陽這裡就蒙著一層神秘的面紗。

  蘇子陽生怕人家這個做菜屬於什麼獨門絕活,那自己借著給人母親看病的名義,學人家得絕活,那豈不是持技凌人……

  而且六子肯定也不會開心,就像如果蘇子陽被自己一個感恩的人,索學自己不願意教授的東西一樣。

  聖人說過,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嗨!!!你這兄弟不實在嗷。這叫事嗎!?你給姐都整不自信了,我還以為什麼大事呢,來來來,我給你好好的給你女朋友做培訓,讓她以後天天給你做飯吃。」

  六子這麼說,蘇子陽心裡一下踏實了許多。

  「好好好,那我直接就過去了,大姐。一會我下班了,我們過去。」

  「行。行。老弟,那姐就直接準備菜了。等你過來哈。」

  「好的。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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