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三分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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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聲呵斥的這個人看到蘇子陽也是一怔:「你在這裡幹什麼!?」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前兩天和蘇子陽有過爭執辯論的劉顏真。

  「我嗎?我來這裡看病人呀!」蘇子陽直言不諱。「你在這幹什麼呀?」

  「我?」劉顏真沒想到蘇子陽會反問自己,發出了一聲驚訝。然後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白大褂,又指了指自己的工牌。

  蘇子陽仔細看了看工牌,上邊寫著副主任醫師:劉顏真

  「你說我在這裡幹什麼!」劉顏真對於蘇子陽前兩天讓自己在女朋友面前沒有面子的事情耿耿於懷。

  這時候見了蘇子陽來看患者,心裡頗為得意,說話也是趾高氣昂的。

  劉顏真的意思非常明顯,你看病不是牛嘛,你理論不是一大堆嘛!

  你看病這麼牛還是那沒有用,你家的親戚朋友現在還不是來找我治病來了。

  要不說中國文化博大精深,其實剛剛蘇子陽說的看病人,是來治病的意思。

  而劉顏真以為蘇子陽說的是來探望病人,便自動把這家人當成了蘇子陽的親戚朋友。

  劉顏真和蘇子陽明暗交鋒,見蘇子陽不說話了,劉顏真以為蘇子陽服了。可是容不得劉顏真得意,他便看見金道長撩開了蓋在小孩子身上的被子,用手輕輕在小孩的肚子上觸摸著。

  「嘿!那個大爺!你幹啥呢。怎麼還亂動病人呢。你是病人的什麼人呢?!你幹啥呢!」劉顏真見金道長在孩子肚子上按,也沒心思擠兌蘇子陽了,直接來到了金道長身邊。

  金道長正在認真的檢查,根本沒有搭劉顏真的茬。劉顏真見金道長不理他,便看向珍珍的姐夫。

  「這個?這是您家的親戚嗎?」

  珍珍姐夫見劉顏真問自己,臉色頗有些為難。畢竟在醫院住院,又請別的大夫來給看病,這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尤其像這種嚴重的疾病,孩子的吃喝都得主治大夫說了算,別說你自己私下請大夫了。

  珍珍姐夫正在為難的時候,蘇子陽在劉顏真身後說話了:「啊,劉主任。這個我們不是他家的親戚,我們是他家請來給孩子看病的!」

  「你說什麼?」劉顏真驚訝的回頭看著蘇子陽。

  「蘇子陽,你到底是不是正規醫科大學畢業的?你學沒學過醫?學沒學過衛生法!一來你們私自來看病,這違反我們醫院規定不說。二來,這是你能行醫的地方嗎?你的醫師資格證註冊在什麼地方了?是這個醫院嗎?」

  劉顏真這個話說的倒是在理,一個醫科大學的學生要想成為一個大夫,除了要努力學習通過執業醫師資格考試,取得執業醫師資格證之外,還要有醫師行醫註冊資格證,即必須在你這個註冊證註冊的地點行醫。

  除了你註冊的這個地方,你私自去任何地方去行醫,嚴格意義上來說都算是違法行醫。

  比如蘇子陽的醫師資格證是註冊在道醫館的,他只能在道醫館行醫,來這個醫院給別人看病是不被允許的。

  劉顏真的話整得蘇子陽啞口無言,蘇子陽的強勢是在有理有據的基礎上,這個事情確實不太占理。

  見蘇子陽不說話,劉顏真便看向了蹲在病床邊的金道長:「我請問,您到底在這摸啥呢,能不能起來了啊!」

  劉顏真這次問金道長的時候,金道長正好已經給小孩子檢查完畢了,便起身看了看劉顏真:「我來看看孩子,怎麼了?你在這吵吵嚷嚷的幹什麼,你這樣不影響孩子休息嗎?」

  其實剛剛劉顏真的話金道長全部聽在了耳朵里,但是與劉顏真蘇子陽這樣的年輕人相比,金道長是多少年的老油子了。

  金道長行醫的時候,蘇子陽和劉顏真還在家裡撒尿和泥呢。

  金道長一句話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上然後緊緊扼住劉顏真的咽喉。

  而且金道長多年闖蕩江湖,眼神里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殺伐之氣,劉顏真一個副主任被這比自己矮半頭的老頭這麼一瞪,心裡還真有點不做准了。

  見金道長和蘇子陽都是刺頭不好惹,劉顏真又把話鋒轉向了珍珍姐夫和姐姐:「您好,您私下裡請來的不管是真大夫也好,江湖騙子也罷。我有責任也有義務提醒您,一個是您這個行為是違反我們醫院規定的,另一個就是一旦你們在這個私下的治療過程之中出現了嚴重的什麼問題,比如孩子的生命出現了危險,我們醫院是不負任何責任的!這個您要明白!」


  劉顏真的話是真話,但是這個話說的很難聽。只要是人家屬聽了都會有些害怕。

  劉顏真此話一出,屋裡沒有人再說話了,所有人都在靜靜地看著珍珍的姐夫,珍珍的姐姐則緊緊抓著自己老公的胳膊,站在自己老公身後偷偷的抹眼淚。

  珍珍的姐夫聽完劉顏真的話陷入了沉思,突然安靜的病房裡傳來了兩聲呻吟。

  眾人都被這聲音吸引,看向了床上的孩子。

  孩子緊緊閉著眼睛痛苦的呻吟著。而床頭的動態檢測器,顯示孩子的心率和體溫正在慢慢升高。

  似乎是自己兒子的呻吟聲觸動了珍珍的姐夫,珍珍的姐夫變得冷靜了下來,他盯著劉顏真:「劉主任,我也沒別的意思。剛剛您的話我聽明白了,可是依您說,孩子在您這住了3個月的院,情況也沒有得到任何減輕不是嘛?之前來住院的時候勉強還可以走走路,可是現在呢?躺在床上連眨眼睛都費力了!」

  劉顏真聽了珍珍姐夫的話,臉色微微一變:「您不能這麼說,我們全部採用的是國際和國內上比較先進的治療方法,雖然孩子病情不太穩定,但是我們也在努力不是嘛!而且我們的治療都是合乎法律規定的!」

  珍珍的姐夫聽著劉顏真說完,聲音突然變得高亢了起來,劉顏真的話像是一根火柴一樣,點燃了壓抑的珍珍姐夫:「那我問問您?什麼叫合乎法律規定?你的意思就是,雖然你們這麼治了,但是如果孩子出了問題,你們是符合規定的!你們是不用負責的唄?是這個意思嗎!你們難道不應該以治癒病人為標準和標杆嗎!既然治癒不了病人,那怎麼會稱之為合理合法呢?!」

  病房裡喊了起來,又引來了兩個稍微年紀大一點的大夫,劉顏真見珍珍姐夫情緒激動,便又說道:「您別激動,外國有個著名的醫師E.L.Trudeau曾經說過,醫生是有時能治癒,常常是幫助,總是在安慰。」

  「你不用給我扯什麼中國外國!我就問你,這個病能不能治!」劉顏真的話不僅沒有安撫珍珍的姐夫,反而讓他的情緒更激動。

  「您不要激動!」劉顏真嘆了口氣「這麼說吧,這個病以目前的醫療手段是治不好的!無論中醫西醫,都沒有什麼辦法!您就算請來的這兩位,他們就能保證給您把孩子治好嗎!我跟您說,沒有任何一個醫生和醫院能夠給您擔保肯定把病給你治好!」

  珍珍姐夫聽完這句話深吸一口氣冷靜了一下,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金道長:「金大夫,您有沒有把握和保證?」

  金道長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珍珍的姐夫,沉吟了片刻:「三分把握!」

  「好!我就賭您這三分把握。」珍珍姐夫下定了決心咬牙說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看我兒子的命吧!」

  「您!……」劉顏真沒有了辦法,有些生氣的指著珍珍的姐夫。

  這時候站在劉顏真身後的看起來年紀大一些的一個女大夫拽了拽劉顏真的白服,湊到劉顏真的耳朵上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劉顏真聽完點了點頭,臉色看上去好看一些:「行吧,既然您決定了。那可以!我也不能強制您的治療意願,是這樣的,如果您要堅持讓這位大夫治療,那我給您辦理出院手續,您轉去這個大夫那裡治療。但是臨走的時候,您要簽署一份協議,就是您自願出院的免責協議。您看可不可以!」

  珍珍姐夫點了點頭:「可以!我簽!」

  「那行,那我就給您辦出院手續!」

  蘇子陽看著珍珍的姐夫答應的時候,拳頭是緊緊攥在一起的。手指因為用力都有些發白了,其實蘇子陽和金道長都明白。

  就算是自己親妹妹推薦的醫生,這兩口子也不一定會相信初次見面的金道長。他們只是對於這個醫院失望了。

  而金道長答應他們的三分把握則徹底變成了這家人抓住的救命稻草。畢竟醫院一成把握的承諾都沒有給出。

  出院手續很簡單,珍珍姐夫簽完了免責協議,又把存在醫院裡多餘錢退了出來。

  一行人便趕回了道醫館,期間珍珍姐夫開一台車載著蘇子陽和金道長。珍珍開著車載著自己的姐姐和外甥。

  珍珍姐夫在車裡一開始是沉默,隨後眼眶有些紅了:「金大夫,我從他復發的時候就看出來了。這孩子活不了了。之前有個相面的先生說,我兒子有個大災,一開始我不相信,不過現在我信了,萬般皆是命啊!」

  珍珍姐夫一邊說著話,眼淚就啪啪的滴到了方向盤上。

  金道長扯了張紙巾遞給珍珍姐夫:「男兒有淚不輕彈。而且相面都是封建迷信,不完全能信。白血病我不知道能不能根治,但是我剛剛說了,我有三分把握讓你兒子活過來!」

  「謝謝您!」珍珍姐夫擦了擦眼淚「無論治好治壞,我都感謝您。最起碼您敢說這個話,孩子得了病之後,我聽到的所有大夫說的話,都是剛剛那個劉主任說的那一套!您不一樣!我信您!」

  「我謝謝你信任我!」金道長點了點頭「認真開車吧。」

  本來很悲傷的氣氛,蘇子陽聽到那句相面都是封建迷信差點笑出來,金道長這段時間每天都給自己講解面相手相知識,現在到了他嘴裡又變成封建迷信了。

  蘇子陽不禁暗嘆,安慰人還得是金道長啊,老江湖就是老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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