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御劍?御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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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無防備,巨大的前衝力驟然襲來!

  江小川只覺得身體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狠狠向後一甩,腳下一空,整個人就要向後倒栽下去!

  魂飛魄散間,他什麼也顧不上了,雙臂猛地向前一伸,死死抱住了前面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陸雪琪纖細卻柔韌的腰身。

  入手冰涼順滑的衣料,底下是溫熱柔軟的身體。

  他抱得極緊,整張臉都埋在了她背後,鼻尖全是她身上那股清冽乾淨的、混合著些許冷香的氣息。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不知是嚇的,還是別的什麼。

  陸雪琪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背後緊貼著的、屬於另一個人的體溫,還有那隔著衣物傳來的、一下下擂鼓般急促有力的心跳。

  那心跳聲很重,很快,咚咚咚地,敲著她的背脊,也莫名敲在她心上。

  和她自己此刻有些失序的心跳,混雜在一起。

  江小川驚魂未定,臉還埋在她背上,聲音悶悶的,帶著後怕和控訴:「陸、陸雪琪!你、你御劍技術行不行啊!嚇死我了!」

  陸雪琪沒理他。

  她忽然伸出左手,向後探去,精準地抓住了江小川一隻環在她腰前的手。

  江小川嚇了一跳,下意識想掙開:「你幹嘛?」

  陸雪琪不理,抓著他的手腕,不容分說地往前一帶,將他的手更緊地按在自己腰腹間,讓他抱得更牢。

  「別亂動。」

  他剛想說「你這樣我更怕」,腳下劍身又是一震!

  「嗡——!」

  天琊神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湛藍光華暴漲,載著兩人,如同離弦之箭,猛地向上躥升,破開稀薄的雲氣,直衝天際!

  「啊——!!!」

  這一次,江小川的慘叫是真真切切、響徹雲霄了。

  強烈的失重感讓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保持距離」,什麼「男女授受不親」,雙臂用上了吃奶的力氣,死死箍住陸雪琪的腰,整個人像八爪魚一樣緊緊貼在她背上,臉深深埋進她頸後的髮絲里,眼睛緊閉,嘴裡無意識地亂喊:

  「慢點!慢點!雪琪!求你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雪琪!慢點啊——!」

  「雪琪——!!!」

  風聲呼嘯,將他變了調的慘叫撕扯得斷斷續續,在浩渺的長空中迴蕩。

  他喊得聲嘶力竭,可憐兮兮,哪裡還有半點平日裡懶散淡定的樣子。

  陸雪琪御劍在前,聽著身後那一聲聲帶著哭腔的「雪琪」,感受著腰間那雙越收越緊、勒得她有些呼吸不暢的手臂,還有背後那具瑟瑟發抖、溫度卻異常灼人的身體……

  她清冷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里,極快地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陌生的滿足感。

  她不但沒減速,反而心念微動,天琊光華更盛,速度竟又提了三分。

  劍身劃破長空,在雲層中拉出一道長長的、優美的藍色軌跡。

  「臥槽……」

  後方不遠處,並排御劍跟著的曾書書和齊昊,默默對視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同樣的表情。

  同情,以及一絲後怕。

  曾書書縮了縮脖子,壓低聲音對齊昊道:

  「齊師兄,你說……陸師姐這到底是在御劍,還是在……」

  他頓了頓,找了個貼切的詞,「御獸啊?」

  齊昊嘴角抽搐了一下,沒接話。

  他看著前方那道在越來越暗的天色中疾馳的藍光,以及藍光上那個死死抱著陸雪琪、仿佛要與她長在一起的青色身影,心裡忽然有點慶幸。

  還好,剛才自己「道行低微」、「靈力不濟」。

  夕陽只剩下最後一抹金邊,掛在天際。漫天雲霞被染成壯麗的緋紅與金紫。

  三道顏色各異的劍光,如同三顆流星,划過這絢爛的天幕,向著南方疾馳。

  其中最前方那道湛藍的劍光之上,少年依舊死死抱著少女的腰,將臉埋在她背後,仿佛那是這世間最安全的所在(?)。


  少女身姿挺拔,御劍乘風,清冷絕麗的側臉在漫天霞光的映照下,仿佛也被鍍上了一層溫暖的柔光,線條似乎……真的柔和了那麼一絲絲(?)。

  河陽城在望時,天色已徹底黑透,只余天邊一絲朦朧的灰藍。點點燈火在下方黑暗中亮起,連成一片溫暖的、人間煙火的光海。

  天琊神劍在城外僻靜處按下雲頭,穩穩落地。

  劍身停穩的剎那,江小川還保持著緊抱的姿勢,臉埋在陸雪琪背上,一動不動。

  過了好幾息,他才像是終於確認安全了,試探著,極其緩慢地,鬆開了手臂。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一隻手及時伸過來,扶住了他的胳膊。手指微涼,卻有力。

  江小川抬頭,對上陸雪琪的目光。

  「謝、謝謝。」江小川借著她的力站直,聲音還有點飄,腿肚子也發軟。

  剛才那一通「御劍」,比他打十場架還累,魂兒都快嚇飛了。

  陸雪琪鬆開扶著江小川的手,看著他發白的臉色和微紅的眼眶,心裡那點細微的歉疚感又冒了出來。

  她知道自己剛才故意加速,有點過分。

  可她就是想看他慌亂的樣子,想聽他喊她的名字,想感受他死死抱住自己的溫度和力度。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念頭。

  只是……那幾天,他總是躲著她,保持距離,讓她心裡空落落的。

  剛才那一刻,他終於不再躲了,抱得那麼緊,喊得那麼大聲。

  雖然嚇著他了,但她心裡,卻詭異地被填滿了一些。

  她看著他在暮色中揉著腿、小聲嘟囔「嚇死我了」的樣子,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

  下次……還這樣。

  她移開視線,不再看他。

  這時,齊昊和曾書書也落了下來。曾書書一下來就湊到江小川身邊,擠眉弄眼:「老江,怎麼樣?陸師姐的『御劍術』,可還『平穩』?」

  江小川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懶得理他。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和關注,四人在城外便已換下了醒目的青雲門道袍,穿上了尋常衣物。

  齊昊是一身樸素的青衫,依舊掩不住那份溫潤氣質。

  曾書書換了件半新不舊的藍色文士袍,搖著扇子,倒有幾分落拓書生的味道。

  江小川則是最簡單的粗布青衣,襯得他臉色更蒼白了些。

  陸雪琪也換了身樣式簡單的淺藍色衣裙,料子普通,可穿在她身上,那份清冷出塵的氣質卻怎麼也掩不住,反而在樸素衣物的襯托下,更顯出一種驚心動魄的乾淨美麗。

  四人步行入城。

  河陽城是方圓數百里內最繁華的大城,即便入了夜,街上依舊人來人往,燈火通明,酒肆茶樓的喧鬧聲、小販的叫賣聲、行人的談笑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鮮活滾燙的人間氣息。

  江小川是這裡的常客,以前沒少偷溜下山來玩兒。

  剛走進城門沒多遠,街邊一個賣餛飩的老漢就瞧見了他,咧開缺了牙的嘴,笑著招呼:「喲!川哥兒!有些日子沒見您下山啦!今兒個怎麼得空?來來來,剛下鍋的鮮肉餛飩,給您來一碗?」

  另一個賣糖人的小販也探頭笑道:「川哥,上次您要的那個齊天大聖的糖人,我給您留著呢!」

  「川哥,這邊!新到的枇杷,可甜了!」

  一時間,竟有好幾個攤販熟絡地跟他打招呼。

  江小川臉上有點掛不住,偷眼瞟了瞟旁邊的陸雪琪,見她神色如常,才鬆了口氣,一邊對那些人擺擺手,笑著應道:「李伯,張叔,王嬸,今兒有事,下回,下回一定照顧生意!」

  曾書書看得嘖嘖稱奇,用扇子戳了戳江小川後背,低笑道:「行啊老江,在這兒混得挺開!不愧是經常『下山歷練』的主兒!」

  江小川乾笑兩聲。

  然而,很快,更多的目光就不是落在他身上了。

  陸雪琪即便換了普通衣裙,那份容貌氣質,走在熙攘的凡俗街市上,也如同暗夜明珠投入瓦礫堆,太過顯眼。

  所過之處,行人無不側目,駐足,低聲議論,指指點點。驚嘆聲,抽氣聲,不絕於耳。

  「快看!那姑娘……天仙下凡吧?」


  「嘶……真俊啊!我從沒見過這麼好看的姑娘!」

  人群漸漸有了圍攏的趨勢,目光灼灼,都粘在陸雪琪身上。

  江小川心裡咯噔一下。

  他連忙上前兩步,擋在陸雪琪身側,隔開一些過於直白的視線,同時對那幾個相熟的攤販使眼色,低聲道:「李伯,張叔,幫幫忙,疏散疏散,別圍著了,我朋友……麵皮薄。」

  那幾個攤販也是人精,見江小川神色鄭重,又看那藍衣姑娘確實氣質不凡,不似常人,便也幫著吆喝:「散了吧散了吧!有什麼好看的!別堵著道!」

  「川哥兒的朋友,那也是神仙般的人物,是你們能瞎看的?去去去!」

  人群在驅散下,稍稍退開些,可目光依舊粘著,議論聲嗡嗡不斷。

  有人認出了江小川,又見他和這絕色女子並肩而行,神態似乎熟稔,便自以為明白了,笑著大聲調侃道:「川哥!不厚道啊!娶了這麼天仙似的媳婦兒,也不請兄弟們喝杯喜酒!」

  「就是就是!川哥好福氣啊!」

  「嫂子真是……嘖嘖,川哥你上輩子積了大德了吧!」

  這些話飄進耳中,江小川臉都綠了,連忙擺手,聲音都提高了八度:「胡說什麼!別亂說!這是我同門師姐!只是朋友!普通朋友!」

  他一邊解釋,一邊心驚膽戰地偷眼去瞧陸雪琪。

  只見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依舊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樣,只是嘴唇似乎抿得緊了些,眼神……好像比剛才更冷了?

  是了,她肯定不高興了,被這麼多人指指點點,還說成是他「媳婦兒」,以她的性子,能忍住沒拔劍,已經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了。

  江小川心裡更慌,對那幾個還在嬉笑的漢子瞪眼:「去去去!再亂說撕了你們的嘴!該幹嘛幹嘛去!」

  人群在鬨笑和善意的起鬨聲中,終於漸漸散開些,只是目光依舊時不時瞟過來。

  江小川鬆了口氣,抹了把額頭上不存在的冷汗。

  他想了想,又往陸雪琪身邊靠了靠,幾乎挨著她的肩膀,用自己半個身子,擋住了大半從側面投來的、依舊不死心的打量目光。

  這樣一來,從某些角度看去,倒真像他將她護在了身側。

  那些認出江小川的人,見他這般維護的姿態,又聽他先前否認是「媳婦兒」,只當是小兩口臉皮薄不好意思承認,便也識趣地不再大聲調侃,只是互相交換著「懂的都懂」的眼神,笑著搖搖頭,各自忙活去了。

  陸雪琪微微側頭,看了一眼幾乎貼在她身側的江小川。少年瘦削的肩背繃得有些緊,努力想為她隔開那些煩人的視線。

  他臉上還有點未褪的紅,不知是急的,還是別的什麼。她抿著的唇,幾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一個極細微的弧度。

  心裡那點因為「只是朋友」而升起的不悅,忽然就散了。罷了,他肯這樣護著她,哪怕只是出於同門之誼,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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