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真的假的(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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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夫緩緩回過頭,綠色眸子裡流露出了驚訝。

  「你怎麼知道的?」

  杜威靠在車廂邊,手掌仍扶著那架「安靜觀測者」,語氣平靜。

  「沒有哪個馬車夫的手,會這麼幹淨,這麼修長。」

  「相比車夫……」

  他看了眼倫納德握著韁繩的手,緩緩笑了笑。

  「這更像位詩人的手。」

  倫納德沉默了兩秒,也沒再遮掩。

  他一手穩住韁繩,一手伸進懷裡,緩緩摸出了那個銀白色、邊緣發黑的小酒壺。

  壺蓋「咔噠」一聲旋開。

  一股極烈、極辛辣的酒氣,混著某種說不清的粗糲與蠻荒感,猛地沖了出來。

  倫納德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仰起頭,將那酒狠狠干灌進喉嚨里。

  酒液入腹,他的聲音也一點點低沉下來,像是有人順著他的喉嚨、沿著骨頭、借著那酒,慢慢站了起來。

  「讓我暢飲世間葡萄園的酒漿,

  也飲那勝過美酒的憤怒之釀;

  直飲到戰士的靈魂徹底張揚,

  高歌!出戰!」

  詩聲落下的瞬間,馬車猛地往下一沉。

  杜威瞳孔微縮。

  不是錯覺。

  倫納德的身體,真的在膨脹。

  風衣下的肩背一下撐了起來,像有一層原本沉睡在皮肉深處的力量,正隨著酒意和詩歌迅速甦醒。

  他握著韁繩的手背上,一根根青筋繃了出來,前臂的肌肉誇張地鼓起,甚至將袖口都撐得發緊;

  更詭異的是,在他背後那片濃稠的夜色里,竟隱隱約約浮現出一道高大、模糊的巨人虛影。

  那影子立在他身後,沒有五官,只有一種純粹而古老的壓迫感。

  杜威原本覺得,憑自己現在的體魄,加上逆生二重的底子,對於倫納德這個序列八,並沒有太放在心上。

  男爵的【狂妄】還在生效嗎……

  杜威眯起眼,盯著那個酒壺。

  這個封印物,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下一秒,杜威腳下猛地一踏,一拳直轟過去!

  拳風炸開,車簾都被帶得猛地掀起。

  可倫納德竟只是單手一抬。

  「啪。」

  他輕輕鬆鬆,便扣住了杜威的拳頭。

  甚至……

  他臉上都沒露出太過吃力的表情。

  杜威眼神一下沉了下去。

  他很清楚自己這一拳有多重,先前轟爆怪物的拳頭,也就和這差不多的力道。

  這件封印物,是什麼鬼東西!

  ……

  「轟!」

  馬車猛地一顫。

  兩人幾乎同時撞上車頂。

  倫納德一隻手還扯著韁繩,控制著四匹馬不至於失控狂奔,另一隻手卻已反肘砸向杜威面門!

  杜威抬臂硬擋。

  砰!

  一聲悶響,他整個人被震得往後一滑,鞋底在車頂刮出兩道刺耳聲響。

  杜威皺起眉。

  力氣,竟然不如倫納德大!

  更麻煩的是,倫納德的戰鬥技巧也明顯比自己更老辣。

  詩人?

  這他媽是詩人?

  倫納德一隻手還拽著韁繩,控制著馬匹不至於徹底失控,另一隻手卻已反肘砸了過來。

  那動作又快又沉,沒有什麼花哨變化,只有一種近乎蠻橫的直接。

  杜威抬臂一擋,只覺得整條小臂都像被鐵錘狠狠幹了一下,身體順著車頂向後滑出去半步,腳下木板被鞋底磨出一道長長的白痕。

  他身後,就是「安靜觀測者」。

  那架黃銅望遠鏡在劇烈顛簸中左右搖晃,稍有不慎,就會直接滾下馬車。


  杜威不得不一邊分神護著它,一邊重新撲上去。可才一近身,倫納德就又是一記膝撞頂來,時機、角度、爆發都精準得嚇人。杜威勉強側身,膝蓋擦著肋下掠過,卻還是帶起一陣火辣辣的疼。

  這傢伙不只是力氣變大了。

  又是一拳轟來!

  杜威抬手格住,卻被壓得肩膀一沉。

  下一秒,他胸腹驟然一鼓,逆生三重的炁猛地提了上來,沿著脊背、雙臂、指骨一路炸開。

  骨節輕鳴。

  肌肉繃緊。

  「轟!」

  杜威反手一擰,竟硬生生把倫納德的拳頭推了回去!

  這一下,雙方的力氣才真正拉平。

  兩人一前一後,踩在疾馳的馬車頂上,四匹馬在夜路上狂奔,車輪碾過石板,發出接連不斷的轟響。

  夜風呼嘯,衣角狂舞。

  他們卻像兩頭真正的怪物,在這隨時會翻車的車頂狠狠干在了一起!

  拳對拳!

  肘對肘!

  膝撞,肩靠,擰腕,反扣!

  每一次碰撞,都讓整輛馬車劇烈搖晃,仿佛下一秒就會散架。

  至少,單論最原始的蠻力,他現在確實比不過被那酒壺強行拔高后的倫納德。

  更麻煩的是,這傢伙本身還是「午夜詩人」,夜色本就偏向他。

  再這麼打下去,對自己只會越來越不利。

  夜風獵獵,衣角翻飛。

  四匹馬拖著車在街道上飛奔,車輪壓過路面的聲音如擂鼓般一陣接著一陣。

  兩人腳下的車頂不斷發出吱呀巨響,像隨時都會在下一次碰撞里整個掀開。

  街邊昏黃的煤氣路燈一盞盞向後退去,緋紅月光則從更高處照下來。

  可這樣僵持,終究不是辦法。

  杜威眼神飛快閃動,心裡念頭一個接一個往外蹦。

  再拖一會,「值夜者」的支援隨時會到。

  僵持過程中,衣服領口的『沉浸偽裝者』紐扣熠熠發光。

  一個荒謬的念頭,不受控制的從杜威腦子裡冒了出來。

  我不是……星象師嗎?

  為什麼不藉助星空的力量?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剎那,杜威自己都覺得有些離譜。

  可偏偏,那念頭又真實得像本就該如此。

  他猛地抬頭,看向夜空,竟真的低聲開口:

  「星空……」

  「賜予我力量。」

  倫納德一愣。

  下一秒,他竟大笑起來。

  可那笑聲,已經不是他的了。

  粗糲,狂放,像一個真正從第四紀戰場裡爬出來的戰士!

  「哈哈哈哈哈哈!」

  「從第四紀到現在,我從未見過星空回應過誰!」

  「我是最強的鬥士!」

  「沒有人的力氣比我——」

  「疼!疼疼疼!」

  笑聲戛然而止。

  因為就在剛才那一瞬間,杜威體內陡然又多出了一股全新的力量。

  不是逆生二重的炁,也不是最初那種純粹粗暴的體魄力量,而是一種更貼近星空本身、更冷、更沉、更有「真實」重量的東西。

  那股力量一灌進身體,杜威的感知瞬間變了。

  視野里的一切都像被重新校準過一般,風的方向,馬車顛簸的弧度,倫納德發力時手肘肌肉的收縮,甚至連他腕骨轉動的提前量,都清晰得像擺在自己眼前。

  杜威順著那一點提前量,忽然沉肩一扣,一扭!

  「咔!」

  倫納德的整隻手腕,竟被他以一種極不講理、也極不符合剛才對抗軌跡的方式,狠狠干擰了過去!

  倫納德,不,應該說那附著在他身上的戰士意志,眼底第一次真正露出了震驚。

  怎麼可能?


  杜威自己也在這一刻愣了一下。

  緊接著,他便清楚地感覺到了——

  自己,晉升了。

  超星主宰恩賜途徑,序列八,【拜星人】。

  晉升……這麼容易?

  杜威一邊狠狠干擰著倫納德的手腕,一邊在心裡猛地冒出這個念頭。

  以後不能隨便祈禱了。

  餵。

  超星主宰,你怎麼回事?

  隨叫隨到的嗎?不忙嗎?

  可還沒等他徹底從這股荒謬感里緩過來,一道恢弘、浩瀚、像整片宇宙都在輕輕震動的意志,忽然直接壓進了他的腦海。

  「我討厭那個女人。」

  「剪除祂的羽翼。」

  「否則,我將收回一切。」

  杜威腦子一懵,下意識在心裡回了一句:

  「誰?」

  下一秒,那道意志冰冷回答。

  「墮落母神。」

  杜威:

  「……」

  真的假的?

  我?

  去幹掉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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