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人、鬼(求追讀!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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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之維打量著這位三一門最優秀的弟子。

  『大盈仙人』左若童曾親口說:「有機會突破逆生三重第三重的,非我即他。」

  他和杜威也打過兩次交道,都是討教。

  一次他贏了,一次沒輸。

  可這次的杜威,不一樣,很不一樣。

  不僅是穿著打扮,他的氣也變了。

  「怎麼著。」

  張之維半眯著眼睛,寬大的道袍隨風輕擺。

  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腰間,另一隻手緩緩抬起。

  「還想稱量稱量?」

  指尖輕彎,一縷金光在他指腹間遊走。

  「我龍虎山,可不是想來就能來的。」

  杜威立在原地,沒有挪動分毫。

  不是不想躲,躲不了。

  腦海中,細密、虛幻、混亂的囈語迴蕩,讓他根本反應不及。

  污染,果然還在。

  就在此時,杜威眉心處傳來一陣刺痛。

  在他的視線中,世界褪去了原本的色彩,萬事萬物化作灰白,唯有張之維體內亮起一條條繁複且耀眼的金色絲線。

  【怪物】的靈感,竟然能看到炁的運行?!

  在詭秘世界堪稱副作用的【怪物】超高靈感,在這個世界竟然讓他能看見炁的運行!

  他眼裡的炁沿著奇經八脈運轉,匯聚於張之維指尖。

  杜威能看清力量在經絡中的流轉,也能感受到那股龐大的威壓。

  還有那純粹至極的殺意,並不強烈,但無比純粹。

  張之維…是真的想殺了自己?

  「唰!」

  張之維出手速度極快,手指瞬間化為虛影,只奔杜威面龐而來!

  「真不躲?」

  他的動作在半空中停住。

  杜威平靜開口:

  「龍虎山的人,不會對一個手無寸鐵的普通人動手。」

  張之維眼睛眨了眨,視線在杜威身上來回掃視兩遍,指尖的金光瞬間散去。

  「你說什麼?」

  他猛地一掌拍下。

  不痛。

  這次不是不想躲,是根本來不及反應。

  杜威直覺一陣暖流從張之維搭在肩膀上的手流出,順著經絡,迅速遍布全身。

  張之維眼睛瞪大,「怎麼會……」

  眼前這位年輕一代僅次於他的杜威,此刻除了體格硬朗,體內竟然空空如也,連一丁點炁的波動都找不出來,完全就是個未曾修行的普通人!

  發生了什麼?

  散功?

  散功會損傷經脈,體格不可能反而如此硬朗。

  不過他的經脈寬廣,確實是修煉的好天賦。

  張之維抬起手,順勢舉過頭頂,伸了個懶腰。

  「行了,雖然不知你所來為何,但來者即客。」

  杜威撇了撇嘴,那你和客人打招呼的方式倒真是新奇。

  「哈~」

  他打了個哈欠,轉過身,慢悠悠地順著台階往上走,停在杜威面前兩步遠的地方。

  「巧了,觀里剛做好齋飯,你要是不嫌棄清湯寡水,就跟我來吧。」

  「多謝。」

  杜威沒有推辭,邁開步子跟上,兩人一前一後走在靜謐的山道上。

  張之維走在前面,頭也不回地開口,聲音順著山風飄了過來。

  「身子骨還行,只是你這空蕩蕩的經脈,看著讓人怪不習慣的。」

  杜威語氣平靜地接過了話頭。

  「皮囊而已,空了還能再裝,總比裝了一肚子壞水要強。」

  張之維輕笑了一聲,沒有再繼續追問,兩人一路無話,徑直來到了天師府。

  天師府正殿內,檀香裊裊升起。

  老天師張靜清端著青瓷茶盞,正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聽到腳步聲後眼皮微抬。


  他視線越過張之維,落在了後方的杜威身上。

  撥弄茶蓋的動作一頓,眼眸中閃過異色,隨即又恢復如常。

  「師父,這小子說路過咱們這,想討口飯吃,我就把他帶上來了。」

  張之維大咧咧地找了個蒲團坐下。

  杜威心下腹誹,不是你招呼我上山吃飯的嗎?怎麼成我討口飯吃了。

  他倒也沒辯解,拱了拱手,恭聲道。

  「天師,叨擾了。」

  無他,確實餓了。

  張靜清放下茶盞,瓷器碰撞桌面發出一聲輕響,他看著杜威,語氣平和。

  「既然來了龍虎山,便安心用飯,山野之地沒什麼好招待的,粗茶淡飯管飽。」

  張之維也衝著旁邊伺候的小道童招了招手,示意趕緊上飯。

  杜威拱手行禮,在張之維對面的蒲團上落座。

  一時間,大殿內竟然詭異的安靜起來。

  杜威也不說話,心裡盤算起來。

  按照他的計劃,想解除污染就需要逆升三重達到第三重,方能一試。

  可他不是『一人杜威』,他身上連炁都沒有。

  先完成『一人杜威』的遺願,接收他逆升三重第二重頂點的實力,這才能有機會突破到三重。

  至於如何幹掉這群鬼子……

  他想過各種辦法,比如要不要借用三一門或者龍虎山甚至是全性的力量,去圍獵日本人。

  可剛剛坐下的瞬間,手碰到口袋,那裡有裝著『鏡中造物主』污染碎片的盒子。

  要怎麼解決那些入侵的日本異人,他便已經有了主意。

  只要能聚攏起那些鬼子……

  『鏡中最初造物主』的污染,沾上即死,是無差別的。

  可行!

  但自己拿命一搏也就罷了,牽連他人,大可不必。

  只是如何將鬼子聚集起來……

  忽然,杜威眉頭一緊。

  他意識到一個問題。

  看眼前二人的態度,似乎還不知道自己死了?

  身為三一門最優秀的弟子,自己死戰綿山,而且是以自爆這種極慘烈的方式,怎麼可能消息沒傳出來?

  難道自己穿越來的不是『一人杜威』死後的時期?

  腦子裡思緒紛飛,道童已經端上了齋飯。

  粗陶大碗盛著糙米飯,配幾樣清炒山筍、燉豆腐與醬蘿蔔。

  少油寡淡,卻滿是山野清氣,熱乎紮實。

  剛經歷了污染折磨,身心俱疲的杜威,看著眼前齋飯,食指大動。

  先吃,吃完再想。

  道了聲謝,剛端起碗,他忽然瞥見對面張之維舉起了手,卻被老天師瞪了一眼。

  他已經吃完一碗!

  呵,打架打不過你,吃飯我還吃不過嗎?

  香!

  一口下去,久違的米飯香味在嘴裡散開。

  竹筍極為鮮嫩,鮮脆帶甜,豆腐也燒得滑嫩入味,這讓許久未嘗過中餐的杜威著實欣喜。

  詭秘的食物……他其實不太吃得慣。

  卷殘雲扒完一碗,額角微汗,只覺渾身氣力都足了。

  「再來一碗!」

  對面張之維剛被師傅瞪過,稍稍放慢了速度,就聽見杜威的喊聲。

  他抬起頭,望著接過第二碗飯的杜威,緩緩舉起手。

  杜威也在此時抬頭,二人的目光好似隔空撞出火花。

  坐在上首的老天師一臉無奈,他翻了翻白眼,招呼道童去讓廚房多煮點飯。

  「再來一碗!」

  「還要一碗!」

  ……

  張靜清張了張嘴,眼神在不停舉手、低頭、再舉手的兩人之間來回遊盪。

  他下意識端起茶杯,喝了起來。

  咂摸下嘴,他忽然感覺杯里的茶都已經沒了香味。


  「懷義,給我也上一份。」

  「師父!」

  一個身形矮小,眼睛大,耳朵更大的年輕道人衝進正殿。

  「不好了師父!」

  「沒米了?」

  張靜清茶杯輕輕磕在桌上,嘆了口氣。

  就知道他們兩個這種吃法,早晚吃乾淨!

  「什麼米?」

  大耳朵張懷義一愣,他這時才看到殿內情況。

  師兄癱在一邊,摸著微微隆起的肚皮,他面前案上全是空碗。

  師兄對面似乎是位客人,只是臉被高高堆起的空碗遮住了,還在低頭扒著飯。

  朝著客人方向拱了拱手,張懷義略一思忖,還是開口道。

  「師父,三一門左門主打上唐門了!」

  「什麼?」

  張靜清不著痕跡地瞟了眼杜威的方向,皺起眉頭。

  「左門主打上唐門,綁走了背後僱傭唐門前往綿山的趙老闆!」

  「三一門未來的希望死在了綿山,左門主說了,弟子找死他管不了,但仇得報,一個個找又太麻煩了。」

  「左門主公開放話,說那些日本人想報仇,就在明日正午去天通窟窿里找他!」

  「嗝~」

  就在這時,杜威伸了個懶腰,站了起來。

  「你!你……你不是死在綿山了嗎?!」

  大耳賊的眼睛瞬間瞪圓,嘴巴張得老大,活像大白天見了鬼一樣。

  「你是人是鬼?!」

  杜威拍了拍衣服上的飯粒,轉頭看向上手的天師。

  張靜清依舊端坐如鐘,只是眼神複雜,意味不明。

  他又望向張之維,這傢伙正拍著肚皮。

  這兩個傢伙,原來早就知道自己死亡的消息。

  感受到杜威的視線,張之維笑了笑。

  「剛見你時,我還在想,你小子要麼是鬼,要麼就是投靠了鬼子才得以逃生,確實準備弄死你來著。」

  「畢竟,無論是鬼還是投了鬼,死了都不可惜。」

  「不過發現你渾身無炁,才確定綿山的事是真的。」

  「幹掉那麼多鬼子,還能逃生。」

  他說著也打了個嗝,咧嘴一笑,衝著杜威豎起了大拇指。

  「是個人物!」

  杜威沒回應,而是衝著上手的老老天師一拱手,朗聲道:

  「多謝招待,小子這便要走,走前尚有一事相詢。」

  「何事?」

  「通天窟窿周遭可有為富不仁之人。」

  老天師沉默片刻,方才開口。

  「你準備做什麼?」

  「劫富。」

  「然後呢?」

  杜威直起身,擲地有聲。

  「僱人,殺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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