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龍麟賽決賽首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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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柔指尖最後一縷淡青色流雲符氣,緩緩沉入呂星月的丹田,溫軟的符力順著他的經脈遊走,輕輕撫平此前對戰留下的細微經脈損傷。

  「你的劍骨玲瓏體,天生通劍、自生劍意,可剛易折、柔易散,這是凡胎體質的先天短板。」姜柔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眸中滿是擔憂,語氣卻格外鄭重,「決賽之上,血統弟子個個心高氣傲,下手絕不會留分寸,玄法天監雖執法嚴苛,卻只禁濫殺邪術,不會護你周全,你要記著——剛為攻、柔為守,流云為形,星痕為鋒,守得住自己,才能護得住同門。」

  呂星月閉目凝神,靜靜感受著丹田內的變化。

  淡藍色的星痕靈氣、墨黑色的流雲靈氣,在他丹田內緩緩纏繞、交融,沒有高階靈根的磅礴靈氣,卻透著一股凡胎獨有的堅韌。骨骼深處,隱隱透出一層琉璃般的清光,那是劍骨玲瓏體自發甦醒的異象,周身空氣微微輕鳴,仿佛萬千細劍在低聲共振,掌心的星痕劍也隨之輕輕震顫,似在與他的經脈共鳴。

  身旁,雲玄子長袖一拂,星痕劍意如月華般灑下,輕輕裹住呂星月周身經脈,幫他理順躁動的劍意,老人渾濁的眸中透著幾分期許與凝重:「你無靈根、無血統,從青溪縣的凡胎鐵匠,一步步走到龍麟賽決賽,靠的不是運氣,是凡胎最硬的道心。賽場之上,強弱懸殊,你無需強求碾壓對手,守住道心、護好彼此,便是贏了。」

  「弟子明白。」呂星月緩緩睜眼,眸中一藍一黑兩道劍意一閃而逝,聲音沉穩有力,沒有半分怯意。

  他轉身,看向身後一列凡胎弟子,目光逐一掃過每一張年輕的臉龐,將眾人的模樣刻在心底。

  馬琳琳持槍而立,手臂繃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肌膚之下隱隱泛著赤金血氣,吞天噬地體在緩緩呼吸,如同蟄伏的凶獸,體表縈繞著淡淡的血色光紋,那是凡胎煉體最頂尖體質的獨有異象,即便境界不高,也透著一股悍不畏死的韌勁。

  蘇晚晴、秦瑾書並肩而立,指尖符紋微亮,一個是凡符引紋體,一個是靈籙通印體,皆是凡胎符修的頂格天賦,二人指尖微微發抖,卻依舊挺直脊背,眼神堅定,早已將雙符合擊的法門刻入神魂。

  張芷蘭垂著手,指尖縈繞一縷溫和青火,凡藥靈脈體氣息內斂,素白的掌心攥著幾枚療傷丹丸,隨時準備為同門渡丹氣、治重傷,眸中滿是溫柔卻決絕的神色。

  林硯、楚飛揚、柳乘風、蘇墨塵、唐小滿、江雲舟等人,個個神色緊繃,林硯握劍的手穩如磐石,楚飛揚眸中透著桀驁,柳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滿是贖罪的決絕,唐小滿和江雲舟年紀最小,指尖微微發抖,卻沒有一人躲在身後,眼神里滿是不甘。

  他們皆是凡胎出身,無高階血統、無頂級靈根,在宗門裡被輕視、被排擠,唯有姜柔、雲玄子幾位師長肯護著他們,今日龍麟賽決賽,是他們第一次堂堂正正站在全大陸修士眼前,也是血統弟子最想將他們踩進泥里的時刻。

  遠處,隱隱傳來血統弟子的嘲諷聲,尖銳又刺耳,隔著厚重的靈霧,依舊能清晰入耳,滿是對凡胎的鄙夷與不屑。

  龍麟台的地面微微震顫,九轉龍麟紋泛著淡淡的金色靈光,靈脈之氣濃郁得化作液態霧靄,縈繞在眾人腳踝,空氣里的威壓越來越重,讓境界偏低的唐小滿、江雲舟臉色微微發白,卻依舊咬牙強撐著。

  「諸位同門。」呂星月聲音不高,卻異常沉穩,清晰傳遍每一個人耳中,「我們沒有皇道血脈,沒有天階體質,沒有宗門傾斜的資源,修煉慢、起步低,被人視作螻蟻,可我們有手、有劍、有符、有丹,更有彼此。」

  他頓了頓,眸光愈發堅定,一字一句道:「待會開戰,林硯、楚飛揚、柳乘風結流雲合擊陣,正面牽制對手;馬琳琳憑藉吞天噬地體,正面硬撼對方煉體修士;晚晴、瑾書雙符控場,輔攻防禦;芷蘭、江雲舟居中策應,隨時療傷續航;蘇墨塵、唐小滿側翼布設符陣,伺機支援。」

  「我只有一句話,」呂星月握緊星痕劍,劍骨玲瓏體的琉璃清光微微閃爍,「可以輸境界,不能輸風骨;可以傷,可以殘,但不能退!」

  「星月放心!誰敢衝過來,我吞了他的力氣,絕不讓他們傷咱們分毫!」馬琳琳猛地一攥紅纓槍,槍桿發出低沉的嗡鳴,血色吞噬光紋愈發濃郁,語氣滿是悍勇。

  蘇晚晴握緊符筆,指尖微微發白,沉聲開口:「我們雙符聯手,絕不會拖大家後腿,定能守住側翼!」

  秦瑾書重重點頭,語氣篤定:「符在人在,絕不退縮!」

  張芷蘭輕聲應道:「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就不會讓任何一位同門因傷勢隕落,大家只管安心應戰。」


  林硯按住劍柄,神色沉穩:「流雲合擊陣有我坐鎮陣眼,定能築牢防線,不讓血統弟子輕易衝破!」

  楚飛揚眼神銳利,攥緊長劍:「我主攻,誰來斬誰,絕不墮凡胎風骨!」

  柳乘風垂眸,再抬眼時,眸中只剩堅定,昔日背叛的愧疚化作戰意:「這一戰,我用命贖罪,護好諸位同門!」

  唐小滿攥著短刀,聲音雖小,卻格外堅定:「我就算幫不上大忙,也絕不會拖累大家,定會守好自己的位置!」

  江雲舟抱著丹瓶,眼神緊張,卻依舊挺直腰板:「我會幫芷蘭姐,為大家療傷,絕不掉隊!」

  十一位凡胎弟子,無一人心生退意,彼此託付後背,在森嚴的賽場之上,抱團取暖,共赴鏖戰。

  就在這時,高空之上,傳來宗門執事渾厚、冰冷、傳遍全場的聲音,靈氣裹著聲浪,震得靈霧陣陣顫動:「龍麟賽決賽,參戰弟子入台!各宗宗主、長老、外洲來客,靜坐觀禮,不得私自動手,不得擾亂賽事!」

  聲音落下,呂星月深吸一口氣,率先邁步,玄色布靴踩在微涼的玄青石上,一步一步,沉穩而堅定,走向龍麟台中央。

  身後十名凡胎弟子,依次跟上,步伐整齊,沒有靈光沖天,沒有氣勢呼嘯,沒有體質異象,普普通通,平平無奇,卻透著一股百折不撓的韌勁,如同走進獵場的孤狼,雖勢單力薄,卻絕不低頭。

  而對面,是全副武裝、血統高貴、氣勢沖天的狼群,勝負看似早已註定,可凡胎眾人,依舊選擇迎難而上。

  龍麟台極高、極闊,地面鐫刻的九轉龍麟紋,此刻被靈脈徹底催動,淡金色的紋路順著青石蔓延,如同沉睡的龍鱗甦醒,泛著溫潤卻厚重的靈光,空中靈霧繚繞,靈氣濃郁得幾乎要滴落下來,吸一口都能讓經脈舒暢幾分。

  觀禮席分三大片區,涇渭分明,立場之差,一目了然。

  正中雲蒼洲四大宗門席位,凌雲劍宗宗主趙嘯天端坐主位,一身墨色劍袍,劍心境威壓深不可測,周身劍意內斂,面容方正,不偏不倚,既不袒護血統弟子,也不刻意同情凡胎,只守宗門賽事規矩,眸中平靜無波,靜靜注視著賽場。

  左側,威羽宗宗主蕭驚寒,一身玄弓戰袍,周身縈繞著王兵霸劍體的金銳靈光,指節輕輕敲擊著扶手,眸中滿是輕蔑,掃過凡胎弟子時,眼神如同看垃圾,他側頭對身旁的鎮罡宗宗主趙鎮疆冷聲道:「一群凡胎俗子,也配登龍麟賽決賽台,簡直是玷污賽場,我兒蕭烈,一箭便可射穿三兩個凡胎,定要讓他們認清自己的身份!」

  趙鎮疆身披金紋刀甲,甲冑碰撞發出冷硬的聲響,天鋒劍心體的刀意內斂,指節攥得發白,冷冷點頭,語氣刻薄:「蕭宗主所言極是,修仙界本就是血統為尊,凡胎逆天修行,本就是異類,今日正好借著賽事,將他們清理出去,省得看著礙眼!」

  御蒼宗宗主方墨臣,手撫玄鐵盾紋,地罡劍骨體的厚重靈氣沉穩內斂,淡淡開口,語氣滿是漠然:「我御蒼弟子以守御為輔,配合諸位同門,速戰速決,別讓這些凡胎耽誤賽事進程,惹人笑話。」

  三大宗主,皆是血統至上的擁躉,立場完全一致,言語間的鄙夷與殺意,毫不遮掩,身後的各宗長老、嫡系弟子,也紛紛面露嗤笑,對著凡胎弟子指指點點,嘲諷聲不絕於耳。

  右側外洲來客席位,天符洲天符閣閣主慕容玄、符玄宗宗主符天行,瀚北洲蠻骨教教主蠻震天、穹蒼教教主穹蒼嘯,藥仙洲丹宸穀穀主丹無極,一個個都是一方巨擘,周身靈光內斂,威壓驚人,他們看著凡胎弟子,眼神里只有漠視與不屑,認定凡胎必敗無疑,根本不配與血統弟子同台競技。

  唯有賽場西側,一片單獨的席位,氛圍格外肅穆,清一色玄色官袍的玄法天監修士靜坐於此,周身無磅礴靈氣,卻透著一股冰冷的規則威壓,讓人不敢直視。

  為首的監正溫昭謙,身姿挺拔如松,腰懸玄法玉牌,玉牌白光溫潤,卻蘊藏著鎮壓一切的法理之力,他坐姿筆直,閉目養神,呼吸與賽場靈脈同步,眸中無喜無怒,不看凡胎、不看血統、不看宗主、不看巨頭,只待賽場之上有人觸犯玄天法條,便會立刻出手執法,絕不徇私。

  玄法天監,超然於各宗之外,執掌玄天法條,不判善惡、不判正邪、不判高低、不判尊卑,只判違不違法,這是整個修行界都不敢違背的鐵律,也是凡胎弟子此刻唯一的依仗,更是修行界公認的BUG級存在。

  不多時,賽場東側靈光驟然暴漲,金光、銳光、符光、血氣、丹香齊齊爆發,十二道身影踏著璀璨靈光緩步走出,每一步落下,都讓地面微微震顫,靈光沖天,幾乎要遮蔽天際,與凡胎陣營的平淡形成鮮明對比。


  為首四人,皆是雲蒼洲四大宗門的嫡傳血統弟子,個個天賦異稟,境界遠超凡胎。

  上官燼,凌雲劍宗礪劍峰血統嫡傳,皇階皇道劍軀體,淬鋒境二階,周身金光如龍纏繞,肌膚如同鎏金鑄造,劍未出鞘,皇道威壓便已瀰漫開來,讓周遭低階修士心悸不已,他手持金紋長劍,劍脊泛著冷冽金光,眼神傲慢,睥睨凡胎眾人。

  蕭烈,威羽宗嫡子,王階王兵霸劍體,器緣境六階,背負玄鐵重弓,箭囊泛著冷冽寒芒,周身箭意如刀,眼神陰鷙,指尖輕輕摩挲著弓弦,隨時準備出手,盡顯弓修的凌厲。

  趙蒼宇,鎮罡宗嫡傳,天階天鋒劍心體,器緣境七階,手持金紋大刀,刀身厚重古樸,刀意銳利逼人,能輕易洞穿對手破綻,他扛著大刀,斜睨馬琳琳,滿臉不屑,透著煉體修士的霸道。

  方墨淵,御蒼宗嫡子,地階地罡劍骨體,器緣境六階,手持玄鐵重盾,盾面泛著土黃色靈光,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嶽,守御之勢盡顯,沉穩厚重,讓人難以攻破。

  再往後,天符洲三大符修慕容璃、符皓然、墨靈汐,聖符、皇籙、王印體質傍身,符光繚繞周身,無需符紙便可憑空生符,眼神倨傲,視凡胎符修為無物。

  瀚北洲三大兇徒蠻虎、狼嘯、穹蒼烈,蠻虎王噬裂穹體,氣血如狼煙沖天,肉身隆起,捶胸咆哮,氣勢兇悍;狼嘯地裂撼山體,身形如鬼魅,爪風凌厲,眸中透著凶光;穹蒼烈天崩萬鈞體,一身陰邪劍氣暗藏,眸中滿是陰狠,伺機而動。

  最後是藥仙洲的丹曦月、藥子軒,聖藥、皇丹體質,丹香襲人,周身丹火繚繞,隨手可化丹火、煉毒、焚靈,氣質清冷,對凡胎丹修滿是輕視。

  十二名血統弟子站定,境界、體質、靈光、氣勢全面碾壓凡胎,觀禮席上的血統修士轟然喝彩,助威聲、嘲諷聲震徹全場,喧囂震天。

  凡胎這邊,一片寂靜,十一人默默佇立,如同狂風裡的細竹,雖身形單薄,卻始終挺直腰板,不肯被對方的氣焰壓垮。

  上官燼緩緩抽出金紋長劍,劍身金光暴漲,皇道劍氣沖天而起,幾乎要撕裂雲層,他劍指呂星月,聲音傲慢、冰冷、刺耳,靈氣裹著聲浪傳遍全場:「呂星月,你一個青溪縣的凡胎鐵匠,靠旁門左道混進決賽,也敢與我等並肩而立?我皇道劍軀體,同階無敵,跨階亦能斬人,你一介凡胎,拿什麼跟我斗?」

  呂星月抬眸,目光平靜卻銳利,沒有怒喝,沒有嘶吼,只是握緊星痕劍,淡淡開口:「憑我這一身凡骨,憑我手中劍,憑我不肯低頭的道心。你有血統,我有道心,道心在前,血統未必能定輸贏。」

  「狂妄!」上官燼怒喝一聲,周身皇道劍氣再度暴漲,金龍虛影在他身後浮現,「道心?在絕對境界與血脈面前,道心一文不值!待會我定要將你打下賽場,讓所有人都看看,凡胎終究是凡胎,永遠翻不了身!」

  蕭烈拉開弓弦,一道靈氣長箭瞬間凝聚成形,箭尖泛著金銳之光,箭意鎖定蘇晚晴與秦瑾書,冷聲道:「兩個凡胎符修,也敢擺弄粗淺符術,我一箭便能破了你們的符陣,送你們下台!」

  趙蒼宇揮了揮金紋大刀,刀風呼嘯,地面瞬間裂開細密的縫隙,他瞥向馬琳琳,滿臉不屑:「凡胎煉體,也敢在我面前稱勇,我一刀便能劈斷你的長槍,廢了你這凡胎肉身!」

  蠻虎捶胸大笑,氣血沖天,震得空氣嗡嗡作響,粗聲嘶吼:「細皮嫩肉的凡胎,我一拳就能打爛你們,讓你們知道血統的厲害!」

  十二名血統弟子輪番叫囂,氣焰滔天,觀禮席上的血統修士也跟著起鬨,場面愈發喧囂,凡胎弟子的臉色愈發凝重,卻依舊沒有一人後退。

  就在這時,西側玄法天監席位上,溫昭謙緩緩抬眼,眸中寒光一閃,腰間玄法玉牌嗡的一聲,白光驟然暴漲,一股不屬於任何修為、只屬於法理的冰冷威壓,瞬間籠罩全場,所有喝彩、嘲諷、靈壓、劍氣,瞬間被壓回體內,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溫昭謙聲音不高,卻帶著天地法理的威嚴,清晰傳遍每一個角落,沒有半分感情:「玄天法條第一條:賽場之內,禁止蓄意嘲諷、欺凌、虐殺、動用邪術、暗下殺手。無論凡胎、無論血統、無論宗主、無論嫡傳,違者——廢修為、奪資質、逐出龍麟賽,永世不得踏入宗門賽場。」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穹蒼烈、蠻虎、上官燼等人,語氣愈發冰冷:「玄法天監執法,中立,無私,無偏袒。誰違法,我辦誰,絕不姑息。」

  一句話,讓全場無人敢出聲,蕭驚寒臉色陰沉,卻不敢反駁,趙鎮疆攥緊拳頭,只能強忍怒意,玄法天監的威嚴,無人敢挑釁。

  趙嘯天見賽場安靜下來,緩緩站起身,劍心境靈氣鋪開,聲音莊重、宏大、清晰,傳遍賽場每一處:「龍麟賽決賽,首輪——混戰!規則:不限單打、不限聯手、不限招式,禁殺、禁殘、禁邪術,一炷香燃盡,仍在賽場者,晉級次輪!」


  他抬手一揮,一道青光從指尖飛出,高空落下,落地化為一尊三足青銅香鼎,一縷淡青色香菸,緩緩升騰而起,在空氣中飄散。

  「賽事開始!」

  一字落下,賽場之上的戰爭,瞬間爆發!

  上官燼率先動了,沒有任何試探,淬鋒境二階靈氣全開,皇道劍軀體金光爆發,一條條金色龍紋從他體表浮現,纏繞全身,金龍虛影在他身後盤旋,皇道威壓鋪天蓋地,朝著凡胎眾人碾壓而來。

  「皇道霸劍訣——金龍裂岳斬!」

  上官燼大吼一聲,金紋長劍橫劈而下,一道十餘丈寬的金色巨型劍罡,從天而落,劍罡之中金龍盤繞、劍氣裂空,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靈霧被蒸發,地面玄青石瞬間融化出一道深痕,威勢之強,足以一擊斬殺普通器緣境修士,直奔呂星月當頭斬下,毫不留情。

  呂星月瞳孔微縮,不敢有絲毫大意,劍骨玲瓏體全力催動,全身骨骼通體透亮,如琉璃生輝,周身自發浮現一層薄薄的劍形罡氣,護住周身。

  「流雲身法——煙水遁!」

  他輕聲一喝,身形驟然化作一團墨藍相間的輕煙,飄忽不定,靈動至極,瞬間避開金龍裂岳斬的正面轟殺,速度快如閃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轟隆——!!!

  金色劍罡狠狠轟在地面,巨大的爆炸聲震徹全場,碎石飛濺,煙塵沖天,地面被轟出一個數丈深的大坑,坑壁焦黑,九轉龍麟紋都被震得黯淡幾分,餘波橫掃,讓周遭的凡胎弟子連連後退,才穩住身形。

  上官燼一劍落空,眼神愈發冰冷,怒意更盛,他身形前沖,劍隨身走,皇道劍氣再度凝聚,速度更快,更狠,更不留情:「皇道霸劍訣——貫心龍刺!」

  一道細長、銳利、快如閃電的金色龍形劍氣,直刺呂星月心口,劍氣之中金龍嘶吼,銳不可當,封死了呂星月所有閃避的空間。

  呂星月眸中光芒驟亮,在閃避的絕境之中,他忽然頓悟,劍骨玲瓏體的鋒銳,流雲身法的柔韌,在生死瞬間徹底交融,凡胎的堅韌與不屈,化作劍意的內核。

  他手腕翻轉,星痕劍之上,藍黑兩道靈光徹底交融,沒有絲毫滯澀,全新的招式,自然而成,源於心境,生於凡骨。

  「星痕流雲劍——剛柔碎虹式!」

  呂星月清喝一聲,一道細而極銳的雙色劍罡,從劍尖迸發而出,藍色是星痕破甲,銳利無匹,黑色是流雲卸力,柔韌綿長,剛中有柔,柔中藏剛,精準點在金色龍刺最薄弱的一點。

  叮——!!!

  清脆的金鐵交鳴聲響徹賽場,雙色小劍罡瞬間崩碎金色龍刺,一股詭異勁力順著劍勢反彈回去,震得上官燼手臂發麻,靈氣一滯,身形連連後退,皇道劍軀體的金光都黯淡了幾分。

  上官燼臉色大變,滿是不可置信,失聲驚呼:「你……一介凡胎,竟敢破我皇道劍氣?!」

  呂星月沒有回話,身形如電,流雲身法展開,貼身而上,星痕劍如影如幻,劍影如星,身形如煙,連續三劍快攻,招招直逼對手破綻,不給上官燼絲毫喘息之機。

  「星痕流雲劍——星芒點刺!」

  「流雲七跡——側身幻形!」

  劍影交錯,靈動凌厲,堂堂淬鋒境二階血統嫡傳,竟被一名器緣境五階凡胎,壓得步步後撤,狼狽不堪,毫無還手之力。

  觀禮席上,蕭驚寒臉色鐵青,拍案而起,怒聲呵斥:「胡鬧!上官燼身為淬鋒境修士,竟被凡胎逼成這般模樣,簡直丟盡凌雲劍宗的臉!」

  趙鎮疆眉頭緊鎖,眸中滿是訝異,沉聲道:「這凡胎的劍骨玲瓏體,竟有如此威能,倒是小瞧他了。」

  雲玄子閉目頷首,微微點頭,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姜柔輕輕鬆了口氣,眸中滿是欣慰。

  賽場另一側,趙蒼宇早已殺出,器緣境七階靈氣全開,天鋒劍心體發光,刀意銳利,能清晰預判每一道軌跡,他揮刀橫劈,暗金色刀罡如長河奔涌,刀風呼嘯,震得靈霧四散。

  「天鋒裂空刀——斷河斬!」

  刀罡直奔馬琳琳斬去,威勢磅礴,勢不可擋,馬琳琳不退反進,鍛皮境六階血氣全開,吞天噬地體徹底激活,肌膚之上的血色吞噬光紋愈發濃郁,每一寸肌肉都在瘋狂吸納周遭靈氣,準備硬撼這一刀。

  「金剛伏魔槍——裂山式!」

  馬琳琳厲聲大喝,紅纓槍向前猛刺,槍尖血氣與吞噬之力交織,形成一個小小的黑色漩渦,所過之處,靈氣被瘋狂吞噬,帶著悍不畏死的氣勢,迎向暗金色刀罡。


  當——!!!

  刀槍相撞,恐怖的力量衝擊波橫掃四方,馬琳琳腳步深陷地面,雙腿微顫,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順著槍桿流下,染紅了槍身,境界的懸殊差距,讓她瞬間受了輕傷。

  但下一刻,趙蒼宇臉色劇變,他清晰感覺到,自己的刀勁、靈氣、血氣,正被對方槍尖的黑色漩渦瘋狂吞噬、吸收、轉化,力道飛速流失,讓他渾身發麻。

  「你這是什麼鬼體質?!竟能吞噬我的勁力!」趙蒼宇驚怒交加,厲聲喝道。

  馬琳琳咳了一口血,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卻更加兇悍,語氣滿是倔強:「凡胎吞天噬地體,專吞血統勁力,吞你的力,養我的身!」

  她猛地一咬牙,強忍傷勢,將吞噬而來的刀勁逆轉,順著槍尖反打回去,槍法再變,氣勢更盛:「金剛伏魔槍——噬力返沖式!」

  紅纓槍帶著反噬的勁力,直逼趙蒼宇心口,趙蒼宇猝不及防,被震得胸口發悶,連連後退數步,體內靈氣翻湧,雖未落敗,卻也被馬琳琳纏得死死的,無法抽身支援其他同門。

  西側符戰戰場,蕭烈與方墨淵聯手出擊,一攻一守,配合默契,盡顯血統弟子的優勢。

  「破雲箭法——九矢追魂!」

  蕭烈彎弓連射,九道黑色靈箭破空而出,箭尖帶風,箭速如雷,封死蘇晚晴、秦瑾書所有閃避空間,靈箭帶著銳不可當的氣勢,直奔二人而去。

  方墨淵同時舉盾,地罡劍骨體靈氣運轉,玄鐵盾泛起厚重土黃靈光:「地罡盾法——千山壁!」

  一面數丈高的土黃色巨盾凌空成型,厚重、堅固、牢不可破,擋住所有反擊路線,將蕭烈護在其中,讓凡胎符修無從下手。

  蘇晚晴、秦瑾書對視一眼,沒有絲毫猶豫,同時出手,符筆凌空書寫,符紋流轉,凡胎符修的力量盡數迸發。

  蘇晚晴主修凡符引紋體,主柔、主御、主卸力,筆尖輕點,淡青色符文漫天飛舞:「清邪符法——柔風卸勁符!」

  淡青色符文成陣,如同狂風捲起,層層疊疊,將九道靈箭的速度、銳勢一層層削弱,讓靈箭的威力大減。

  秦瑾書主修靈籙通印體,主剛、主破、主擊,金輝符紋凝聚:「拓靈符法——金銳破矢符!」

  金色符紋凝聚成一道銳鋒,瞬間擊穿最前方三道靈箭,符光炸裂,氣勢不凡。

  二人符力相融,合二為一,施展姜柔親傳的雙符合擊術,默契十足:「雙符合璧——風金破陣符!」

  青金雙色符光轟然炸開,瞬間擊潰剩餘靈箭,余勢不減,狠狠撞在千山壁之上,發出轟隆巨響。

  巨盾微微震顫,卻沒有破碎,方墨淵冷笑一聲,語氣不屑:「凡符終究是凡符,也想破我地罡盾,簡直是痴心妄想!」

  蕭烈再次拉弓,靈氣凝聚,箭尖金光更盛,眼神陰鷙:「那就試試這招,看你們還能不能擋得住!」

  「破雲箭法——貫日一箭!」

  一道粗大的金色靈箭,帶著貫穿日月之勢,直射二人中央,箭速極快,避無可避。

  蘇晚晴臉色一白,沒有絲毫遲疑,猛地推開秦瑾書,厲聲喝道:「你守陣,我來擋!」

  她催動全部符力,在身前撐起一道厚重符盾,淡青色符光繚繞,拼盡全力抵禦這一箭。

  砰!

  金色靈箭狠狠轟中符盾,符盾瞬間破碎,蘇晚晴如遭重擊,倒飛出去,左肩鮮血噴涌,符力大亂,重重摔在地面,一時難以起身。

  「師姐!」秦瑾書嘶吼出聲,眸中滿是焦急與悲憤,卻依舊死死守住符陣,不肯後退。

  賽場南側,是最慘烈的戰場,蠻虎、狼嘯、穹蒼烈三人,全力碾壓林硯、楚飛揚、柳乘風、蘇墨塵、唐小滿、江雲舟,境界與體質的差距,讓凡胎弟子節節敗退,傷痕累累。

  蠻虎一拳轟出,王噬裂穹體血氣滔天,古銅色拳影碩大無比,帶著崩山裂地之勢:「蠻王裂山拳——巨靈撼地!」

  巨大的拳影落下,地面瞬間崩塌,碎石飛濺,林硯坐鎮流雲合擊陣陣眼,全力禦敵,劍體靈氣運轉,白色劍罡凝聚成盾:「流雲合擊劍——守心盾!」

  砰!

  白色劍盾瞬間崩碎,林硯口噴鮮血,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碎石堆上,體內靈氣徹底潰散,再也站不起來,昏死過去。

  「大師兄!」楚飛揚紅著眼,青鋒劍脈體全開,疾劍突襲,劍快如電,直逼蠻虎破綻:「青鋒劍——掠影殺!」


  可狼嘯身形更快,地裂撼山體運轉,黑影一閃,利爪帶著凌厲勁風,瞬間抓破楚飛揚右臂,傷口深可見骨,鮮血直流,楚飛揚吃痛,劍勢頓減,被迫連連後退。

  穹蒼烈冷眼旁觀,眸中陰狠閃爍,他修邪劍,練陰招,雖被玄法天監警告,不敢明著動用邪術,卻依舊暗藏邪煞劍氣,伺機偷襲。

  就在柳乘風衝過來支援的瞬間,穹蒼烈驟然出手,明面是正道劍招,暗地裡,一道微不可察的黑色邪劍之氣,直刺柳乘風心口:「穹蒼烈陽劍——明鋒暗刺!」

  柳乘風倉促格擋,卻沒能防住暗藏的邪煞劍氣,噗的一聲,邪劍穿入肩胛,邪煞之氣瞬間侵入經脈,讓他渾身劇痛,慘叫一聲,跪倒在地,劍氣潰散,再也無力應戰。

  穹蒼烈嘴角勾起一抹陰笑,以為自己做得隱秘,無人察覺。

  可下一秒,嗡——!玄法玉牌白光暴漲,溫昭謙目光如冰,直視穹蒼烈,聲音冰冷刺骨,沒有半分感情:「穹蒼烈,夾帶邪煞之氣,暗下殺手,觸犯玄天法條第三條,第一次警告。再有一次,廢你劍骨,逐出賽場,永世不得參賽!」

  法理威壓瞬間籠罩穹蒼烈,讓他渾身一僵,邪煞之氣瞬間潰散,臉色慘白,不敢再有絲毫異動,全場駭然,玄法天監的眼力,竟恐怖如斯,連一絲隱藏的邪煞都能看穿,徹底履行了執法者的職責。

  藥仙洲方向,丹曦月緩步而行,聖藥千神體丹火繚繞,粉色丹火如蓮花般綻放,丹香瀰漫卻帶著焚靈之威:「聖丹火法——蓮心焚氣!」

  粉色丹火輕飄飄飛出,所過之處,靈氣被焚、空氣發燙,直逼張芷蘭、江雲舟,張芷蘭咬牙上前,凡藥靈脈體全開,淡青色丹火護住身前,拼力抵禦:「凡丹御火術——青荷護心!」

  青色蓮花丹火,與粉色蓮火相撞,等級差距一目了然,青荷丹火節節敗退,張芷蘭嘴角溢血,卻死死撐著,她身後是重傷的柳乘風、林硯,是昏迷的蘇晚晴,她一退,丹火就會燒到同門,絕不能退。

  「凡胎丹修,也配擋我聖丹之火?」丹曦月冷笑一聲,丹火威力再增,步步緊逼。

  賽場角落,最讓人心碎的一幕,悄然發生。

  蘇墨塵被狼嘯抓傷,倒地不起,鮮血染紅衣衫,唐小滿握著短刀,嚇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他只是一個普通凡胎弟子,沒有天賦、沒有體質、沒有強大修為,可看著蘇墨塵即將被狼嘯一爪殺死,他沒有絲毫猶豫,猛地沖了過去。

  「不准傷他!」唐小滿嘶吼著,用自己單薄的凡胎肉身,擋在蘇墨塵身前,眼神決絕。

  狼嘯不屑一笑,利爪落下,沒有絲毫留情。

  噗嗤。

  鮮血飛濺,染紅了唐小滿的衣衫,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的爪痕,輕輕笑了笑,笑容青澀又釋然,他轉頭看向不遠處的江雲舟,聲音微弱卻堅定:「我……我沒拖後腿……」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軟軟倒下,徹底沒了生息,一個平凡的凡胎少年,用自己的生命,護住了同門。

  「小滿!!」江雲舟崩潰大叫,淚水瘋狂落下,他不顧危險,衝到唐小滿身邊,抱著他冰冷的身體,催動全部丹氣,想要救回唐小滿,可凡胎丹氣太過微弱,根本無力回天。

  丹曦月一道丹火餘波掃來,江雲舟渾身一顫,丹海破碎,丹氣散盡,他趴在唐小滿身上,漸漸沒了呼吸,兩個最年輕的凡胎弟子,永遠留在了龍麟賽場上。

  一炷香還沒燃盡,凡胎陣營,已戰死唐小滿、江雲舟兩人,重傷林硯、柳乘風、蘇晚晴、楚飛揚四人,僅剩呂星月、馬琳琳、秦瑾書、張芷蘭、蘇墨塵五人還能勉強應戰,個個帶傷,氣息萎靡。

  而血統弟子這邊,十二人無一隕落,只有上官燼、趙蒼宇受了些許輕傷,穹蒼烈被警告,依舊占據絕對優勢,氣焰囂張。

  呂星月回頭,看到兩具冰冷的軀體,看到同門渾身是血、倒地不起的模樣,他的心,像被無數把刀狠狠刺穿,痛、恨、悲、怒、不甘,種種情緒湧入丹田,化作無盡劍意。

  劍骨玲瓏體,第一次完全爆發,通體琉璃光照徹賽場,淡藍與墨色劍意沖天而起,凡胎的痛、凡胎的苦、凡胎的不屈、凡胎的羈絆,全部融入劍意之中,沒有絲毫雜念,只為守護同門而生。

  呂星月閉上眼,再睜開時,眸中只剩平靜的決絕,凡胎道心徹底點燃,全新的招式,在他心中成型,這是他為凡胎悟出的第一招,源於守護,生於凡骨。

  「星痕流雲劍——凡骨守心斬。」

  沒有大吼,沒有狂嘯,只有一道溫和卻堅定的雙色劍罡,輕輕飛出,所過之處,皇道劍氣、金銳刀風、箭氣、符光,全部被緩緩撫平、卸開、擊碎,劍罡帶著凡胎的不屈與執念,護住了僅剩的五位凡胎弟子。


  這一劍,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卻透著一股撼動人心的力量,讓全場為之動容,血統弟子的攻勢,瞬間被阻。

  時間一點點流逝,賽場中央的青銅香鼎之上,最後一縷青煙,緩緩消散,淡青色火焰徹底熄滅,首輪混戰,正式結束。

  賽場之上,滿地碎石、劍痕、刀痕、符痕、丹火焦痕,九轉龍麟紋黯淡無光,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靈氣硝煙味,慘烈至極。

  凡胎弟子個個帶傷,拄著兵器勉強站立,血染衣衫,卻依舊挺直腰板,寧死不跪;血統弟子氣喘吁吁,雖占優勢,卻也沒了此前的囂張氣焰,看向凡胎弟子的眼神,多了幾分忌憚。

  高空之上,凌雲劍宗執事腳踏靈光,緩緩飛入賽場中央,神色莊重,目光掃過全場,將慘烈景象盡收眼底。

  他先是抬手一揮,一道溫和靈氣將戰死、重傷弟子緩緩護住,隨後停頓片刻,氣運丹田,聲音洪亮、肅穆、一字一頓,清晰念出每一位留存晉級弟子的姓名:

  「本輪混戰結束,現宣讀留存晉級名單!」

  「共晉級弟子十五名:

  呂星月、馬琳琳、秦瑾書、張芷蘭、楚飛揚、蘇墨塵、柳乘風、上官燼、蕭烈、趙蒼宇、方墨淵、慕容璃、蠻虎、丹曦月、穹蒼烈!」

  念罷,執事再度高聲宣告:

  「龍麟賽決賽首輪混戰,結束!留存的十五名弟子全部晉級次輪淘汰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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