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三天
第三天。
清晨的陽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金線。房間裡瀰漫著一夜未散的濁氣，混著咖啡、營養液和淡淡的汗味。
鄭吒照例第一個摸向佛經。溫熱感還在，他鬆了口氣。
昨晚的第二波攻擊之後，伽椰子沒有再出現。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前三波」不會像昨天那樣簡單。
總共存活夠七天時間，每天應對不斷增加值波次，這難度，真的很難。
不過，直接衝去咒怨大本營，那個房子，一把火燒了，可能就要面對咒怨完全體了，而且還是被激怒的加強版。
而且，時間站在他們這邊。
李林從佛經旁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他一夜沒睡，但精神依舊飽滿。
他的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齊騰一身上。
齊騰一正盤腿坐在角落，佛經攤在膝蓋上，眉頭緊鎖。他讀了一夜，眼睛布滿血絲，但精神反而比昨天更亢奮，那種「快要抓住什麼卻始終抓不住」的焦灼感，正折磨著他。
「讀了一夜？」李林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齊騰一抬起頭，眼神有些渙散，但聲音還算穩：「有些地方……總覺得能懂，又懂不透。楚軒說的那些——『信則有，不信則無』——我知道是對的，但光知道沒用。我信不了那麼深。」
李林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你的腦電波，在讀到某些段落的時候會有特定的振盪頻率。」他說，「幅度不大，但出現了。那可能是『入定』的前兆，只是你自己還控制不住。」
齊騰一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李林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伸出手：「把經書給我。」
齊騰一遞過去。李林翻開幾頁，目光在那些彎彎曲曲的古文字上掠過。他能用超能力觀測細胞，能感知生物電，能看見能量在經脈里流動，但佛經上的文字，他看不懂。
不過他不需要懂。
他閉上眼，將感知集中在齊騰一的大腦區域。神經元在放電，突觸在傳遞信號。每一次齊騰一讀到某個特定的音節組合時，前額葉皮層就會閃過一絲異常的漣漪——短暫、微弱，但真實存在。
李林睜開眼，從空間道具里取出一支筆和一張白紙。
他開始畫畫。
不是佛像，不是經文，而是一幅抽象的幾何圖形。螺旋、同心圓、對稱的波紋，在紙面上緩緩展開。沒有顏色，只有黑白線條，但那些線條的間距、弧度、轉折，都在精準地引導觀者的視線向中心匯聚。
他把畫好的圖遞給齊騰一。
「盯著這個看。」李林說，「不要想經文，不要想佛光，不要想任何『意義』。只看。」
齊騰一接過那張紙，低頭看去。
第一眼，覺得就是些亂七八糟的圈圈線線。第二眼，視線不由自主地被卷進了那個螺旋中心。第三眼，他的呼吸變得均勻了，瞳孔微微放大，眼球不自覺地跟著線條的走向緩緩轉動。
大腦里的那些噪音——恐懼、焦慮、亂七八糟的念頭——像被什麼東西過濾掉了，只剩下一種單純的、空白的注視。
李林閉著眼，感知著齊騰一腦內的變化。
α波在增強，θ波開始出現。那是介於清醒與睡眠之間的狀態，冥想者需要數年苦修才能進入的境界。而齊騰一，只用了三分鐘。
李林點頭，生化一的積累到現在還在發力，多虧那些專家總結的知識，以理論指導，李林才能做出這種功效。
「很好。」李林的聲音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現在，慢慢地把經文裡的一個字放進去。不需要理解它，只需要『看見』它。」
齊騰一的嘴唇微微翕動，無聲地念出了一個音節。
腦內的波動瞬間變了。那絲微弱的漣漪變成了穩定的波紋，從額葉向後蔓延，像一顆石子投入湖面，一圈一圈地擴散。
李林感覺到了一股極其微弱的熱量。
不是來自齊騰一的身體，不是來自他的殖裝，不是來自任何物理層面的東西。是某種……更純粹的、從意識深處湧上來的東西。
他睜開眼。
齊騰一的雙手之間，有一絲極淡的金光。淡得像晨曦前的魚肚白，若有若無，仿佛下一秒就會熄滅。
但它確實存在。
「佛光。」李林輕聲說。
齊騰一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眼眶突然就紅了。他不是修行者，不是僧人，只是一個盜墓鑑定師。但此刻，他的雙手之間，真的有光。
鄭吒從沙發上站起來，腳步放輕，怕驚擾了什麼。詹嵐閉著眼，心靈鎖鏈里那股溫熱的禪意比昨天濃烈了何止十倍。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是一種從心底升起的、紮實的、無可置疑的「安心」。
李帥西喃喃道：「我靠……真成了。」
趙櫻空沒有說話，但她看向齊騰一的眼神變了。不是看弱者的那種俯視，是平視。
李林從齊騰一手裡接過佛經，放回桌上。他的動作很輕，但聲音很穩：「記住剛才的狀態。那種『空』的感覺，就是你修行的起點。佛光不是從外界來的，是你自己心裡的東西。信念具象化了。」
齊騰一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把那雙還在微微發光的手攥成拳頭，又鬆開。
光芒消散了。但他知道，它還在那裡。
李林站起身，退到一旁。他的目光落在齊騰一身上。
說真的，完全是意料之喜。
原著中，這本佛經幾乎沒起什麼作用就被損壞了。但在這裡，劇情早就偏離到姥姥家了。齊騰一這個人，出乎預料地有修行天賦。
他想了想，為什麼無限恐怖的現實世界中超凡那麼稀有？
只能是世界底層規則的因素。
這個世界，似乎更偏向唯心。負面情緒即詛咒，即咒怨，甚至能演化出干涉物質世界的力量。那些都市傳說——裂口女、貞子、花子——本質上都是集體恐懼的具象化。人類信了，它們就存在。
那么正向的信念呢？
平靜、勇氣、守護、慈悲……如果足夠純粹、足夠堅定，是不是也能化為力量？
齊騰一的佛光，就是答案。
而一旦在這個世界修成，以主神空間以及輪迴者的特性——那就是掌握了多世界共通的能量循環。就像生化一的基礎內力那樣，可以帶回去，可以在任何世界使用，可以教給更多的人。
雖然佛光這種東西比內力更加玄乎就是了。大概率沒人能學會。
李林看了一眼楚軒。楚軒也在看著齊騰一，眼鏡片後的目光難得地沒有在分析，而是在……確認什麼。
夕陽西斜。
第三天，伽椰子的攻擊，如期而至。
第一波，遠處。靈類子彈輕鬆擊潰。
第二波，背後。趙櫻空鄭吒配合，在鬼魂觸碰到任何人之前就將其擊散。
第三波，分身。三個慘白的身影從不同方向同時撲來。鄭吒的紅炎橫掃，擋住了兩個；第三個直奔角落裡的李偉，那個白領B。
齊騰一站起來了。
他沒有用槍，沒有用刀，只是伸出手，擋在李偉身前。
金光亮起。
不刺眼，像黃昏時分的最後一抹暖陽。那個鬼魂在金光中停住了，像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原地，然後，它開始消散。不是被打散的，是被「融化」的，像雪落在溫水裡。
金光消失。齊騰一收回手，手掌微微發燙，但沒有受傷。
李偉癱在地上，瞪大了眼睛，嘴巴張著，發不出聲音。
李林看了一眼齊騰一，又看了一眼李偉。他沒有說話，只是把營養液遞過去。
齊騰一接過來，喝了一口，手還在微微發抖。但他的眼睛很亮。
第四天的黎明到來之前，房間裡沒有人說話。
齊騰一的佛光，成了所有人都親眼見證的事實。
李林靠在牆邊，閉著眼，感知網覆蓋著整間套房。他在想一件事。
這個世界，唯心。
那就用唯心打敗唯心。
信念，勇氣，信任，守護……這些「正向的詛咒」，在佛光的引導下，同樣能干涉物質世界。齊騰一證明了這一點。
而主神空間，恰恰是一個能把任何世界的能力「固化」成通用技能的地方。齊騰一的佛光，從此不再是「這個世界的特殊現象」，而是他本人的力量——去到任何恐怖片，都能用。
楚軒推了推眼鏡，對齊騰一說：「明天開始，你來教我。不是學佛光，是學你進入『空』的那種方法。」
齊騰一愣了一下，然後點頭。
陳龐在電腦前敲了幾個字，低聲說：「那個退魔刀的位置，我已經精確到經緯度了。要不要去取？」
鄭吒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搖了搖頭。
「先把這七天撐過去再說。」他說，「退魔刀是後手，不是必須的。我們已經有必須的東西了。」
他的目光落在齊騰一身上。
齊騰一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曾經在金光中擋下鬼魂的手，沉默不語。
他在想什麼，沒有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個人的脊背，比昨天挺直了許多。
清晨的陽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金線。房間裡瀰漫著一夜未散的濁氣，混著咖啡、營養液和淡淡的汗味。
鄭吒照例第一個摸向佛經。溫熱感還在，他鬆了口氣。
昨晚的第二波攻擊之後，伽椰子沒有再出現。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前三波」不會像昨天那樣簡單。
總共存活夠七天時間，每天應對不斷增加值波次，這難度，真的很難。
不過，直接衝去咒怨大本營，那個房子，一把火燒了，可能就要面對咒怨完全體了，而且還是被激怒的加強版。
而且，時間站在他們這邊。
李林從佛經旁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他一夜沒睡，但精神依舊飽滿。
他的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齊騰一身上。
齊騰一正盤腿坐在角落，佛經攤在膝蓋上，眉頭緊鎖。他讀了一夜，眼睛布滿血絲，但精神反而比昨天更亢奮，那種「快要抓住什麼卻始終抓不住」的焦灼感，正折磨著他。
「讀了一夜？」李林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齊騰一抬起頭，眼神有些渙散，但聲音還算穩：「有些地方……總覺得能懂，又懂不透。楚軒說的那些——『信則有，不信則無』——我知道是對的，但光知道沒用。我信不了那麼深。」
李林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你的腦電波，在讀到某些段落的時候會有特定的振盪頻率。」他說，「幅度不大，但出現了。那可能是『入定』的前兆，只是你自己還控制不住。」
齊騰一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李林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伸出手：「把經書給我。」
齊騰一遞過去。李林翻開幾頁，目光在那些彎彎曲曲的古文字上掠過。他能用超能力觀測細胞，能感知生物電，能看見能量在經脈里流動，但佛經上的文字，他看不懂。
不過他不需要懂。
他閉上眼，將感知集中在齊騰一的大腦區域。神經元在放電，突觸在傳遞信號。每一次齊騰一讀到某個特定的音節組合時，前額葉皮層就會閃過一絲異常的漣漪——短暫、微弱，但真實存在。
李林睜開眼，從空間道具里取出一支筆和一張白紙。
他開始畫畫。
不是佛像，不是經文，而是一幅抽象的幾何圖形。螺旋、同心圓、對稱的波紋，在紙面上緩緩展開。沒有顏色，只有黑白線條，但那些線條的間距、弧度、轉折，都在精準地引導觀者的視線向中心匯聚。
他把畫好的圖遞給齊騰一。
「盯著這個看。」李林說，「不要想經文，不要想佛光，不要想任何『意義』。只看。」
齊騰一接過那張紙，低頭看去。
第一眼，覺得就是些亂七八糟的圈圈線線。第二眼，視線不由自主地被卷進了那個螺旋中心。第三眼，他的呼吸變得均勻了，瞳孔微微放大，眼球不自覺地跟著線條的走向緩緩轉動。
大腦里的那些噪音——恐懼、焦慮、亂七八糟的念頭——像被什麼東西過濾掉了，只剩下一種單純的、空白的注視。
李林閉著眼，感知著齊騰一腦內的變化。
α波在增強，θ波開始出現。那是介於清醒與睡眠之間的狀態，冥想者需要數年苦修才能進入的境界。而齊騰一，只用了三分鐘。
李林點頭，生化一的積累到現在還在發力，多虧那些專家總結的知識，以理論指導，李林才能做出這種功效。
「很好。」李林的聲音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現在，慢慢地把經文裡的一個字放進去。不需要理解它，只需要『看見』它。」
齊騰一的嘴唇微微翕動，無聲地念出了一個音節。
腦內的波動瞬間變了。那絲微弱的漣漪變成了穩定的波紋，從額葉向後蔓延，像一顆石子投入湖面，一圈一圈地擴散。
李林感覺到了一股極其微弱的熱量。
不是來自齊騰一的身體，不是來自他的殖裝，不是來自任何物理層面的東西。是某種……更純粹的、從意識深處湧上來的東西。
他睜開眼。
齊騰一的雙手之間，有一絲極淡的金光。淡得像晨曦前的魚肚白，若有若無，仿佛下一秒就會熄滅。
但它確實存在。
「佛光。」李林輕聲說。
齊騰一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眼眶突然就紅了。他不是修行者，不是僧人，只是一個盜墓鑑定師。但此刻，他的雙手之間，真的有光。
鄭吒從沙發上站起來，腳步放輕，怕驚擾了什麼。詹嵐閉著眼，心靈鎖鏈里那股溫熱的禪意比昨天濃烈了何止十倍。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是一種從心底升起的、紮實的、無可置疑的「安心」。
李帥西喃喃道：「我靠……真成了。」
趙櫻空沒有說話，但她看向齊騰一的眼神變了。不是看弱者的那種俯視，是平視。
李林從齊騰一手裡接過佛經，放回桌上。他的動作很輕，但聲音很穩：「記住剛才的狀態。那種『空』的感覺，就是你修行的起點。佛光不是從外界來的，是你自己心裡的東西。信念具象化了。」
齊騰一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把那雙還在微微發光的手攥成拳頭，又鬆開。
光芒消散了。但他知道，它還在那裡。
李林站起身，退到一旁。他的目光落在齊騰一身上。
說真的，完全是意料之喜。
原著中，這本佛經幾乎沒起什麼作用就被損壞了。但在這裡，劇情早就偏離到姥姥家了。齊騰一這個人，出乎預料地有修行天賦。
他想了想，為什麼無限恐怖的現實世界中超凡那麼稀有？
只能是世界底層規則的因素。
這個世界，似乎更偏向唯心。負面情緒即詛咒，即咒怨，甚至能演化出干涉物質世界的力量。那些都市傳說——裂口女、貞子、花子——本質上都是集體恐懼的具象化。人類信了，它們就存在。
那么正向的信念呢？
平靜、勇氣、守護、慈悲……如果足夠純粹、足夠堅定，是不是也能化為力量？
齊騰一的佛光，就是答案。
而一旦在這個世界修成，以主神空間以及輪迴者的特性——那就是掌握了多世界共通的能量循環。就像生化一的基礎內力那樣，可以帶回去，可以在任何世界使用，可以教給更多的人。
雖然佛光這種東西比內力更加玄乎就是了。大概率沒人能學會。
李林看了一眼楚軒。楚軒也在看著齊騰一，眼鏡片後的目光難得地沒有在分析，而是在……確認什麼。
夕陽西斜。
第三天，伽椰子的攻擊，如期而至。
第一波，遠處。靈類子彈輕鬆擊潰。
第二波，背後。趙櫻空鄭吒配合，在鬼魂觸碰到任何人之前就將其擊散。
第三波，分身。三個慘白的身影從不同方向同時撲來。鄭吒的紅炎橫掃，擋住了兩個；第三個直奔角落裡的李偉，那個白領B。
齊騰一站起來了。
他沒有用槍，沒有用刀，只是伸出手，擋在李偉身前。
金光亮起。
不刺眼，像黃昏時分的最後一抹暖陽。那個鬼魂在金光中停住了，像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原地，然後，它開始消散。不是被打散的，是被「融化」的，像雪落在溫水裡。
金光消失。齊騰一收回手，手掌微微發燙，但沒有受傷。
李偉癱在地上，瞪大了眼睛，嘴巴張著，發不出聲音。
李林看了一眼齊騰一，又看了一眼李偉。他沒有說話，只是把營養液遞過去。
齊騰一接過來，喝了一口，手還在微微發抖。但他的眼睛很亮。
第四天的黎明到來之前，房間裡沒有人說話。
齊騰一的佛光，成了所有人都親眼見證的事實。
李林靠在牆邊，閉著眼，感知網覆蓋著整間套房。他在想一件事。
這個世界，唯心。
那就用唯心打敗唯心。
信念，勇氣，信任，守護……這些「正向的詛咒」，在佛光的引導下，同樣能干涉物質世界。齊騰一證明了這一點。
而主神空間，恰恰是一個能把任何世界的能力「固化」成通用技能的地方。齊騰一的佛光，從此不再是「這個世界的特殊現象」，而是他本人的力量——去到任何恐怖片，都能用。
楚軒推了推眼鏡，對齊騰一說：「明天開始，你來教我。不是學佛光，是學你進入『空』的那種方法。」
齊騰一愣了一下，然後點頭。
陳龐在電腦前敲了幾個字，低聲說：「那個退魔刀的位置，我已經精確到經緯度了。要不要去取？」
鄭吒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搖了搖頭。
「先把這七天撐過去再說。」他說，「退魔刀是後手，不是必須的。我們已經有必須的東西了。」
他的目光落在齊騰一身上。
齊騰一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曾經在金光中擋下鬼魂的手，沉默不語。
他在想什麼，沒有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個人的脊背，比昨天挺直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