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一天
李林說：「換句話說，在這個靈異已經滲透到社會方方面面的世界裡，那些克制靈異的手段必然存在。」
「寺廟，神社，陰陽師，退魔世家，等等等等，現在寄希望於鄭吒他們的收穫吧！面對這種存在，我也勉強維護一隅，然而撐不過七天的。」
話音剛落，房間裡的溫度驟降了幾度。
不是空調的風。是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帶著潮濕霉味的陰冷，仿佛整棟樓的暖氣都被什麼東西一口吞掉了。皮膚上冒出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汗毛根根豎起。
趙櫻空第一個站了起來。她的動作輕而快，像一隻被驚動的貓，不過殺手給人的感覺和貓似乎也沒什麼區別就是了。
趙櫻空的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槍套，指節微微泛白。她沒有拔槍，她知道普通的子彈沒用。她在等，等李林或楚軒的指令。
銘煙薇下意識地往後靠了靠，後背死死抵住沙發扶手，仿佛要把自己嵌進去。她的手指攥緊了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呼吸變得又淺又急，胸腔里像塞了一團濕棉花。
那兩個沒有名字的新人，戴眼鏡的年輕白領，穿著格子襯衫的瘦高個，此刻已經徹底僵住了。白領的喉結上下滾動，喉嚨里發出細微的「咯咯」聲，像是想喊卻喊不出來；瘦高個的雙腿在微微發抖，膝蓋碰在一起，發出幾乎聽不見的輕響。他們的眼睛死死盯著天花板的角落，瞳孔放大，眼眶發酸卻不敢眨眼。
東北大漢倒是沒躲。他坐在沙發邊緣，兩隻手撐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像一頭被激怒的熊。但他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粗糲的摩擦聲，額角的青筋在突突地跳，太陽穴上的血管像蚯蚓一樣鼓起來。他在硬撐，掌心的汗水已經把膝蓋處的褲料浸濕了一小片。
陳龐已經把投影儀關了，筆記本電腦合上，整個人縮在椅子裡，下巴幾乎埋進胸口。他的目光在房間裡來回掃視，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老鼠，每一次轉頭都帶著細微的、急促的「沙沙」聲，那是衣料與椅面摩擦的聲音。
詹嵐閉上了眼睛。她的眉頭越皺越緊，眉心擰出一個淺淺的「川」字，嘴唇抿成一條線。精神力掃描全開，意識像探針一樣向四面八方延伸，卻什麼也抓不住。
「我看不到它。」她的聲音在心靈鎖鏈頻道里響起，比平時低了兩度，帶著一種罕見的焦慮，「精神力掃描對靈體……只能感知到『空白』。它在移動，但我不知道它在哪。」
李林沒有動。他站在房間中央，像一尊雕塑。但他的體內——雷霆真氣開始自動高速運轉，電光在皮膚下面無聲地遊走，像一條條被驚醒的蛇，從丹田竄向四肢百骸。他的瞳孔微微收縮，視線緩慢而穩定地掃過每一個人的臉，讀取著他們的生理數據：心跳、血壓、腎上腺素、肌肉微顫。
這些數據就像一面面鏡子，映照出外界威脅的方位和強度。
此刻，銘煙薇的背側肌群開始不自覺地收縮，斜方肌、背闊肌、豎脊肌，一層層地繃緊，像被無形的手從後方拉扯。她的身體在告訴她：危險來自背後。
李林緩緩轉過頭，看向房間角落的那面牆壁。
白色的牆紙，沒有任何異常。牆面上有一小塊水漬，在昏黃的燈光下像一張模糊的臉。空氣里的霉味更濃了，混著一種說不出的、類似於腐木與舊布料混合的甜腥氣。
他體內的雷霆真氣運轉得更快了。電光從皮膚下隱約透出，發出極細微的「噼啪」聲，像靜電在乾燥的空氣里炸開。
然後，不遠處，一團濃稠的黑暗開始凝聚。
不是影子，不是光線不足造成的錯覺。是實實在在的、從無到有的「顯形」。先是一縷黑煙，像從地板縫裡滲出來的污水，然後迅速膨脹、扭曲，勾勒出一個女人的輪廓。慘白的皮膚，凌亂的黑髮，眼眶裡只有漆黑一片。
房間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那聲音很輕，像一根針掉在地上，但在死寂中清晰得可怕。
咒怨沒有直接撲上來攻擊。她站在遠處，歪著頭，然後消失了。
下一秒，她出現在更近的位置。再下一秒，又近了一步。
一步，一步，像壞掉的幻燈片，每一次瞬移都伴隨著一陣刺骨的寒意，地板上的榻榻米草蓆邊緣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
裝神弄鬼。攻心為上。
李林看著那張越來越近的慘白面孔，腦子裡冷靜地轉著念頭：她在挑撥恐懼，是為了吸收負面情緒嗎？加強自身，削弱敵人。
既然她沒有直接開大招團滅在場所有人，那就暫且可以認定：咒怨雖然是一個無法解明的黑箱，但其外在表現出的規律依舊可以總結。
那麼，第二波應該就是直接瞬移到某個人的背後了。到那時候，可不好辦。
他看了楚軒一眼。
楚軒正站在窗邊，面無表情，眼鏡片上反射著房間裡忽明忽暗的光。他的心跳穩定得像節拍器，瞳孔沒有放大，呼吸沒有加速。但他的右手已經垂到了身側，指尖距離空間道具的入口只有一厘米。
楚軒心有所感，也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沒有語言，沒有手勢。
下一瞬，兩人手裡同時出現了一把機關槍，漆黑的槍身，彈匣里壓滿了靈類子彈，彈頭處的符文在幽暗中泛著暗金色的微光。
噠噠噠，噠噠噠。
槍口噴出火舌，彈殼叮叮噹噹地彈跳在地板上，靈類子彈撕裂空氣，拖出一道道淡金色的光痕，全部傾瀉在那個鬼影身上。
伽椰子像一塊破抹布一樣被打爛。她的身體在彈雨中扭曲、破碎、潰散，像墨水滴進水裡，迅速稀釋、消失。空氣中最後殘留的那股霉味也在槍聲消散後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硝煙和灼熱的金屬氣息。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空調的嗡嗡聲，和幾個人粗重的喘息。
沒有人動。所有人都在等，等下一波攻勢，等那個東西會不會再次凝聚。
十秒。二十秒。一分鐘。
什麼都沒有發生。
楚軒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七嗎？這個數字還真是象徵意味拉滿了啊。」
李林把槍口垂下，體內的雷霆真氣緩緩平復，電光隱入皮膚之下。他掃了一眼眾人的生理數據，心跳正在回落，腎上腺素在下降，肌肉開始從僵硬中鬆弛。
「看起來，在第一天，咒怨的攻勢很弱。」他說，「暫時不用擔心了。」
「寺廟，神社，陰陽師，退魔世家，等等等等，現在寄希望於鄭吒他們的收穫吧！面對這種存在，我也勉強維護一隅，然而撐不過七天的。」
話音剛落，房間裡的溫度驟降了幾度。
不是空調的風。是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帶著潮濕霉味的陰冷，仿佛整棟樓的暖氣都被什麼東西一口吞掉了。皮膚上冒出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汗毛根根豎起。
趙櫻空第一個站了起來。她的動作輕而快，像一隻被驚動的貓，不過殺手給人的感覺和貓似乎也沒什麼區別就是了。
趙櫻空的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槍套，指節微微泛白。她沒有拔槍，她知道普通的子彈沒用。她在等，等李林或楚軒的指令。
銘煙薇下意識地往後靠了靠，後背死死抵住沙發扶手，仿佛要把自己嵌進去。她的手指攥緊了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呼吸變得又淺又急，胸腔里像塞了一團濕棉花。
那兩個沒有名字的新人，戴眼鏡的年輕白領，穿著格子襯衫的瘦高個，此刻已經徹底僵住了。白領的喉結上下滾動，喉嚨里發出細微的「咯咯」聲，像是想喊卻喊不出來；瘦高個的雙腿在微微發抖，膝蓋碰在一起，發出幾乎聽不見的輕響。他們的眼睛死死盯著天花板的角落，瞳孔放大，眼眶發酸卻不敢眨眼。
東北大漢倒是沒躲。他坐在沙發邊緣，兩隻手撐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像一頭被激怒的熊。但他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粗糲的摩擦聲，額角的青筋在突突地跳，太陽穴上的血管像蚯蚓一樣鼓起來。他在硬撐，掌心的汗水已經把膝蓋處的褲料浸濕了一小片。
陳龐已經把投影儀關了，筆記本電腦合上，整個人縮在椅子裡，下巴幾乎埋進胸口。他的目光在房間裡來回掃視，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老鼠，每一次轉頭都帶著細微的、急促的「沙沙」聲，那是衣料與椅面摩擦的聲音。
詹嵐閉上了眼睛。她的眉頭越皺越緊，眉心擰出一個淺淺的「川」字，嘴唇抿成一條線。精神力掃描全開，意識像探針一樣向四面八方延伸，卻什麼也抓不住。
「我看不到它。」她的聲音在心靈鎖鏈頻道里響起，比平時低了兩度，帶著一種罕見的焦慮，「精神力掃描對靈體……只能感知到『空白』。它在移動，但我不知道它在哪。」
李林沒有動。他站在房間中央，像一尊雕塑。但他的體內——雷霆真氣開始自動高速運轉，電光在皮膚下面無聲地遊走，像一條條被驚醒的蛇，從丹田竄向四肢百骸。他的瞳孔微微收縮，視線緩慢而穩定地掃過每一個人的臉，讀取著他們的生理數據：心跳、血壓、腎上腺素、肌肉微顫。
這些數據就像一面面鏡子，映照出外界威脅的方位和強度。
此刻，銘煙薇的背側肌群開始不自覺地收縮，斜方肌、背闊肌、豎脊肌，一層層地繃緊，像被無形的手從後方拉扯。她的身體在告訴她：危險來自背後。
李林緩緩轉過頭，看向房間角落的那面牆壁。
白色的牆紙，沒有任何異常。牆面上有一小塊水漬，在昏黃的燈光下像一張模糊的臉。空氣里的霉味更濃了，混著一種說不出的、類似於腐木與舊布料混合的甜腥氣。
他體內的雷霆真氣運轉得更快了。電光從皮膚下隱約透出，發出極細微的「噼啪」聲，像靜電在乾燥的空氣里炸開。
然後，不遠處，一團濃稠的黑暗開始凝聚。
不是影子，不是光線不足造成的錯覺。是實實在在的、從無到有的「顯形」。先是一縷黑煙，像從地板縫裡滲出來的污水，然後迅速膨脹、扭曲，勾勒出一個女人的輪廓。慘白的皮膚，凌亂的黑髮，眼眶裡只有漆黑一片。
房間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那聲音很輕，像一根針掉在地上，但在死寂中清晰得可怕。
咒怨沒有直接撲上來攻擊。她站在遠處，歪著頭，然後消失了。
下一秒，她出現在更近的位置。再下一秒，又近了一步。
一步，一步，像壞掉的幻燈片，每一次瞬移都伴隨著一陣刺骨的寒意，地板上的榻榻米草蓆邊緣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
裝神弄鬼。攻心為上。
李林看著那張越來越近的慘白面孔，腦子裡冷靜地轉著念頭：她在挑撥恐懼，是為了吸收負面情緒嗎？加強自身，削弱敵人。
既然她沒有直接開大招團滅在場所有人，那就暫且可以認定：咒怨雖然是一個無法解明的黑箱，但其外在表現出的規律依舊可以總結。
那麼，第二波應該就是直接瞬移到某個人的背後了。到那時候，可不好辦。
他看了楚軒一眼。
楚軒正站在窗邊，面無表情，眼鏡片上反射著房間裡忽明忽暗的光。他的心跳穩定得像節拍器，瞳孔沒有放大，呼吸沒有加速。但他的右手已經垂到了身側，指尖距離空間道具的入口只有一厘米。
楚軒心有所感，也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沒有語言，沒有手勢。
下一瞬，兩人手裡同時出現了一把機關槍，漆黑的槍身，彈匣里壓滿了靈類子彈，彈頭處的符文在幽暗中泛著暗金色的微光。
噠噠噠，噠噠噠。
槍口噴出火舌，彈殼叮叮噹噹地彈跳在地板上，靈類子彈撕裂空氣，拖出一道道淡金色的光痕，全部傾瀉在那個鬼影身上。
伽椰子像一塊破抹布一樣被打爛。她的身體在彈雨中扭曲、破碎、潰散，像墨水滴進水裡，迅速稀釋、消失。空氣中最後殘留的那股霉味也在槍聲消散後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硝煙和灼熱的金屬氣息。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空調的嗡嗡聲，和幾個人粗重的喘息。
沒有人動。所有人都在等，等下一波攻勢，等那個東西會不會再次凝聚。
十秒。二十秒。一分鐘。
什麼都沒有發生。
楚軒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七嗎？這個數字還真是象徵意味拉滿了啊。」
李林把槍口垂下，體內的雷霆真氣緩緩平復，電光隱入皮膚之下。他掃了一眼眾人的生理數據，心跳正在回落，腎上腺素在下降，肌肉開始從僵硬中鬆弛。
「看起來，在第一天，咒怨的攻勢很弱。」他說，「暫時不用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