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麗晶酒店的面試
早晨九點，麗晶酒店。
這家五星級酒店是這座南方城市裡最豪華的，沒有之一，沒有之一。僅僅只是裡面次一級的行政套房住上一晚也是四位數，對於當地人來說這家酒店的名貴程度不亞於轎車當中的法拉利。
但法拉利尚且還能看見幾輛，麗晶酒店不會有第二家。
不少人以自己能夠進入麗晶酒店消費視為榮耀，路明非的叔叔路谷城就喜歡拉著自己的狐朋狗友們在大廳中坐著喝最便宜的茶水，一直到茶水沒味為止。
路明非和蘇恩曦也來過，但那一次之後兩人就默契地再也沒提過酒店相關的事情。
而這裡，就是卡塞爾學院敲定的面試地點。
作為不差錢的混血種們組建的唯一一所「軍校」，卡塞爾學院不管做什麼都會奔著最好去。這是他們校長的作風，也是不少學生公認的作風。
不過今天的風頭不是這家酒店，也不是卡塞爾學院，而是迎接卡塞爾學院面試的一眾學生。為此，酒店的負責人早在三天前就已經安排好了對應的接待人員，保證不會讓高貴的明日之星感受到怠慢。
「請問是來參加卡塞爾學院面試的同學嗎？」
侍者微笑著為路明非打開了酒店的正門。在注意到路明非的時候她就眼前一亮，少年站在那，身姿挺拔如松，即便只是隨便搭配的休閒服那也能看出是名家之作。
黑髮打理得整整齊齊，帥氣的臉上勾勒著笑容。
更何況還有少年身上的那一種氣質，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聖感，讓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嗯，我是。」
「那麼請讓我們的負責人帶你前去行政樓層吧。」
穿著套裙黑絲的漂亮姐姐這樣說著，隨後踩著三點五厘米的高跟鞋為路明非引路，並全程微笑式服務。
抵達八樓行政廳的時候路明非看見自己班上的那些優秀的同學們基本已經到場了。
不過相比起其他人的焦慮不安，蘇筱晴顯得很是平靜。不過在看見路明非到來之後，她用力揮舞著手臂，臉上有著熱情的笑容。
「路明非！」
「早啊，蘇曉檣。」
路明非在蘇曉檣身邊坐下，隨手將椅子上的表填了，然後接過侍者端來的牛角麵包和熱牛奶。蘇曉檣就在一旁說著什麼，抱怨著自家老媽早上七點將自己叫起來的這件事。
路明非雖然不曾回應，但很認真地聽著女孩的話。
而在他看不見的方向，陳雯雯舉起手又放下，如此重複了兩三次。
在蘇曉檣叫住路明非的時候她也注意到了那個少年，但路明非只回應了蘇曉檣，不曾分給她一絲一毫的注意。不由得，臉上出現了落寞的神色。
坐在他旁邊的男生是路明非班上的趙孟華，他一直都注意著陳雯雯，在看見少女的落寞之後他十分難受，但他什麼也做不了。
那個人是路明非啊，是唯一能夠在楚子航還沒走就與之分庭抗禮的人。
論家世，趙孟華他爹在開學第一天就指著路明非的名字告誡他不要招惹這人，不然趙家只會迎來滅頂之災。論學業，那傢伙三年來一直都是年級第一，從來沒有掉下來過。
他趙孟華被人學校中的人稱作「楚子航第二」，但路明非僅僅只是路明非。
最後看著陳雯雯，趙孟華最後在心底做出了決定。或許年少時候的喜歡就只是一個泡影吧。閃爍著陽光的模樣，美好得讓人忍不住靠近，但一觸即破。
其餘人也看見了陳雯雯的動作，但大家也都當看不見了。
「柳淼淼來了嗎？」
裡間會議室的門被推開，穿著修身合體的墨綠色西裝的年輕男人走了出來。在男人的胸口處有著一幅精美的刺繡：那是一株半朽的巨樹。他說著一口流利的普通話，路明非在心中暗暗揣測這應該有二甲的水平了。
但也只有他一個人才會在意這些了。
鋼琴小美女噌地站了起來，聲音微微有些顫抖，「到！」
「我是考官葉勝，請跟我來。」年輕人微笑，露出雪白的牙齒。
柳淼淼踏著優雅但稍顯急促的步子跟著葉勝走了進去。那會議室的門關上，剩下的人你看我我看你，大家都在緊張。
除了路明非和蘇曉檣。
「我媽說我面試肯定過不了。」
蘇曉檣這樣說著，她不清楚自家老媽為什麼會這麼說，但不服輸的性格還是讓她選擇了參加這次的面試。然後就是七點就被老媽叫起來，還說什麼態度不能差。
「嗯……確實過不了。」
路明非想了一下蘇恩曦查到的那些文件，其中就明確寫到蘇曉檣血統不過關的這件事。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我確實知道一些事情，不然楚師兄也不會專門來提醒我了。」
殊不知，路明非和蘇曉檣的這番對話一字不落地進入了其他人的耳中。他們心中都在打鼓，該不會這次面試他們都是來陪跑的吧？
不不不，不要這麼想。
萬一呢，萬一真的只是單純的楚子航和那傢伙關係好呢。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柳淼淼眼眶通紅地走了出來。雖然少女強撐著但還是讓人看見了她臉上的失望。她從座位上拿起自己的包，隨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蘇曉檣。」
葉勝念著名字，隨後蘇曉檣對路明非做了鬼臉就走進了會議室。
不過這一次面試的時間更短，或許是知道了些什麼，蘇曉檣在三分鐘後就走了出來。她稍微有些失望，但並不在預料之外。
她沒有和柳淼淼一樣直接離開，她要留下來等路明非，順便還能去這傢伙家裡蹭一頓，提亞馬特媽媽做的飯真的很美味。
隨後便是趙孟華，但這傢伙也只是堅持了五分鐘，然後仿佛遭遇了晴天霹靂一般生無可戀地走出了會議室。
「陳雯雯。」
這次輪到了文學美少女，其餘人更緊張了。但路明非並不會在意他們。
他看見了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好久不見，明非。」
那人穿著一身裁剪得體的白色西裝，裡面是淺色的襯衫，沒有打領帶。深棕色的頭髮已經及肩，打理得很整齊。
他就坐在那裡，與這個時代相符，但又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周圍的人不曾看見他，或者說看見了卻不在意。
「好久不見……耶穌……」
路明非喃喃開口，他想上去給這個人一個擁抱，但現在的場合有些不太適合。
但耶穌沒有在意這麼多，他走上來給了路明非一個擁抱。那個擁抱很用力，也很懷念。
「你找到了自己的路，對嗎？」
「是的，我找到了。」
路明非和耶穌勾肩搭背地坐在一起，他們之間的氣氛很奇怪，說不上友誼，說不上親情，更說不上愛情。但他們就那樣坐在一起，像是一個年老的教師帶著他最放心不下的學生。
蘇曉檣有些奇怪地看了這兩人一眼，她有些疑惑路明非是什麼時候認識這一位的，但下一秒她就不再關注這邊，耶穌的面容也在她的意識中隱去。
「你愛著這個世界嗎？」
「我愛著。」
「你說謊了。」
耶穌語氣平淡，他看著路明非，他知道這個人在想什麼，但有些話還是要當事人親口說出來最有用。
「我確實愛著這個世界，因為這個世界有她在，有他們在。」
「這樣嗎……」
「雖然這個解釋很小，但這就是支撐著我愛著這個世界的理由。」
路明非的語氣很放鬆，他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人，而且在耶穌面前他不用藏著自己的心思，這人懂得自己的一切，他就是最好的傾訴對象。
陳雯雯撐了十五分鐘，成為了當前所有人當中最久的人。
跟在她身後出來的葉勝念著下一個名字，也看見了出現在路明非身邊的那位中年人。但下一秒他就不再將注意力放在那邊，中年人的容貌也迅速忘卻。
「我要走了。」
「不再多留一會嗎?提亞馬特媽媽做的飯菜可是很美味的。」
「不了，我還有很多事情。」
「好，那就……再見。」
看著站起身來的耶穌，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氣，裝作不在意的樣子笑著說著再見。雖然能夠在這個世界重逢是很不錯，但馬上就要分別了啊。
耶穌輕輕笑了下，對於路明非的想法他也有些遺憾。
但走在這條路上，他就不可能真的放鬆下來。
「再見，我永遠與你同在。」
「嗯。」
耶穌離開了，消失在了這一層的走廊拐角。路明非目送著那人的離開，隨後正好撞見葉勝送出又一個學生，然後念出他的名字：
「路明非。」
「我在。」
看著那邊的少年，葉勝總感覺自己眼前晃了一下，總覺得這樣的場景不應該出現呢。但不管自己是產生了錯覺還是什麼，現在還是面試更重要。
蘇曉檣對著路明非又做了個鬼臉，這傢伙多半都要被卡塞爾錄取了。
陳雯雯也沒有離開，她坐在那裡，看著路明非從面前走過，帶來陽光的味道，卻又帶走她的所有情思。那人已經走開，沒有看她一眼。
會議室的門已經關上，他們隔了一道門，卻又像是隔了一整個世界。
少女默默地整理著自己的書包，隨後離開了麗晶酒店，也離開了自己不算美好的青春。
……
偌大的會議室當中此時只有三個人，路明非、葉勝、還有一個上半身穿著和葉勝一樣制服的女孩。女孩的領口塞著玫瑰紅的蕾絲領巾。
「我叫酒德亞紀，也是這次的考官。」女孩站起身來，以典型日本風向路明非躬腰行禮。
「你好，同時酒德麻衣讓我代她問好。」
路明非還有些疑惑酒德麻衣大早上的說的那些話是什麼含義，但在看見酒德亞紀之後就明白了一切。
話說這人想見妹妹就不能自己來嗎，還要他代為問好。
「欸，路君認識我姐姐嗎？」
酒德亞紀有些意外，這可不在他們的資料上。不過想到資料上面除了寫明這傢伙對象是蘇恩曦之外就什麼也沒有了，人也就釋然了。
「認識，天天就知道蹭飯。」
路明非隨口說著酒德麻衣的壞話，反正也是在人親妹妹的面前，不慌。
「噗嗤，這樣嗎……」
酒德亞紀微微笑著，似乎完全能夠想到自己那位好久不見的姐姐的樣子了。
雖然很久沒有見過姐姐了，但酒德亞紀並不打算繼續在這種事情上問下去。姐姐既然不願意來見自己那她就一定有屬於她的原因，自己當妹妹的就不去打擾她了。
「那麼我們就開始面試了。」
酒德亞紀調整著自己的狀態，葉勝在她身旁坐下，打開筆記本。
「你相信外星人嗎？」
聽著酒德亞紀輕輕柔柔的聲音，路明非承認自己懵了。
什麼叫做我相信外星人嗎？這種問題是碳基生物能夠問出來的嗎。
卡塞爾不是混血種大學嗎？大家不是學的屠龍嗎？你來一句相信外星人是幾個意思？咱們以後還要去星際戰場宰一頭宇宙恐龍證明實力嗎？
「相信。」
「是麼？」酒德亞紀神色淡淡的，從她臉上看不到任何正面或者負面的反饋，「為什麼會相信呢？」
「因為相信相信的力量。我相信他們存在，那他們就一定存在。」
路明非隨口胡掐著。
他自己都說不出來為什麼會相信，但他就是相信會有外星人的存在。
而他的回答也被葉勝嚴肅記錄。
「第二個問題，你相信超能力嗎？」酒德亞紀又問道。
「相信啊。」路明非說，「超級相信的。」
「嗯，為什麼相信？」酒德亞紀帶著鼓勵的笑容看著路明非。
「因為我會啊。」
路明非微微笑著，第一個問題雖然有些離譜，但第二個問題還算是回到了正常的混血種話題上。
他點燃了自己的黃金瞳，金色的光芒瞬間出現在房間當中。不管是葉勝還是酒德亞紀都下意識地偏過了腦袋，不敢與面前的人產生對視。
「楚子航師兄在一周前就已經對我做過入學培訓了，那些屬於混血種社會的知識我都知道。」
葉勝和酒德亞紀沉默了，他們相互對視了一眼，隨後掏出了自己的手機放在桌面上。
「那麼，路明非同學，你確定要加入卡塞爾學院嗎？」
「我確定。」
這家五星級酒店是這座南方城市裡最豪華的，沒有之一，沒有之一。僅僅只是裡面次一級的行政套房住上一晚也是四位數，對於當地人來說這家酒店的名貴程度不亞於轎車當中的法拉利。
但法拉利尚且還能看見幾輛，麗晶酒店不會有第二家。
不少人以自己能夠進入麗晶酒店消費視為榮耀，路明非的叔叔路谷城就喜歡拉著自己的狐朋狗友們在大廳中坐著喝最便宜的茶水，一直到茶水沒味為止。
路明非和蘇恩曦也來過，但那一次之後兩人就默契地再也沒提過酒店相關的事情。
而這裡，就是卡塞爾學院敲定的面試地點。
作為不差錢的混血種們組建的唯一一所「軍校」，卡塞爾學院不管做什麼都會奔著最好去。這是他們校長的作風，也是不少學生公認的作風。
不過今天的風頭不是這家酒店，也不是卡塞爾學院，而是迎接卡塞爾學院面試的一眾學生。為此，酒店的負責人早在三天前就已經安排好了對應的接待人員，保證不會讓高貴的明日之星感受到怠慢。
「請問是來參加卡塞爾學院面試的同學嗎？」
侍者微笑著為路明非打開了酒店的正門。在注意到路明非的時候她就眼前一亮，少年站在那，身姿挺拔如松，即便只是隨便搭配的休閒服那也能看出是名家之作。
黑髮打理得整整齊齊，帥氣的臉上勾勒著笑容。
更何況還有少年身上的那一種氣質，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聖感，讓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嗯，我是。」
「那麼請讓我們的負責人帶你前去行政樓層吧。」
穿著套裙黑絲的漂亮姐姐這樣說著，隨後踩著三點五厘米的高跟鞋為路明非引路，並全程微笑式服務。
抵達八樓行政廳的時候路明非看見自己班上的那些優秀的同學們基本已經到場了。
不過相比起其他人的焦慮不安，蘇筱晴顯得很是平靜。不過在看見路明非到來之後，她用力揮舞著手臂，臉上有著熱情的笑容。
「路明非！」
「早啊，蘇曉檣。」
路明非在蘇曉檣身邊坐下，隨手將椅子上的表填了，然後接過侍者端來的牛角麵包和熱牛奶。蘇曉檣就在一旁說著什麼，抱怨著自家老媽早上七點將自己叫起來的這件事。
路明非雖然不曾回應，但很認真地聽著女孩的話。
而在他看不見的方向，陳雯雯舉起手又放下，如此重複了兩三次。
在蘇曉檣叫住路明非的時候她也注意到了那個少年，但路明非只回應了蘇曉檣，不曾分給她一絲一毫的注意。不由得，臉上出現了落寞的神色。
坐在他旁邊的男生是路明非班上的趙孟華，他一直都注意著陳雯雯，在看見少女的落寞之後他十分難受，但他什麼也做不了。
那個人是路明非啊，是唯一能夠在楚子航還沒走就與之分庭抗禮的人。
論家世，趙孟華他爹在開學第一天就指著路明非的名字告誡他不要招惹這人，不然趙家只會迎來滅頂之災。論學業，那傢伙三年來一直都是年級第一，從來沒有掉下來過。
他趙孟華被人學校中的人稱作「楚子航第二」，但路明非僅僅只是路明非。
最後看著陳雯雯，趙孟華最後在心底做出了決定。或許年少時候的喜歡就只是一個泡影吧。閃爍著陽光的模樣，美好得讓人忍不住靠近，但一觸即破。
其餘人也看見了陳雯雯的動作，但大家也都當看不見了。
「柳淼淼來了嗎？」
裡間會議室的門被推開，穿著修身合體的墨綠色西裝的年輕男人走了出來。在男人的胸口處有著一幅精美的刺繡：那是一株半朽的巨樹。他說著一口流利的普通話，路明非在心中暗暗揣測這應該有二甲的水平了。
但也只有他一個人才會在意這些了。
鋼琴小美女噌地站了起來，聲音微微有些顫抖，「到！」
「我是考官葉勝，請跟我來。」年輕人微笑，露出雪白的牙齒。
柳淼淼踏著優雅但稍顯急促的步子跟著葉勝走了進去。那會議室的門關上，剩下的人你看我我看你，大家都在緊張。
除了路明非和蘇曉檣。
「我媽說我面試肯定過不了。」
蘇曉檣這樣說著，她不清楚自家老媽為什麼會這麼說，但不服輸的性格還是讓她選擇了參加這次的面試。然後就是七點就被老媽叫起來，還說什麼態度不能差。
「嗯……確實過不了。」
路明非想了一下蘇恩曦查到的那些文件，其中就明確寫到蘇曉檣血統不過關的這件事。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我確實知道一些事情，不然楚師兄也不會專門來提醒我了。」
殊不知，路明非和蘇曉檣的這番對話一字不落地進入了其他人的耳中。他們心中都在打鼓，該不會這次面試他們都是來陪跑的吧？
不不不，不要這麼想。
萬一呢，萬一真的只是單純的楚子航和那傢伙關係好呢。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柳淼淼眼眶通紅地走了出來。雖然少女強撐著但還是讓人看見了她臉上的失望。她從座位上拿起自己的包，隨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蘇曉檣。」
葉勝念著名字，隨後蘇曉檣對路明非做了鬼臉就走進了會議室。
不過這一次面試的時間更短，或許是知道了些什麼，蘇曉檣在三分鐘後就走了出來。她稍微有些失望，但並不在預料之外。
她沒有和柳淼淼一樣直接離開，她要留下來等路明非，順便還能去這傢伙家裡蹭一頓，提亞馬特媽媽做的飯真的很美味。
隨後便是趙孟華，但這傢伙也只是堅持了五分鐘，然後仿佛遭遇了晴天霹靂一般生無可戀地走出了會議室。
「陳雯雯。」
這次輪到了文學美少女，其餘人更緊張了。但路明非並不會在意他們。
他看見了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好久不見，明非。」
那人穿著一身裁剪得體的白色西裝，裡面是淺色的襯衫，沒有打領帶。深棕色的頭髮已經及肩，打理得很整齊。
他就坐在那裡，與這個時代相符，但又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周圍的人不曾看見他，或者說看見了卻不在意。
「好久不見……耶穌……」
路明非喃喃開口，他想上去給這個人一個擁抱，但現在的場合有些不太適合。
但耶穌沒有在意這麼多，他走上來給了路明非一個擁抱。那個擁抱很用力，也很懷念。
「你找到了自己的路，對嗎？」
「是的，我找到了。」
路明非和耶穌勾肩搭背地坐在一起，他們之間的氣氛很奇怪，說不上友誼，說不上親情，更說不上愛情。但他們就那樣坐在一起，像是一個年老的教師帶著他最放心不下的學生。
蘇曉檣有些奇怪地看了這兩人一眼，她有些疑惑路明非是什麼時候認識這一位的，但下一秒她就不再關注這邊，耶穌的面容也在她的意識中隱去。
「你愛著這個世界嗎？」
「我愛著。」
「你說謊了。」
耶穌語氣平淡，他看著路明非，他知道這個人在想什麼，但有些話還是要當事人親口說出來最有用。
「我確實愛著這個世界，因為這個世界有她在，有他們在。」
「這樣嗎……」
「雖然這個解釋很小，但這就是支撐著我愛著這個世界的理由。」
路明非的語氣很放鬆，他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人，而且在耶穌面前他不用藏著自己的心思，這人懂得自己的一切，他就是最好的傾訴對象。
陳雯雯撐了十五分鐘，成為了當前所有人當中最久的人。
跟在她身後出來的葉勝念著下一個名字，也看見了出現在路明非身邊的那位中年人。但下一秒他就不再將注意力放在那邊，中年人的容貌也迅速忘卻。
「我要走了。」
「不再多留一會嗎?提亞馬特媽媽做的飯菜可是很美味的。」
「不了，我還有很多事情。」
「好，那就……再見。」
看著站起身來的耶穌，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氣，裝作不在意的樣子笑著說著再見。雖然能夠在這個世界重逢是很不錯，但馬上就要分別了啊。
耶穌輕輕笑了下，對於路明非的想法他也有些遺憾。
但走在這條路上，他就不可能真的放鬆下來。
「再見，我永遠與你同在。」
「嗯。」
耶穌離開了，消失在了這一層的走廊拐角。路明非目送著那人的離開，隨後正好撞見葉勝送出又一個學生，然後念出他的名字：
「路明非。」
「我在。」
看著那邊的少年，葉勝總感覺自己眼前晃了一下，總覺得這樣的場景不應該出現呢。但不管自己是產生了錯覺還是什麼，現在還是面試更重要。
蘇曉檣對著路明非又做了個鬼臉，這傢伙多半都要被卡塞爾錄取了。
陳雯雯也沒有離開，她坐在那裡，看著路明非從面前走過，帶來陽光的味道，卻又帶走她的所有情思。那人已經走開，沒有看她一眼。
會議室的門已經關上，他們隔了一道門，卻又像是隔了一整個世界。
少女默默地整理著自己的書包，隨後離開了麗晶酒店，也離開了自己不算美好的青春。
……
偌大的會議室當中此時只有三個人，路明非、葉勝、還有一個上半身穿著和葉勝一樣制服的女孩。女孩的領口塞著玫瑰紅的蕾絲領巾。
「我叫酒德亞紀，也是這次的考官。」女孩站起身來，以典型日本風向路明非躬腰行禮。
「你好，同時酒德麻衣讓我代她問好。」
路明非還有些疑惑酒德麻衣大早上的說的那些話是什麼含義，但在看見酒德亞紀之後就明白了一切。
話說這人想見妹妹就不能自己來嗎，還要他代為問好。
「欸，路君認識我姐姐嗎？」
酒德亞紀有些意外，這可不在他們的資料上。不過想到資料上面除了寫明這傢伙對象是蘇恩曦之外就什麼也沒有了，人也就釋然了。
「認識，天天就知道蹭飯。」
路明非隨口說著酒德麻衣的壞話，反正也是在人親妹妹的面前，不慌。
「噗嗤，這樣嗎……」
酒德亞紀微微笑著，似乎完全能夠想到自己那位好久不見的姐姐的樣子了。
雖然很久沒有見過姐姐了，但酒德亞紀並不打算繼續在這種事情上問下去。姐姐既然不願意來見自己那她就一定有屬於她的原因，自己當妹妹的就不去打擾她了。
「那麼我們就開始面試了。」
酒德亞紀調整著自己的狀態，葉勝在她身旁坐下，打開筆記本。
「你相信外星人嗎？」
聽著酒德亞紀輕輕柔柔的聲音，路明非承認自己懵了。
什麼叫做我相信外星人嗎？這種問題是碳基生物能夠問出來的嗎。
卡塞爾不是混血種大學嗎？大家不是學的屠龍嗎？你來一句相信外星人是幾個意思？咱們以後還要去星際戰場宰一頭宇宙恐龍證明實力嗎？
「相信。」
「是麼？」酒德亞紀神色淡淡的，從她臉上看不到任何正面或者負面的反饋，「為什麼會相信呢？」
「因為相信相信的力量。我相信他們存在，那他們就一定存在。」
路明非隨口胡掐著。
他自己都說不出來為什麼會相信，但他就是相信會有外星人的存在。
而他的回答也被葉勝嚴肅記錄。
「第二個問題，你相信超能力嗎？」酒德亞紀又問道。
「相信啊。」路明非說，「超級相信的。」
「嗯，為什麼相信？」酒德亞紀帶著鼓勵的笑容看著路明非。
「因為我會啊。」
路明非微微笑著，第一個問題雖然有些離譜，但第二個問題還算是回到了正常的混血種話題上。
他點燃了自己的黃金瞳，金色的光芒瞬間出現在房間當中。不管是葉勝還是酒德亞紀都下意識地偏過了腦袋，不敢與面前的人產生對視。
「楚子航師兄在一周前就已經對我做過入學培訓了，那些屬於混血種社會的知識我都知道。」
葉勝和酒德亞紀沉默了，他們相互對視了一眼，隨後掏出了自己的手機放在桌面上。
「那麼，路明非同學，你確定要加入卡塞爾學院嗎？」
「我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