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放假（1）
第二天的清晨，期末考試結束後的校園，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沒有了訓練場上魂技碰撞的轟鳴聲，連空氣都變得慵懶起來。
謝邂背著一個包，站在校門口等車。他今天穿了一件新外套，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看起來比平時精神了不少。看到唐舞麟走過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很快又暗了下去。「我要回家了。」他說，聲音里有一絲不舍。
「路上小心。」唐舞麟說。謝邂上了車，隔著玻璃朝他揮了揮手。唐舞麟也揮了揮手。
古月沒有讓他送。她昨天晚上就收拾好了行李，今天一早天還沒亮就走了。只給他發了一條消息——「我回家了，開學見。」
唐舞麟走出校門，來到別墅門前。他沒有按門鈴，而是直接用鑰匙開了門。霍雨浩坐在沙發上看到唐舞麟。「他們都走了？」
「嗯。」唐舞麟走過去，在沙發另一端坐下。「老師，我們什麼時候回傲來城？」唐舞麟問。他的聲音中帶有迫不及待。
「你想什麼時候？」霍雨浩看著他。
「今天？」
霍雨浩笑了。「那就今天。」
唐舞麟連忙站起身，跑上樓去收拾行李。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他在別墅里住的東西本來就不多，等他下樓時霍雨浩已經換了出門的衣服，站在門口等他。他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長袍。長發用一根帶子束在腦後，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兩人乘坐魂導列車，窗外的風景在飛速後退，唐舞麟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但他的心思不在風景上。他在想爸爸媽媽，想他們看到自己會是什麼表情，想媽媽會不會又抱著他哭，想爸爸會不會又摸著他的頭說「長高了」。他在想娜兒，但她已經走了，不知道去了哪裡，不知道過得好不好，不知道會不會想他，他的心裡有些酸。
然後他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老師。霍雨浩正在閉目養神，睫毛微微顫動，呼吸平穩而綿長，他的手搭在膝蓋上，手指修長而白嫩。唐舞麟看著那隻手，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衝動，想要握住它。他把目光移開，繼續看著窗外。
傲來城的車站很小只有兩個站台。唐舞麟走出車站的時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空氣里有海的味道。這是他的城市，他長大的地方。
唐孜然和琅玥已經在車站門口等著了。唐孜然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子卷到手肘，臉上帶著笑。琅玥穿著一件碎花裙子，頭髮盤在腦後，手裡拎著一個布袋子，不知道裡面裝了什麼。看到唐舞麟走出來，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爸！媽！」唐舞麟跑過去，一把抱住了他們。他先抱了媽媽，媽媽的身體很瘦，在他懷裡微微發抖。她能感覺到媽媽的眼淚滴在他的肩膀上。然後他抱了爸爸，爸爸的身體很硬，很結實，在他懷裡一動不動，但他的手在微微發抖，那是在忍眼淚。他抱了很久。琅玥笑著說：「好了好了，別站在這裡了，回家再說。」
唐舞麟鬆開爸爸，退了一步然後轉過身，看著站在不遠處的霍雨浩。霍雨浩沒有走過來，只是安靜地站在哪裡。唐舞麟拉著霍雨浩的手。四個人一起往家走。
唐舞麟走在最前面，他一邊走一邊說，說東海學院的事，說零班的事，說升班賽，說升靈台，說鍛造師協會的考核，說他在別墅里的修煉。像是要把這幾個月發生的一切都倒出來，倒給爸爸媽媽聽。
琅玥走在他旁邊，聽著他說，不時點點頭，笑一笑，眼睛裡滿是溫柔。唐孜然走在後面，和霍雨浩並排。他不知道該跟這位年輕的老師說些什麼，只是沉默地走著。他偷偷地看了霍雨浩一眼，又看了一眼。那張側臉太好看了，好看得不像真人。
進了家門，唐舞麟在客廳里坐下，繼續他的講述。琅玥去廚房倒水，唐孜然坐在沙發上，安靜地聽著。霍雨浩坐在。每講到「老師」兩個字的時候，他的聲音就會變得不一樣，每講到霍雨浩做了什麼的時候，他的眼睛就會看向霍雨浩，那眼神里有崇拜，有依賴，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琅玥端著水杯從廚房出來，正好看到唐舞麟看向霍雨浩的眼神。她的手頓了一下。那眼神，不是弟子看老師的眼神。她見過那種眼神，在年輕的女孩子看向心儀的少年時，在年輕的男孩子看向心儀的姑娘時。那是喜歡一個人的眼神，是依戀一個人的眼神，是想和那個人待在一起、永遠不分開的眼神。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了看唐舞麟，又看了看霍雨浩，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她的兒子，才十歲，還不懂這些。但他的眼神出賣了他。她深吸了一口氣，把水杯放在桌上，在唐孜然旁邊坐下。她碰了碰丈夫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看唐舞麟。
唐孜然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兒子看向霍雨浩的眼神。他的眉頭皺了一下，他不想承認，但他不得不承認。他的兒子，對那個老師，有著不一樣的感情。不單單是感恩崇拜依賴。還有更深的、更濃的、更私密的、他不想去想的那種。
他看了看霍雨浩，霍雨浩正安靜地坐在那裡，嘴角帶著淡淡的笑。他看著唐舞麟的眼神，是溫柔的、寵溺的、包容的。但不是唐舞麟看他的那種眼神。那是一種長輩看晚輩的溫柔，是哥哥看弟弟的溫柔。
唐孜然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看著兒子還在那裡興奮地講著，看著霍雨浩安靜地聽著，看著他們之間那種微妙的氣場。他忽然想起唐舞麟小時候。這孩子，從小就有一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倔強。他想要的東西，他會拼了命去爭取。他認定的事，誰都拉不回來。
唐孜然在心裡嘆了口氣。他看了一眼琅玥，琅玥也看著他。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東西——擔憂，無奈，還有一絲說不清的、只能交給時間去解決的疲憊。
謝邂背著一個包，站在校門口等車。他今天穿了一件新外套，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看起來比平時精神了不少。看到唐舞麟走過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很快又暗了下去。「我要回家了。」他說，聲音里有一絲不舍。
「路上小心。」唐舞麟說。謝邂上了車，隔著玻璃朝他揮了揮手。唐舞麟也揮了揮手。
古月沒有讓他送。她昨天晚上就收拾好了行李，今天一早天還沒亮就走了。只給他發了一條消息——「我回家了，開學見。」
唐舞麟走出校門，來到別墅門前。他沒有按門鈴，而是直接用鑰匙開了門。霍雨浩坐在沙發上看到唐舞麟。「他們都走了？」
「嗯。」唐舞麟走過去，在沙發另一端坐下。「老師，我們什麼時候回傲來城？」唐舞麟問。他的聲音中帶有迫不及待。
「你想什麼時候？」霍雨浩看著他。
「今天？」
霍雨浩笑了。「那就今天。」
唐舞麟連忙站起身，跑上樓去收拾行李。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他在別墅里住的東西本來就不多，等他下樓時霍雨浩已經換了出門的衣服，站在門口等他。他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長袍。長發用一根帶子束在腦後，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兩人乘坐魂導列車，窗外的風景在飛速後退，唐舞麟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但他的心思不在風景上。他在想爸爸媽媽，想他們看到自己會是什麼表情，想媽媽會不會又抱著他哭，想爸爸會不會又摸著他的頭說「長高了」。他在想娜兒，但她已經走了，不知道去了哪裡，不知道過得好不好，不知道會不會想他，他的心裡有些酸。
然後他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老師。霍雨浩正在閉目養神，睫毛微微顫動，呼吸平穩而綿長，他的手搭在膝蓋上，手指修長而白嫩。唐舞麟看著那隻手，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衝動，想要握住它。他把目光移開，繼續看著窗外。
傲來城的車站很小只有兩個站台。唐舞麟走出車站的時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空氣里有海的味道。這是他的城市，他長大的地方。
唐孜然和琅玥已經在車站門口等著了。唐孜然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子卷到手肘，臉上帶著笑。琅玥穿著一件碎花裙子，頭髮盤在腦後，手裡拎著一個布袋子，不知道裡面裝了什麼。看到唐舞麟走出來，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爸！媽！」唐舞麟跑過去，一把抱住了他們。他先抱了媽媽，媽媽的身體很瘦，在他懷裡微微發抖。她能感覺到媽媽的眼淚滴在他的肩膀上。然後他抱了爸爸，爸爸的身體很硬，很結實，在他懷裡一動不動，但他的手在微微發抖，那是在忍眼淚。他抱了很久。琅玥笑著說：「好了好了，別站在這裡了，回家再說。」
唐舞麟鬆開爸爸，退了一步然後轉過身，看著站在不遠處的霍雨浩。霍雨浩沒有走過來，只是安靜地站在哪裡。唐舞麟拉著霍雨浩的手。四個人一起往家走。
唐舞麟走在最前面，他一邊走一邊說，說東海學院的事，說零班的事，說升班賽，說升靈台，說鍛造師協會的考核，說他在別墅里的修煉。像是要把這幾個月發生的一切都倒出來，倒給爸爸媽媽聽。
琅玥走在他旁邊，聽著他說，不時點點頭，笑一笑，眼睛裡滿是溫柔。唐孜然走在後面，和霍雨浩並排。他不知道該跟這位年輕的老師說些什麼，只是沉默地走著。他偷偷地看了霍雨浩一眼，又看了一眼。那張側臉太好看了，好看得不像真人。
進了家門，唐舞麟在客廳里坐下，繼續他的講述。琅玥去廚房倒水，唐孜然坐在沙發上，安靜地聽著。霍雨浩坐在。每講到「老師」兩個字的時候，他的聲音就會變得不一樣，每講到霍雨浩做了什麼的時候，他的眼睛就會看向霍雨浩，那眼神里有崇拜，有依賴，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琅玥端著水杯從廚房出來，正好看到唐舞麟看向霍雨浩的眼神。她的手頓了一下。那眼神，不是弟子看老師的眼神。她見過那種眼神，在年輕的女孩子看向心儀的少年時，在年輕的男孩子看向心儀的姑娘時。那是喜歡一個人的眼神，是依戀一個人的眼神，是想和那個人待在一起、永遠不分開的眼神。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了看唐舞麟，又看了看霍雨浩，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她的兒子，才十歲，還不懂這些。但他的眼神出賣了他。她深吸了一口氣，把水杯放在桌上，在唐孜然旁邊坐下。她碰了碰丈夫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看唐舞麟。
唐孜然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兒子看向霍雨浩的眼神。他的眉頭皺了一下，他不想承認，但他不得不承認。他的兒子，對那個老師，有著不一樣的感情。不單單是感恩崇拜依賴。還有更深的、更濃的、更私密的、他不想去想的那種。
他看了看霍雨浩，霍雨浩正安靜地坐在那裡，嘴角帶著淡淡的笑。他看著唐舞麟的眼神，是溫柔的、寵溺的、包容的。但不是唐舞麟看他的那種眼神。那是一種長輩看晚輩的溫柔，是哥哥看弟弟的溫柔。
唐孜然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看著兒子還在那裡興奮地講著，看著霍雨浩安靜地聽著，看著他們之間那種微妙的氣場。他忽然想起唐舞麟小時候。這孩子，從小就有一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倔強。他想要的東西，他會拼了命去爭取。他認定的事，誰都拉不回來。
唐孜然在心裡嘆了口氣。他看了一眼琅玥，琅玥也看著他。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東西——擔憂，無奈，還有一絲說不清的、只能交給時間去解決的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