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三天假期（1）
三個月的時光，在緊張而充實的修煉中悄然流逝。在這三個月的時間裡，有樣東西在悄然變化。那就是唐舞麟對霍雨浩的感情。
他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也許是在那個颱風天，老師在鍛造室里幫他解封封印的時候，他靠在老師懷裡，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也許是在那個夜晚，他抱著老師睡覺的時候，聽著老師的心跳，聞著老師的氣息，覺得自己像是漂浮在一片溫暖的海洋中。也許是在那些個普通的、平常的、不值一提的瞬間——老師給他做飯的時候，老師在他頭上輕輕揉一下的時候，老師對他說「去吧」的時候。
它們就像一粒沙子，一顆一顆地堆積起來，不知不覺就在他心裡堆成了一座小山。等他發現的時候，那座山已經在那裡了。
他不確定那是什麼感情。他從來沒有對一個人有過這種感覺。他只知道，他想和老師待在一起。不是那種「待在一起各做各的事」的待在一起，而是靠近的、貼著的、能感覺到體溫和氣息的待在一起。他喜歡老師身上的味道，喜歡老師的溫度，喜歡老師的聲音，喜歡老師的手放在他頭上的感覺。他甚至喜歡老師什麼都不做，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看書，陽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側臉照得通透。那種時候，唐舞麟會偷偷地看著他，心跳加速，臉發燙，但又捨不得移開目光。
他不知道這算什麼。他才十歲，沒有人教過他這些。他只知道，這種感覺和對爸爸、媽媽、娜兒的感覺都不一樣。對爸爸的感覺是踏實的。對媽媽的感覺是溫暖的。對娜兒的感覺是甜蜜的去。但對老師的感覺——他說不清。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胸口裡，有時候很小，小到感覺不到；有時候很大，大到快要把他撐破了。它會在不經意間冒出來，比如老師對他笑的時候，比如老師的手碰到他的手的時候，比如老師叫他「舞麟」的時候。那兩個字從老師嘴裡說出來，落進他的耳朵里，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激起的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來，觸碰到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三個月的最後一天，舞長空把零班的五個人叫到了教室里。
「期末考試快到了。」他的聲音還是那麼冷，「你們第一科是在暴動升靈台，堅持一個小時。」
教室里安靜了片刻。暴動升靈台，那是升靈台的一種特殊模式，裡面的魂獸會比普通模式更狂暴，更密集，更危險。
「今天開始，給你們三天假期。」舞長空目光掃過五個人。「三天後，進行第一科考核。解散。」
五個人走出教室的時候，謝邂湊到唐舞麟身邊。「三天假期，我們出去玩玩吧？臉上帶著那種「求你了」的表情。自從升班賽結束後，他找唐舞麟出去的次數越來越多了。有時候是去吃東西，有時候是去逛街，有時候就是隨便走走。唐舞麟大部分時候都會拒絕，但他從不氣餒，下次還會再問。
唐舞麟搖了搖頭。「不去。」
謝邂的臉垮了。「三天假期，你總不能三天都在修煉吧？偶爾放鬆一下，又不會怎樣。」
唐舞麟沒有回答。他只是笑了笑，謝邂看著那笑容，心跳漏了一拍，然後移開了目光。「算了算了，你去忙你的吧。」他擺了擺手，轉身走了，步伐比平時快了一些。
唐舞麟回到了別墅。那棟霍雨浩在東海城買的別墅，霍雨浩住在主臥，唐舞麟住在隔壁的次臥。
唐舞麟推開門的時候，霍雨浩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家居服，面料很軟，貼在身上，勾勒出肩背的線條。唐舞麟看著那個畫面，心跳又開始加速了。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心跳壓下去，走過去。「老師，我回來了。」
霍雨浩抬起頭，看著他，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放假了？」
「嗯，三天假期。」唐舞麟在沙發另一端坐下，距離老師不遠不近，剛好能聞到老師身上的那股淡淡的香味。「老師，這三天我想待在這裡不回宿舍。」
「當然可以。」霍雨浩看著他。「這本來就是你的家。」
這三天，唐舞麟把自己的時間安排得滿滿的。白天，他會在鍛造室里待上四五個小時。霍雨浩有時候會站在鍛造室門口，看著他。不說話，只是安靜地站著。唐舞麟知道老師在看他，他的手會更穩，他的錘會更准。他想要在老師面前表現得更好，想要讓老師為他驕傲。
鍛造之外，他還會製作魂導器。他給自己做了一件新東西——一隻手套。手套是用靈鍛金屬編織的，很薄，很軟，戴上之後幾乎感覺不到。這隻手套的作用是增幅金龍爪的力量。他還在手套上刻了一個小小的法陣，可以把金色鱗片隱藏起來。這樣，他在使用金龍爪的時候，就不會被人看到了。修煉自然也是不能落下的。
白天就這樣過去了。每安排得滿滿的，沒有一刻空閒。但唐舞麟不覺得累，他甚至覺得，這樣的日子，他可以過一輩子。
到了晚上，唐舞麟看著霍雨浩。老師在鍛造室里製作魂導器，他站在門口，沒有進去。他靠在門框上，看著老師的背影。那背影很修長，很挺拔像是一座山。唐舞麟看著霍雨浩，心裡湧起一個念頭，他想和老師一起睡覺。
這個念頭不是第一次出現了。三個月前，他借著「獎勵」的名義，和老師一起睡了一晚。那一晚，他抱著老師，聽著老師的心跳，聞著老師的氣息，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那一晚之後，他每天都在想那一晚。想老師的心跳聲，想老師的氣息，想老師的手放在他背上的感覺。但他不好意思再提。老師也沒再說過「獎勵」的事。他怕老師覺得他太依賴了，怕老師覺得他不夠堅強，怕老師覺得他還是個小孩子。他不想讓老師覺得他是個小孩子。雖然他確實是。
今天，他決定試試。他看見老師製作結束，便走進鍛造室，在老師旁邊坐下。霍雨浩轉過頭，看著他。「怎麼了？」
唐舞麟道：「老師，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我有點緊張。」他的聲音很小，他說完就後悔了。他在升靈台裡面對千年晶體熊的時候都不緊張，現在因為一個期末考試緊張？這藉口也太假了。但他已經說出口了，收不回來了。
霍雨浩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沒有疑惑沒有懷疑，只有一種溫柔和包容。他伸出手，揉了揉唐舞麟的頭。手指在唐舞麟的頭髮間穿過，輕輕地按著他的頭皮，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按摩。那感覺太舒服了，舒服到唐舞麟翻白眼。
「以你的實力，完全沒問題的。」霍雨浩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是一陣溫暖的風，吹過唐舞麟的臉頰，吹進他的耳朵里，吹到他的心裡。「你比他們強很多。不只是魂力，是整體。你的身體素質，你的精神力，你的血脈力量，你的魂導器。你有很多底牌，多到你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期末考試，對你來說，只是走個過場。」
唐舞麟聽著老師的話，心裡的緊張不是考試的那種緊張，而是另一種緊張慢慢消散了。不是因為老師的話多有道理，而是因為老師的聲音。那個聲音太溫柔了，溫柔到讓他覺得，不管他說什麼做什麼，老師都會包容他，都會原諒他，都會在他身邊。他抬起頭，看著老師的眼睛。
「老師，我能跟你聊聊天嗎？」
「當然可以。」霍雨浩放下手。
唐舞麟沉默了一下，然後開始說。他說起了自己的母親，琅玥。他說母親是個很溫柔的人總是笑著，即使生活再苦，也從來不在他面前露出難過的表情。小時候，他遇到困難或者傷心的事，母親會把他抱在懷裡，輕輕地拍著他的背，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曲。那曲子沒有歌詞只有旋律。他會在母親的懷裡慢慢閉上眼睛，在那些旋律中睡去，把所有的煩惱和不安都留在夢的外面。
「那時候，我覺得世界上沒有什麼好怕的。」唐舞麟的聲音有些低，像是在回憶一個很久遠的夢。「因為媽媽在。只要她在，什麼都不用怕。」
霍雨浩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但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光，像是在說「我懂」。他也在想自己的母親。在那個冰冷的公爵府里，母親也是這樣抱著他。
「老師，」唐舞麟抬起頭，看著霍雨浩。他的眼睛有些紅。「我能靠在你的懷裡嗎？」
霍雨浩張開手臂，把唐舞麟攬進了懷裡。唐舞麟的身體貼著他的胸口，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手放在他的腰側。
他就那樣靠著老師，不說話，也不動。鍛造室里很安靜，過了很久唐舞麟從老師懷裡抬起頭。他的眼睛有些霧蒙蒙的，像是被什麼東西蒙了一層薄紗。「老師，今晚我能靠在你的懷裡睡覺嗎？」他的聲音糯糯的，帶著一絲鼻音，像是一個小小的孩子在跟大人撒嬌。
霍雨浩笑了。他站起身把唐舞麟從沙發上抱起來。一隻手攬著他的背，一隻手托著他的腿彎，把他整個人橫抱在懷裡。唐舞麟的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他的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他只能把臉埋在老師的胸口，不讓老師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霍雨浩抱著他走上樓梯。他的步伐很穩，像是抱著的東西沒有重量。上了二樓，走進唐舞麟的房間把他放在床上。唐舞麟縮在被子裡，露出一雙眼睛看著老師。
霍雨浩在床邊坐下，看著他那雙亮晶晶的、像是受驚的小動物一樣的眼睛。「舞麟，如果你想跟著我睡覺的話，每晚都可以的。」他的聲音很溫和，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唐舞麟「嗯」了一聲，聲音糯糯的。
霍雨浩站起身出去了，回來的時候換了一身白色的睡衣。睡衣貼在身上，勾勒出他修長的身形。他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後面，他的身體貼上了老師的身體。不是那種刻意的用力的貼，而是自然的、輕輕的、像是在海邊被波浪推著靠岸的貼。他他的手抬起來猶豫了一下，然後環過了老師的腰。他的手指在老師的腰側輕輕搭著。他的臉貼在老師的胸口，額頭抵著老師的鎖骨，鼻尖蹭著老師的衣領。霍雨浩沒有推開唐舞麟，只是抬起手，輕輕地放在了唐舞麟的背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他只知道，當他閉上眼睛的那一刻，他的手還環在老師的腰上，他的臉還貼在老師的胸口，他的腿還貼著老師的腿。他沒有鬆開，什麼都不想鬆開。
他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也許是在那個颱風天，老師在鍛造室里幫他解封封印的時候，他靠在老師懷裡，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也許是在那個夜晚，他抱著老師睡覺的時候，聽著老師的心跳，聞著老師的氣息，覺得自己像是漂浮在一片溫暖的海洋中。也許是在那些個普通的、平常的、不值一提的瞬間——老師給他做飯的時候，老師在他頭上輕輕揉一下的時候，老師對他說「去吧」的時候。
它們就像一粒沙子，一顆一顆地堆積起來，不知不覺就在他心裡堆成了一座小山。等他發現的時候，那座山已經在那裡了。
他不確定那是什麼感情。他從來沒有對一個人有過這種感覺。他只知道，他想和老師待在一起。不是那種「待在一起各做各的事」的待在一起，而是靠近的、貼著的、能感覺到體溫和氣息的待在一起。他喜歡老師身上的味道，喜歡老師的溫度，喜歡老師的聲音，喜歡老師的手放在他頭上的感覺。他甚至喜歡老師什麼都不做，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看書，陽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側臉照得通透。那種時候，唐舞麟會偷偷地看著他，心跳加速，臉發燙，但又捨不得移開目光。
他不知道這算什麼。他才十歲，沒有人教過他這些。他只知道，這種感覺和對爸爸、媽媽、娜兒的感覺都不一樣。對爸爸的感覺是踏實的。對媽媽的感覺是溫暖的。對娜兒的感覺是甜蜜的去。但對老師的感覺——他說不清。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胸口裡，有時候很小，小到感覺不到；有時候很大，大到快要把他撐破了。它會在不經意間冒出來，比如老師對他笑的時候，比如老師的手碰到他的手的時候，比如老師叫他「舞麟」的時候。那兩個字從老師嘴裡說出來，落進他的耳朵里，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激起的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來，觸碰到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三個月的最後一天，舞長空把零班的五個人叫到了教室里。
「期末考試快到了。」他的聲音還是那麼冷，「你們第一科是在暴動升靈台，堅持一個小時。」
教室里安靜了片刻。暴動升靈台，那是升靈台的一種特殊模式，裡面的魂獸會比普通模式更狂暴，更密集，更危險。
「今天開始，給你們三天假期。」舞長空目光掃過五個人。「三天後，進行第一科考核。解散。」
五個人走出教室的時候，謝邂湊到唐舞麟身邊。「三天假期，我們出去玩玩吧？臉上帶著那種「求你了」的表情。自從升班賽結束後，他找唐舞麟出去的次數越來越多了。有時候是去吃東西，有時候是去逛街，有時候就是隨便走走。唐舞麟大部分時候都會拒絕，但他從不氣餒，下次還會再問。
唐舞麟搖了搖頭。「不去。」
謝邂的臉垮了。「三天假期，你總不能三天都在修煉吧？偶爾放鬆一下，又不會怎樣。」
唐舞麟沒有回答。他只是笑了笑，謝邂看著那笑容，心跳漏了一拍，然後移開了目光。「算了算了，你去忙你的吧。」他擺了擺手，轉身走了，步伐比平時快了一些。
唐舞麟回到了別墅。那棟霍雨浩在東海城買的別墅，霍雨浩住在主臥，唐舞麟住在隔壁的次臥。
唐舞麟推開門的時候，霍雨浩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家居服，面料很軟，貼在身上，勾勒出肩背的線條。唐舞麟看著那個畫面，心跳又開始加速了。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心跳壓下去，走過去。「老師，我回來了。」
霍雨浩抬起頭，看著他，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放假了？」
「嗯，三天假期。」唐舞麟在沙發另一端坐下，距離老師不遠不近，剛好能聞到老師身上的那股淡淡的香味。「老師，這三天我想待在這裡不回宿舍。」
「當然可以。」霍雨浩看著他。「這本來就是你的家。」
這三天，唐舞麟把自己的時間安排得滿滿的。白天，他會在鍛造室里待上四五個小時。霍雨浩有時候會站在鍛造室門口，看著他。不說話，只是安靜地站著。唐舞麟知道老師在看他，他的手會更穩，他的錘會更准。他想要在老師面前表現得更好，想要讓老師為他驕傲。
鍛造之外，他還會製作魂導器。他給自己做了一件新東西——一隻手套。手套是用靈鍛金屬編織的，很薄，很軟，戴上之後幾乎感覺不到。這隻手套的作用是增幅金龍爪的力量。他還在手套上刻了一個小小的法陣，可以把金色鱗片隱藏起來。這樣，他在使用金龍爪的時候，就不會被人看到了。修煉自然也是不能落下的。
白天就這樣過去了。每安排得滿滿的，沒有一刻空閒。但唐舞麟不覺得累，他甚至覺得，這樣的日子，他可以過一輩子。
到了晚上，唐舞麟看著霍雨浩。老師在鍛造室里製作魂導器，他站在門口，沒有進去。他靠在門框上，看著老師的背影。那背影很修長，很挺拔像是一座山。唐舞麟看著霍雨浩，心裡湧起一個念頭，他想和老師一起睡覺。
這個念頭不是第一次出現了。三個月前，他借著「獎勵」的名義，和老師一起睡了一晚。那一晚，他抱著老師，聽著老師的心跳，聞著老師的氣息，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那一晚之後，他每天都在想那一晚。想老師的心跳聲，想老師的氣息，想老師的手放在他背上的感覺。但他不好意思再提。老師也沒再說過「獎勵」的事。他怕老師覺得他太依賴了，怕老師覺得他不夠堅強，怕老師覺得他還是個小孩子。他不想讓老師覺得他是個小孩子。雖然他確實是。
今天，他決定試試。他看見老師製作結束，便走進鍛造室，在老師旁邊坐下。霍雨浩轉過頭，看著他。「怎麼了？」
唐舞麟道：「老師，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我有點緊張。」他的聲音很小，他說完就後悔了。他在升靈台裡面對千年晶體熊的時候都不緊張，現在因為一個期末考試緊張？這藉口也太假了。但他已經說出口了，收不回來了。
霍雨浩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沒有疑惑沒有懷疑，只有一種溫柔和包容。他伸出手，揉了揉唐舞麟的頭。手指在唐舞麟的頭髮間穿過，輕輕地按著他的頭皮，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按摩。那感覺太舒服了，舒服到唐舞麟翻白眼。
「以你的實力，完全沒問題的。」霍雨浩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是一陣溫暖的風，吹過唐舞麟的臉頰，吹進他的耳朵里，吹到他的心裡。「你比他們強很多。不只是魂力，是整體。你的身體素質，你的精神力，你的血脈力量，你的魂導器。你有很多底牌，多到你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期末考試，對你來說，只是走個過場。」
唐舞麟聽著老師的話，心裡的緊張不是考試的那種緊張，而是另一種緊張慢慢消散了。不是因為老師的話多有道理，而是因為老師的聲音。那個聲音太溫柔了，溫柔到讓他覺得，不管他說什麼做什麼，老師都會包容他，都會原諒他，都會在他身邊。他抬起頭，看著老師的眼睛。
「老師，我能跟你聊聊天嗎？」
「當然可以。」霍雨浩放下手。
唐舞麟沉默了一下，然後開始說。他說起了自己的母親，琅玥。他說母親是個很溫柔的人總是笑著，即使生活再苦，也從來不在他面前露出難過的表情。小時候，他遇到困難或者傷心的事，母親會把他抱在懷裡，輕輕地拍著他的背，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曲。那曲子沒有歌詞只有旋律。他會在母親的懷裡慢慢閉上眼睛，在那些旋律中睡去，把所有的煩惱和不安都留在夢的外面。
「那時候，我覺得世界上沒有什麼好怕的。」唐舞麟的聲音有些低，像是在回憶一個很久遠的夢。「因為媽媽在。只要她在，什麼都不用怕。」
霍雨浩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但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光，像是在說「我懂」。他也在想自己的母親。在那個冰冷的公爵府里，母親也是這樣抱著他。
「老師，」唐舞麟抬起頭，看著霍雨浩。他的眼睛有些紅。「我能靠在你的懷裡嗎？」
霍雨浩張開手臂，把唐舞麟攬進了懷裡。唐舞麟的身體貼著他的胸口，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手放在他的腰側。
他就那樣靠著老師，不說話，也不動。鍛造室里很安靜，過了很久唐舞麟從老師懷裡抬起頭。他的眼睛有些霧蒙蒙的，像是被什麼東西蒙了一層薄紗。「老師，今晚我能靠在你的懷裡睡覺嗎？」他的聲音糯糯的，帶著一絲鼻音，像是一個小小的孩子在跟大人撒嬌。
霍雨浩笑了。他站起身把唐舞麟從沙發上抱起來。一隻手攬著他的背，一隻手托著他的腿彎，把他整個人橫抱在懷裡。唐舞麟的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他的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他只能把臉埋在老師的胸口，不讓老師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霍雨浩抱著他走上樓梯。他的步伐很穩，像是抱著的東西沒有重量。上了二樓，走進唐舞麟的房間把他放在床上。唐舞麟縮在被子裡，露出一雙眼睛看著老師。
霍雨浩在床邊坐下，看著他那雙亮晶晶的、像是受驚的小動物一樣的眼睛。「舞麟，如果你想跟著我睡覺的話，每晚都可以的。」他的聲音很溫和，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唐舞麟「嗯」了一聲，聲音糯糯的。
霍雨浩站起身出去了，回來的時候換了一身白色的睡衣。睡衣貼在身上，勾勒出他修長的身形。他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後面，他的身體貼上了老師的身體。不是那種刻意的用力的貼，而是自然的、輕輕的、像是在海邊被波浪推著靠岸的貼。他他的手抬起來猶豫了一下，然後環過了老師的腰。他的手指在老師的腰側輕輕搭著。他的臉貼在老師的胸口，額頭抵著老師的鎖骨，鼻尖蹭著老師的衣領。霍雨浩沒有推開唐舞麟，只是抬起手，輕輕地放在了唐舞麟的背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他只知道，當他閉上眼睛的那一刻，他的手還環在老師的腰上，他的臉還貼在老師的胸口，他的腿還貼著老師的腿。他沒有鬆開，什麼都不想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