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驚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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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是昨晚吃得太撐的緣故,小亭熠並沒有修煉,而是美美地睡了一覺。至於那些怪夢,修為到了地煞境後,就沒有再做過。剛開始,他還有些不習慣,畢竟沒看清楚那人到底長什麼樣兒,心中委實有些遺憾!

  小亭熠對昨晚自己在茂林閣的表現頗為自得。仔細回想過所有細節,除開吃的稍多,無論是初時的搶先開口,假意要在清香居回請以試探方沐與仙歧派是否真如傳聞中不睦,還是後來應對張言的盤問,皆算得有禮有節……嗯,該有那些大家子弟的派頭了吧?他摩挲著下巴回想。

  那千豚須不知是何種靈魚,當時為了裝世家子弟,沒有多問,等會兒問問春娃子,看他是否知曉。

  後來春娃子的講述,也是不清不楚,但有一點,讓小亭熠知道了此魚的不凡,那日追著赤焰魚群的便是千豚須,這還是春娃子後來打聽到的。而追著千豚須的,春娃子說是天上飛的仙師,能御空的,那不是玄陰境修士就是某種異煞或奇煞……

  想到這裡,小亭熠不禁有些後悔當時吃多了。那方沐居然拿這麼珍稀的靈魚來招待他,其中用意可疑啊。

  但又想了想,自己並沒有露出什麼破綻,也無須過於擔心。

  接著又過了兩日,張言又來邀請,說是一起出海。小亭熠一聽便有些心動,但想了想以修煉為由婉拒了。張言也未說什麼,只說以後有的是機會。

  可接下來一段時日,張言三番五次地來邀請,再以同樣的理由來拒絕就有些不近人情了。

  之後,出海,方沐給他介紹金霞灣其他的勢力認識,參加修士聚會等等五花八門的邀約,雖讓小亭熠感覺有些心累,但同時也見識到了金霞灣這一隅的修者世界。

  一日,茂林閣後院內,方沐正讓小亭熠來看他這幾日最大的收穫,一缸子的赤焰魚,大概有二三十條之多。小亭熠聽了方沐介紹,仔細看了看,心道:果然。這小黃魚與當初老道士帶他去抓的一模一樣。

  「這可是我花了大價錢從東海門那兒買來的。折算成銀子,夠整個金霞灣的凡人衣食無憂生活一輩子了。」方沐有種作為仙師的自豪感。

  小亭熠並沒有吃驚,這段時日以來,能知道的他基本都了解得差不多了。「那……」

  「楊兄弟是想問,我從春娃子那兒得到的一條,只給了他區區二十兩銀子吧!呵呵……看來楊兄弟果然出身世家名門啊!馮大娘她家孤兒寡母的,我如果給他們真實價格,你說他們敢要嗎,即便是收了,如果沒有你在,第二天,他們娘兒倆就會在金霞灣消失,旁人都只會誤以為他們獲得這麼一筆錢財搬走了,其實,呵呵……」

  不言而喻,小亭熠也明白方沐那冷笑所表達的含義,至於他對那些含著金鑰匙出身的世家子弟的暗諷,則裝作沒聽出來。結交這麼久了,小亭熠也算了解了一些方沐,他骨子裡雖看不慣那些出身名門大派的世家子弟,但又往往愛與其結交。可他能為春娃子一家著想,也獲得了小亭熠的認同。

  「楊兄弟,你知道為兄平生最大的志願是什麼嗎?」方沐或許是酒喝多了,又或者連日來看小亭熠覺得特別順眼,此時打開了話匣子,便收不住了。

  「叩天門!」小亭熠很配合道。

  「那是必須的!」方沐打了個酒嗝道。說著又站起身來走向亭外,仰首望天道:「那天上的神女星,還有那不知是銀河還是天的裂痕,幾個月前突兀消失,別說凡人,就是我們這些玄陰境修士也沒有察覺到絲毫,這讓我有時覺得自己不是真實存在的。我分不清什麼是真,什麼是幻?不得不說這是一種大恐怖,或許某一天,我們會突然消失,一絲痕跡都沒有,就連天上的煙花也不如。煙花至少曾經盛放過,那剎那的芳華,雖然只有那麼短短的一瞬,可在有心人眼裡,那就是永恆。即便是我們這些所謂的仙師,能活過幾千上萬年,但對這無有窮盡的歲月來說,與一瞬又有什麼兩樣。」

  「永恆,永恆便須走出自己的道來。要超越前人,我以前的目標是蘭乘天,現在是超越他,雖沒引得熔岩煞,但天門之後,我定不會輸於他,定……定不會輸於他,我……我要走出釋天大陸……」說著說著,已是搖搖晃晃地往後院深處去了。

  當小亭熠聽到蘭乘天時,心裡猛然一驚,還以為自己哪兒露了破綻,只是方沐接下來的話,終於給小亭熠多日來的猜想給出了解答,同時也讓他知曉了方沐心中的豪情。

  小亭熠沒有追過去,他知道方沐並未真醉,只是借酒抒發隱藏在心中的壓抑罷了。

  他抬頭看向天空中的某處,不禁自問:「我的道又在何方?」

  從那天方沐醉酒後,連續半個多月,張言沒再上門來過。小亭熠也沒再出門閒逛,踏實地修行了一段時日。


  可就在今日,小亭熠決定主動邀請方沐,去東海門的一家酒樓吃酒。除了還禮外,最主要目的還是熔岩煞,想到這個,他就有些頭疼,或許要拿到先祖的全部功法才能知曉其真正奧秘,他搖了搖頭,不再想這方面的事。

  而是在想今日自己做東,再像平日裡那樣用雲霧煞化解酒勁,便顯得不夠坦誠了,怎麼也得正兒八經地喝一回。

  說到此處,就不得不說小亭熠前段時日也學會了喝酒,可他入門尚淺,喝不出那些老前輩的酒中真意,大多數的時候便是裝裝樣子。

  他出門想著事情,沒有對外界關注太多,直至要到茂林閣時,才發現今日的金霞灣透著一種古怪,人流稀少不說,便是好些家店鋪也是關著門的。雖說現在入冬已有些時日,外面的人少一些也很正常,但這點冷對修士來說,可以完全忽略不計。而真正的奇怪就在於,修士著實稀少,普通凡人倒還多一些。畢竟現在正是冬日,於那些店鋪來說恰好是收穫的季節。

  實在有些反常。

  還好茂林閣是開著的,他現在對茂林閣來說可是常客,只是對看店的小廝略一點頭,就直往裡走。

  「楊仙師,今日方掌柜不在。」小廝上前賠笑道。

  「哦?那張哥呢?」

  「額……也不在。」

  「那他們什麼時候回來?」

  「這……我真不知道。」小廝歉意道。「要不,等他們回來,小的上門告知您。」

  「那好,謝了。」小亭熠不想為難對方,直接轉身離開了。

  今日的事處處透著古怪,小亭熠本想回去,但他突然看到一群人鬧哄哄地往問仙齋的方向行去,便即刻打消了回去的想法。

  他快步走到人群的末端,不一會兒就從一個相熟的散修那兒打聽到消息。

  說是幾日前,有個引得水煞的散修,在火山口附近挖了一些赤暖石去問仙齋賣。

  本來也沒什麼,因為這赤暖石乃此地所特有,雖不上品階,卻吸附於海底火山岩,溫度越高,色澤越亮。但本身卻相對恆溫,這便天然吸引一些嗜暖、嗜亮的魚類,從而遠遠吸引了一些近海比較稀少富含陰陽二氣的海底生物。這也變相造就了金霞灣的繁榮。所以除了一些特殊用途外,根本就沒什麼價值。

  可怪就怪在這裡,他當時正與他的兩個好友說起此事,順便賣了個寶物消息給問仙齋,當時賣便賣了,也沒在意,可事後想來覺得不對勁,正要訴說詳情時,沒想到突然就死了,死因居然是毒煞。

  而問仙齋的掌柜燕安慈正是在玄陰境引得毒煞,所以他的兩位好友就糾集其他散修來找問仙齋,到底是什麼寶物,賣個消息給你,就要被滅口。

  問仙齋。三人站在門口擋住了所有人的去路,兩邊分別有兩名壯碩男子,他們環臂抱胸,顯露出地煞第五階的氣息,冷笑地看著眼前的一群人,中間之人是一名妖嬈少婦,不見有絲毫氣息散出,她雙手負背,面罩寒霜,對著眾人道:「各位道友,這麼明顯的栽贓嫁禍,只要有些腦子的都看得明白,不要被有心人蠱惑了,當了槍使。」

  「這不用你來教,我們就想知道,韓青到底說了什麼,就遭了此種毒手。」其中領頭的一人道。「對,對,到底是什麼了不得的寶物,得了消息還要取人性命。」眾人紛紛附和。

  就在這時,小亭熠突然看見了一個出乎意料的人,柯伯。他剛好也在人群的外圍,側對著自己。他並沒有隨眾人起鬨,好像在觀察著什麼。

  為了不引起他的注意,小亭熠縮了縮頭,用餘光注意著他,突然,柯伯輕微地點了一下頭,轉身就離開了。小亭熠立即順著他剛才看的方向望去,居然是問仙齋的掌柜燕安慈。

  燕安慈瞳孔泛起幽綠異光,其根本都不接眾人的話,鳳目含煞,掃視眾人,冷笑道:「我要是今日不說,你們是不是要滅了我問仙齋,然後再去祈天山,攻我仙歧門。」她剛開始說話,下面還是鬧哄哄的,到最後一句時,下面已是落針可聞。

  「走,我們進去,我在裡面等著,看今日誰來當這隻出頭鳥。」說完,頭也不回就進去了。

  留下眾人面面相覷。小亭熠看這虎頭蛇尾的結局也是失望至極。可總覺得哪裡不對,對了,柯伯如果真的與燕安慈有某種圖謀的話,那柯伯就與仙歧派脫不了關係,再想到第一次與柯伯,方沐見面的場景,雙方那天說話夾槍帶棒。看樣子,方沐早就知道柯伯的身份。

  那今日方沐與張言同時不在,而……小亭熠看了看周圍,這些人雖然有些偃旗息鼓,但並沒有散去,還一直僵持著……

  「轟!」天空一聲炸響,是渡口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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