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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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香漸冷,答案終是一場空。

  縱使月荻旁敲側擊,將那東夷古國的秘聞問了個遍,雪馨姑娘的回答卻始終虛無縹緲,未有半分實質性的價值。

  「與雪馨姑娘相談甚歡,今日便不多叨擾。」

  言罷,他探手入懷,夾出一錠足有五十兩的雪花銀。

  然而未待那銀錠落在梨木桌上,一隻素手已探出,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腕。

  「客官言重了。」雪馨微微垂首,「您既未品奴家花茶,亦未點奴家名曲,反倒是聽了奴家一肚子牢騷話。」

  她抬眼,直視月荻,語氣雖柔,卻字字鏗鏘:「奴家雖身陷泥沼,日夜渴求贖身自由,卻也知『無功不受祿』的道理…客官付十兩銀子,足慰風塵。」

  如此烈性,也難怪她的音律孤傲清寒…

  片刻思量後,月荻微微頷首,只取一枚十兩的銀錠置於桌上。

  他起身,去拉那扇雕花木門。

  一聲輕響,門扉開啟,卻險些與一名正欲入內的女子撞個滿懷。

  「客官可有盡興?」

  那女子雖在閃避,卻未失了禮數。

  「嗯。」

  月荻淡應一聲,視線快速掃過那女子。

  只見她雲鬢高挽,插著一支金步搖,雖是濃妝艷抹,卻難掩眉間的疲憊與惶恐。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在極力用寬大的袖口遮掩皓腕,但那一瞬抬手間,內側儘是淤青。

  紅倌人?

  月荻心頭微動,卻未多言,只從那女子身旁走過。

  兩人擦肩而過時,他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脂粉香,卻掩蓋不住底下淡淡的藥酒味。

  不出幾步,身後傳來了輕微的入門聲,那是她走進了雨花間。

  房內立時傳出一陣細碎的衣物摩擦聲,緊接著便是瓶瓶罐罐碰撞的脆響。

  「雪馨姐,今日…又要麻煩你了。」那女子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哭腔。

  「又是那廝欺負你了?」

  「嗯…他簡直不是人,每次都不守規矩,做到一半就開始掐我…嘶…好痛!」

  「別動,我輕些…這淤血若不化開,明日更難見人。」雪馨輕嘆一聲,「這事兒,你還沒跟『媽媽』提過?」

  「提了又怎樣…」女子吸著冷氣,「她只會說讓我多忍耐些,說咱們這種人,皮肉就是拿來換錢的…」

  門外,月荻靜聽了一會兒,最後邁開步履悄然離去。

  他來到二層的閣道,憑欄遠眺。

  「火鳳兒,你可曾察覺那名為『雪馨』的女子,有何異樣之處?」

  「她?沒什麼特別的啊,不就是個普普通通的風塵女子嘛…」

  怪哉…

  月荻指尖抵住下巴。

  無論是屬性面板,還是火鳳兒,給出的結果皆是凡夫俗子。

  可那憑空多出的「5%經驗值」,究竟源自何處?

  心念電轉間,他暗自運起玄功,默默攫取周遭游離陰氣。

  【《太上九陰訣》經驗值+1%】

  這些地方倒是只有1%…

  要麼是那房間古怪,要麼,便是那女子身藏隱秘…

  咻——!

  就在他沉思之際,一道劍氣驟然撕裂夜幕,從天邊暴斬而來!

  月荻眸光一寒,殺意本能湧上心頭,正欲翻手揮刃格擋,卻見整座醉香樓在這一瞬轟然震顫。

  只聽「嗡」的一聲悶響,一抹光罩如倒扣的琉璃巨碗,將整棟樓閣護住。那道劍氣撞在光罩之上,炸開漫天光雨,卻未能損及樓體分毫。

  「該死的天道宮狗腿!如此明目張胆襲擊我天煞殿的產業,是何居心?!」

  伴隨著一聲怒吼,三道披著寬大黑袍的身影從醉香樓大門衝出。

  他們周身魔氣繚繞,面容隱在兜帽之下,只能看見那一雙雙赤紅的眼眸,正死死盯著蒼穹。

  「呵呵,原來黎兄在此處清修,不好意思,手段粗魯了些,多有冒犯。」

  話音未落,天空中的雲層被強行破開,三名身著雲錦道袍的修仙者緩緩降下。


  他們腳踏飛劍,衣袂飄飄,周身流轉著淡淡的寶輝。比之那三名黑袍人,端的是一副仙家氣度,只是眼底的傲慢卻如出一轍。

  原來這醉香樓,竟是天煞殿在凡間的產業…

  月荻收回思緒,靠在圍欄上,姿態雖放鬆,渾身肌肉卻已緊繃至極限,保持著隨時暴起的警惕。

  他居高臨下,冷眼看著樓下劍拔弩張的對峙。

  瞧這架勢,天煞殿與天道宮之間的恩怨,恐怕早已是血海深仇。

  「姑爺,這些人好香啊,想吃!」

  「你這饞嘴的丫鬟,整日就知道吃…不過,確實是『香』…」

  樓下這些角色可都是出自巨擘宗門,個個腰間懸掛著錦囊、手中握持著法器。面對這些修仙界的「肥羊」,如何不讓人眼饞?

  「嘿嘿…姑爺你好壞哦。」

  「彼此彼此…」

  他緊盯著一觸即發的戰局,若是能尋個機會「撿漏」,自然是天賜良緣,但若局勢不明,也絕不會明搶——畢竟同時招惹天煞殿與天道宮這兩尊龐然大物,多少沾點風險。

  「雲畑!你們這群道貌岸然的畜生,竟然連凡塵樓閣都不放過!」黎梓卿目眥欲裂,一聲怒吼,猛地踏前一步。

  「喲,黎兄莫不是忘了,爾等天煞殿玩一把血祭,不知要屠戮多少無辜百姓呢~」雲畑嗤笑一聲,雙肩微聳。

  「黎兄,你我不過是宗門的底層苦力,何必如此較真賣力?」

  雲畑大剌剌地走近幾步,手裡的飛劍雖未歸鞘,卻也沒握緊,只隨意地垂在身側。

  「要不這樣,咱們各退一步。你讓我進去搜查一番,我也不搞破壞,更不會傷害你的那些『貴賓』。」

  「如此,咱倆都能給上面一個交代,皆大歡喜,可好?」

  「呸!聽你說話還不如看豕彘放屁!」

  黎梓卿怒極反笑,一口濃痰幾乎是擦著雲畑的鞋面飛過。

  下一瞬,他手腕猛地一抖,那條不知何種獸皮煉製的長鞭如黑色毒蛇般暴起!

  長鞭發出悽厲尖嘯,鞭梢之上竟燃燒起一簇簇冥火,直取雲畑那顆高傲的首級。

  「冥頑不靈。」

  雲畑嘴角的譏諷更甚,既不閃避,也不驚慌,手中飛劍一揮,迎著冥火逆流而上。

  劍鞭相交,炸開一團刺目的靈光。

  其餘四人見狀也不再遲疑,紛紛掐訣念咒。剎那間,道器異寶湧入戰局,刀光劍影織成殺網。

  所謂,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那些沒有光罩庇護的周邊民房,在鬥法的餘威震盪下,脆弱得如同紙糊的一般。

  不少來不及逃走的凡人甚至連呼救都未發出,便被那逸散的劍氣絞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團,當場身死。

  二層閣道的陰影里,月荻的目光並未在那些慘死的凡人身上停留太久,更多則是仔細審視著這些築基境修士的廝殺手法。

  無論是拳腳間蘊含的暗勁,還是法器碰撞時的靈光炸裂,亦或是那些層出不窮的奇門異法,在他眼中都無所遁形。

  「這些所謂的仙家宗門,似乎只把凡人當作一種可消耗的資源…」

  看著那些在廢墟中肆虐的光芒,他心中對於「力量」的渴望,在這一刻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與滾燙。

  「火鳳兒,若是對上這六人,你有幾成勝算?」

  「這六個雜魚?一口火的事兒…不過嘛…」火鳳兒的聲音頓了頓,「那個矮冬瓜會驅使雷法,天生克制我這副新生陰軀,若未能當場斷絕,後續恐怕得費些手腳。」

  「哦?既然連你都受制,那我恐怕也要三思而後行了。」

  「哎呀姑爺!您怕什麼呀?」火鳳兒滿不在乎地嬌嗔道,「您修的又不是純陰鬼道,身上也沒那股子腐屍味,何懼他的雷法?」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對啊…我本不具「靈根」,是「系統」強行頂替了它的位置。換句話說,這具身體在修仙界的定義里,其實是「空無」的。

  既是「空無」,便不屬陰陽,不在五行,更無屬性之說!

  「我似乎…發現了一個不得了的大漏洞啊…」月荻的呼吸微微急促。

  「咋了姑爺,撿到金元寶了?」

  「呵,金元寶算什麼,這是金手指…不,這是能攥住整個天道的『金手掌』!」

  沒有任何屬性的「靈根」,便代表著絕對的兼容性與偽裝性!

  即便現在修煉了《太上九陰訣》這等至陰典籍,日後若是有機緣得到純陽正罡類的功法,也一樣能夠隨意驅使,而不用擔心屬性相衝、爆體而亡!

  「啊——!」

  就在月荻心潮澎湃、思緒萬千之際,樓下驟然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打斷了他的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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