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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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會是人骨吧?」

  他又摸了摸…是粗麻布的手感。

  「嘶…大吉大利,莫要怪罪…」

  本想省著點用的光源,現在不得不揮霍一把了。

  借著三株百皺菇的微光,月荻在那堆白骨上一陣翻找…還真讓他找到了一些陳年舊物。

  火摺子、粗麻繩、鐵稿子。

  這人都只剩白骨了,火摺子和麻繩肯定廢了…稿子雖然鏽得比較厲害,但也湊合用,好歹能當個鈍器。

  百皺菇的微芒消散,他隨手便將其塞進嘴裡,畢竟浪費可恥。

  「唉…仁兄,你這不行啊,混得這麼慘,怎麼連本秘籍都沒留下?太沒格調了。」

  他轉身欲走,誰知剛一邁步,腳下的虛土突然塌陷!

  「臥槽!」

  失重感瞬間襲來,整個人向下瘋狂滑落。耳邊風聲呼嘯,碎石滾滾而下。

  情急之下,月荻求生本能爆發,在混亂中猛地揮動手中的鐵鎬!

  滋啦——!

  火星四濺,鐵鎬狠狠勾住了陡坡上的一塊岩石。然而岩石風化嚴重,根本承受不住下墜的巨力,瞬間崩碎,他只能繼續「狂奔」。

  「我才不要連續兩次死在坑裡啊!」

  噗通!

  巨大的水花濺起,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全身。

  終於,墜落停止了。

  坑底,是一汪顏色濃厚的地下水潭。

  「咳咳!」

  肺葉劇烈拉扯,他掙扎著,指骨死扣岸邊,終於將半個身軀拖離了那片死寂的水面。

  「呸!這水什麼味啊?!又腥又臊!」

  他甩動頭顱,濕漉漉的長髮散開,水珠飛濺。

  待視線終於從模糊中聚焦,他抬眼環顧四周,這一看,嘴巴圓張——

  只見一扇巍峨的青銅巨門矗立在岩壁面上,門身高達十丈,讓人望而生畏。

  門扉表面,無數浮雕猙獰欲活。人面虎身的異獸,豬嘴獠牙外翻,在幽暗光線下竟似在緩緩蠕動。

  門兩側,各懸掛著一盞燈籠,燈罩薄如蟬翼,隱約可見其下青色的「血管」,內里燃燒的並非凡火,而是一團不斷搏動、宛如鮮活心臟般的猩紅烈焰。

  【青銅門】

  【生命·10000/元力·0/攻擊·0/防禦·6000/速度·0】

  我這仙緣也太邪性了吧…邪修會不會短命啊?

  【權限持有者存活倒計時:20日0時44分44秒】

  罷了,橫豎都是活二十天,況且還爬不上去,出去也是跟那老不死的拼命。

  他向前踏出一步,卻又在半空生生頓住。

  腰身微沉,指尖在地上摸索片刻,扣住一枚稜角鋒利的石子。

  手腕朝門一抖,只聽「噔」的一聲脆響,便歸於沉寂。

  「好,我沖!」

  腳下發力,幾個大跨步,月荻距離青銅巨門僅剩九尺之遙——

  【人皮燈籠·樂】

  【生命·150/元力·1000/攻擊·20/防禦·0/速度·30】

  「什…?!」

  兩側高掛的燈籠立時血光大起,隨著一陣皮革摩擦聲,燈籠表面的人皮扭曲、融化,緩緩浮現出一張五官錯位的陰森笑臉。

  它們自行掙脫了鎖鏈,化作兩道血色流星,圍繞著月荻極速旋轉,那尖細悽厲的笑聲,洞穿他的耳膜,直刺腦髓!

  「剛才怎麼不量化這鬼玩意的數據?」

  月荻痛苦地捂住雙耳,太陽穴青筋暴起,面容因極度的脹痛而略顯扭曲。

  【距離不符,超出檢測範圍】

  「嘶!下次早說!」

  怒極之下,他猛地擰腰轉身,一記飛踹直取其中一盞燈籠!

  然而,腳底落空,只踢散了一團虛無的紅霧。

  這破燈籠的速度屬性高得離譜,純粹的蠻力根本無法觸及!

  電光火石間,他餘光瞥見身旁那潭死水,心中狠勁頓生。


  縱身一躍——

  咕嚕…咕嚕…

  潛游數尺,他猛然抬頭,透過渾濁的水面向上望去——那兩張猙獰的鬼臉追來,在水面上方懸浮,紅光映得潭水一片悽厲。

  真是陰魂不散!既然來了,就請你們喝一壺「水炮」!

  他在水底沉腰立馬,掌心氣力吞吐,對著水面上的鬼臉猛然推出雙掌!

  轟!

  潭水驟然沸騰,一道粗實的水柱噴射而出,狠狠砸在那兩張鬼臉上。

  然,那燈籠只是在空中微微晃動。

  下一秒,笑臉凝固,五官急劇擠壓、變形,原本上揚的嘴角猛地下撇,化作一副暴怒至極、獠牙滋出的惡鬼面相,那雙空洞的眼窟窿里,竟淌下了兩行黑血!

  【人皮燈籠·怒】

  【生命·200/元力·1000/攻擊·50/防禦·0/速度·10】

  只見那怒臉張開血盆大口,腥紅火焰激射而出,直舔舐向冰冷的潭水。

  詭異的是,這火焰並未蒸騰起絲毫水汽…倒是身處寒潭的月荻頓感一股燥熱直衝天靈蓋,雙目充血赤紅,心煩意亂,幾欲發狂。

  這火不對勁!

  他強行穩住理智,從水潭內衝出。

  身形未穩,那對燈籠便追擊而來,卻被月荻繞至背後,一腿掃落在地。

  死!

  未待它們再次懸浮,月荻已飛撲壓上,雙臂青筋暴起,死死將那扭動的皮囊按在碎石地上。

  他面容扭曲,狀若瘋魔,順手抄起一旁稜角鋒利的頑石,一下、又一下,帶著宣洩般的狠勁,瘋狂砸向那兩張破敗鬼臉!

  碎石飛濺,皮肉糜爛。

  【人皮燈籠·哀】

  【生命·0/元力·0/攻擊·0/防禦·0/速度·0】

  看著地上那坨「肉餅」,月荻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手中沾血的石頭「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呃!

  腥紅的雙眼褪去,他一屁股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獲得低等經驗材料*2,可消耗】

  「用…趕緊用!」

  巴不得這倆破燈籠從眼前徹底消失!

  【《玄元吐納法》經驗值+10%】

  待歇息完畢,月荻再次立於那扇青銅巨門之前。

  正欲發力推開——

  轟隆…隆隆…

  青銅巨門竟自行緩緩開啟。

  伴隨著歲月的塵埃簌簌震落,一股異樣的、近乎甜膩的芬芳從門縫中洶湧而出。

  「這…」

  門後並非預想中陰森的棺槨或血腥的祭壇,竟是一片光怪陸離的桃源洞天。

  落英繽紛的桃林綿延至視線盡頭,粉白的花瓣如雨飄落,暖風拂面,彩蝶翩躚,美得如夢似幻。

  極目遠眺,只見阡陌縱橫,良田美池桑竹之屬井然有序。

  他正自失神,身後青銅巨門便轟然閉合,將退路徹底封死。

  難以想像,在深不見底的陰暗地窟之後,用得上「陽光明媚、春風和煦」這類詞語。

  【《玄元吐納法》經驗值+2%】

  在這地方修煉…經驗值竟可翻倍增長?

  「嘿!你是外面來的?」

  一聲嬌軟柔媚的嗓音突兀地從身側桃枝上傳來。

  月荻扭頭,只見一名身著淡粉留仙裙的少女,正從繁茂的枝頭盈盈落下。

  她生得明眸皓齒,膚若凝脂,瞧著像是十八九歲的模樣。

  幾步走到月荻身旁,圍著他轉了一圈,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上下打量著這位外來客,最後直勾勾地定格在他臉上。

  「公子生得倒是俊俏非凡,不知可願與小女子婚配?」

  聞言,月荻先是一怔,隨即擺手:「不了,我這沒車沒房…咳哼!」

  說順口了!

  他連忙板起臉,換上一副正經神色,拱手道:「我是說…在下居無定所,遊手好閒,不過是一介散人。姑娘生得這般超凡脫俗,宛如謫仙,恕在下無福消受。」


  少女聞言,非但未惱,反而掩嘴輕笑。

  她蓮步輕移,轉身朝村落方向走去,回眸一盼:「既然婚配無望,那便請公子賞臉到家中一坐,小女子也好盡一份地主之誼。」

  行至半途。

  「小女子名喚『春桃』,還未請教公子台甫?」

  「哦…月荻。」

  【春桃】

  【生命·150/元力·0/攻擊·5/防禦·11/速度·4】

  這面板…竟真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

  「月荻?如月之皎,如荻之韌…」她抵住下巴笑言,「公子這美名,聽著便讓人心生歡喜…」

  「是嘛,我也挺喜歡我自己的名字。」月荻裝憨一笑——無事獻殷勤…多半噶腰子。

  踏入村落,那股甜膩的桃花香氣愈發濃郁。

  村中男女老少皆停下手中活計,目光聚焦在這位外來客身上,一時間竊竊私語聲在街巷間流轉。

  一垂髫孩童調皮竄出,手攥吉祥輪,倒著身子圍著月荻轉圈,那雙眼睛黑多白少,直勾勾地盯著他。

  「公子,請進吧。」

  春桃停在一扇朱漆大門前,門楣高懸,竟是一戶深宅大院。

  大戶人家啊…月荻眉梢微挑,邁步跨過那道高門檻。

  【《玄元吐納法》經驗值+5%】

  嗯?怎麼莫名其妙漲了5%經驗值…

  「公子,廳堂走這邊哦。」

  那柔媚的聲音如絲如縷,纏繞在耳畔。月荻回過神,強壓下心頭的疑惑,跟著她步入廳堂。

  【《玄元吐納法》經驗值+5%】

  什麼情況…我中邪了?

  俗話說得好,不怕錢多,就怕錢髒。這憑空暴漲的經驗值非但沒讓他欣喜,反而令其惶惶難安。

  「這偌大的庭院,春桃姑娘一個人住?」

  「呵呵…公子此話何意?莫不是…想見見小女子的父母?」

  春桃忽然湊近,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至咫尺。她身上那股少女特有的幽香,立時鑽入月荻的鼻腔。

  他心頭一跳,不動聲色地側步拉開距離,乾笑道:「姑娘誤會了…只因你未嫁,我未娶,這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多少有些不妥。」

  「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公子覺得何處不妥?」

  她媚聲如絲,再度欺身而上。一隻素若無骨的縴手,順勢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明明正值午後,一股刺骨的寒意卻順著接觸點瘋狂蔓延。

  「月某還有事在身!」

  他用力掙脫,踉蹌後退幾步,抬頭望去,瞳孔驟縮——

  天…黑了?

  「公子是更喜歡月黑風高嗎?」

  幽幽芳氣噴在頸側,春桃不知何時已從背後環抱住他的腰,雙臂收緊間,那聲音不再嬌憨,而是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淒婉與幽怨。

  月荻心中大駭,反手推開春桃,借力彈出三丈:「你到底想做什麼?」

  「做什麼?」

  春桃被推開也不惱,只是歪著頭,脖頸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吧」脆響:「當然是做夫妻啊…」

  話音未落,清冷死寂的廳堂陡然張燈結彩。

  春桃身形一晃,再看時已是鳳冠霞帔,紅緞繡花鞋踩在地面無聲,一身鮮紅婚服如血般刺眼。

  月荻眉頭一皺,抬腳欲逃,卻驚覺寸步難移!

  低首看去,已是新郎婚袍加身。

  「公子,既已身死,何必再對陽世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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