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永康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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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暢舞之後,祝鈺興致正盛,一時覺得和誰都能聊上幾句。雖當下沒尋見三花,但想來也不會出什麼岔子。

  恍惚之間,《清平樂》的調子低了下去,曲風一轉,換成了《夢還京》。

  聽著《夢還京》的曲調,祝鈺在宮道一側望見了一戶人家,其門戶大開,一位女子正對著一尊仙像比劃著名什麼。

  奇怪的是,那女子比劃的手勢實在令人不明所以,而那尊仙像,祝鈺也從未見過——其鑄造風格更是與洪荒大不相同。

  祝鈺忍不住上前一步,敲了敲門,開口問道:

  「敢問姑娘,這是哪位神明的仙像?

  那女子是個很面善的人,被打擾後也不惱,反而耐心地回答祝鈺的話:「這是中州文成天——永康正神的像。」

  聞言,祝鈺細細打量起被供於血紅香爐後的那尊像——

  那是一尊白玉雕成的仙像,端坐於石台之上,衣袂似被風拂起,褶皺間隱隱有雲氣流轉。正神頭戴蘭花草冠,花瓣薄如蟬翼,枝葉舒展如生,襯得那張冷硬的面容多了幾分清雅。

  其一手持槊,槊身修長,斜指地面,時有蒼炎自槊尖淌下,如煙如霧,裊裊不散。火焰不烈不灼,卻像活的一般,倒纏繞著槊身遊走,偶爾迸出幾點火星,在半空輕輕一飄,便悄然消散。

  「竟是中州正神的像……當真氣派……」

  祝鈺望著眼前的仙像,竟有些移不開眼,尤其是那雙眼睛裡,仿佛藏著什麼深沉的東西。

  盯著看久了,祝鈺總覺得這尊仙像與平日裡見過的那些都不一樣——不是高高在上的威嚴,亦不是冷厲殺伐的歃血,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寂寥。

  「可以給我講講康神嗎?」祝鈺斂了神色,沉聲道。

  女子一聽,心忖這是為自家神明增添信眾的好時機,當即認真點了點頭,娓娓道來。

  數百萬年前,一個邪祟既出的時代——天地混沌,戾氣瀰漫,九天四域之生靈皆在惶惑與危亡間掙扎求生。

  這時,偌大的戰場中央走過一道身影——

  「我從山中來,帶著蘭花草。」

  「家中無富貴,口袋無財寶。」

  ……

  哼著歌,舉著槊,邪祟既退,眾仙俯首。

  那場戰役中——

  永康正神一把戍衛攜蒼炎之力四殺邪祟,一戰封神。

  如果借用一位中州遠古正神對他的評價,那邊是——

  結蘭花草銜,戍九天之衛,渡萬世輪迴。

  不過遺憾的是,他後來在極淵與一個名叫夜露的邪祟大戰中折了戟,事後他曾作詩,題曰——《蒼炎》(作者原創):

  地窟幽隅戍九天,

  沒入歸墟有誰憐?

  許我尋得長生樹!

  永鎮極淵落蒼炎!!!(咆哮)

  註解:kk加油!

  祝鈺在心中默默記下,回想起當初女子的動作,想來應是某種致敬永康正神的禮節。於是一邊學著當初女子的動作,一邊向女子請教:

  「請問姑娘,那手勢應當如何比劃,寓意又是什麼?」

  女子一邊回答,一邊伸直雙手在胸前交疊——左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向上,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向下,其餘手指彎曲——

  「這個手勢寓意敢於以弱勝強,以下犯上。」

  祝鈺點點頭表示認可,旋即也模仿起女子的動作。只不過正前方就是永康正神的像,他有些不敢將雙臂抬得太高,怕寓意不敬。

  一旁女子見了,很快將他的雙臂輕輕托高了些,笑著解釋道:「不用怕,永康正神溫厚隨和,不會在意這些細枝末節的小事。」

  祝鈺一下子就對永康正神起了敬意,同時也對中州的神明產生了更多的好奇:

  「請問姑娘,中州還有哪些強大的存在?」

  女子思索片刻,隨後嚴肅地說出了一個名字——

  飛天帝。

  ……

  「浪花淘盡,唯我屹立不倒……」

  ……

  祝鈺尚沉浸於自身對於飛天帝的幻想中,女子卻突然開口:「不過還有一位最特殊的存在,位列仙歷所有正神之上。」


  ……

  「所有?!!」

  「是,所有。」

  那位亘古的神明,與天地同壽,地位遠在各位正神之上。

  是一位真正意義的神明。

  傳言,億萬年前——

  春回大地,萬物復甦。

  然而九天四域所有的邪祟藏匿之處皆一片寂靜!

  是邪祟尚未甦醒?非也!

  是九天四域的邪祟皆不知那神明會降臨至何處——

  那個神明所降臨之處,邪祟自行因果碎滅,永劫寂無!

  據說當時整個九天四域皆迴蕩著那位神明的聲音:

  「春來我不先開口!」

  「哪個!蟲兒敢作聲!!!」

  九天四域所有的神明盡皆恃才傲物,但是那位神明卻道:

  「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

  祂將眸光凝向了九天四域的未來…

  ……

  ……

  正說著,偏房內走進一個相貌周正的男子,一旁女子的臉上立刻浮起一抹羞澀,眸光自他進來後便再沒離開過。

  原來,那男子是她的相公,二人都是永康正神的信徒,也算是因康神而結緣。兩人戀情至深,令人艷羨。

  辭別女子後,祝鈺沒走多遠便在人群中發現了三花。巧的是,看她那神情,似乎也正在找自己。

  對視之時,三花和祝鈺都不自覺露出一抹喜色,又都不想顯出自己在找對方,便很快斂了神情。

  宮闕城下,白日裡紗幔輕飄,半透半明,風一過便軟軟地拂起來。

  三花和祝鈺並肩走著,肩與肩只隔一拳的距離,近得能聽見彼此的衣料輕響。

  街上人聲熙攘,不過二人都心照不宣地,沒有選擇開口,只有腳步聲一輕一重地疊著,靜靜地保持著——

  這片刻的、心中的安寧。

  途中,三花幾次偏頭,嘴唇微動,終究沒出聲;祝鈺垂在身側的手抬了抬,又落回去,只悄悄將步子放慢了些。

  似乎這條路,誰也不急著走完。

  當紗幔拂過肩頭時,兩人同時側身,目光碰了一碰——

  清平城的內城到了。

  原來,那巨大恢宏的宮闕,城牆上清秀婉麗的宮女,皆歸內城所有——外城之人一律不得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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