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葬雪谷外,暗流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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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天後。

  林風趴在一處高聳冰崖的背風邊緣,整個人幾乎與身下灰藍色的冰岩融為一體。「星隱紗」的隱匿效果開到了最大,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頻率——每分鐘三次,每次吸氣只有平常的三分之一。

  他不敢用神識直接探查,只能靠肉眼,以及固定在冰崖邊緣的幾個自製「觀測法器」。

  那是幾個巴掌大小、偽裝成冰棱的筒狀鏡片組,內部刻了簡單的聚光和成像符文,通過埋設在冰層下的靈絲與他手中的一塊玉板相連。玉板上,浮現出下方谷地邊緣清晰的、放大了二十倍的畫面。

  此刻,他正透過三號鏡頭的視野,觀察著那片傳說中的「葬雪谷」。

  第一眼的感覺是——大。

  非常大。

  不是想像中狹窄的山谷,而是一片被環形雪山包圍的、直徑至少超過三十里的巨大盆地。四周的雪山峭壁高達千仞,近乎垂直,光滑如鏡,仿佛被一柄通天巨劍硬生生劈出來的碗沿。碗底,是濃得化不開的灰白色雪霧,像一鍋永遠沸騰的濃湯,緩緩翻滾涌動,隔絕了一切視線和神識的探入。

  而碗口邊緣,此刻並不平靜。

  林風移動視線,玉板上的畫面隨之切換。

  一號鏡頭,對準谷地東南側一片相對平坦的冰原。那裡搭著三個簡易的雪屋,呈品字形分布。雪屋外,三名身著灰黑色緊身勁裝、外罩白色偽裝披風的修士,正圍著一小堆用符籙點燃的幽藍色篝火,沉默地坐著。

  是「毒牙」。

  雖然換了裝束,但林風一眼就認出了其中那個身材瘦小、習慣性縮著肩膀的傢伙——是「影牙」。鍊氣七層,擅長隱匿和刺殺,在冰霧幻境裡交過手,被自己用陣法困住,最後逃了。

  另外兩人,一個身材高大魁梧,背後背著一柄門板寬的黑色重劍,坐在那裡像座鐵塔,修為鍊氣八層。另一個中等身材,臉上戴著一張只露出眼睛的金屬面具,雙手戴著露指手套,指尖有淡淡的暗紅紋路,修為…鍊氣七層巔峰。

  三個人,氣息都很陰冷,彼此之間幾乎沒有交流,但坐姿隱隱形成互相掩護的陣型。典型的精銳小隊作風。

  林風在玉板上標記:「目標A:毒牙小隊,三人。影牙(鍊氣七層)、重劍男(鍊氣八層)、面具人(鍊氣七層巔峰)。位置:東南側,坐標點已記錄。」

  接著切換二號鏡頭。

  畫面轉向正東方向,距離「毒牙」約兩里外的一片冰坡。這裡人數更多,有八人。統一穿著黑色長袍,袖口用暗紅色絲線繡著一個扭曲的、仿佛在滴血的眼睛圖案。

  聖教外圍隊伍。

  八個人正在忙碌。四個在布置一個直徑約三米的圓形石台——石台明顯是帶來的,由某種暗沉的黑色石材拼接而成,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令人看一眼就頭暈的扭曲符文。另外四人則在石台周圍插下九面黑色的小旗,小旗上畫著同樣的眼睛圖案。

  為首的是個鷹鉤鼻、眼神銳利如鷹隼的中年修士,修為鍊氣八層。他手裡拿著一個巴掌大小的暗紅色羅盤,不時抬頭看看谷內翻騰的雪霧,又低頭看看羅盤,嘴裡低聲念叨著什麼。

  林風標記:「目標B:聖教外圍隊,八人。首領(鍊氣八層,持特殊羅盤)。行為:布置疑似祭壇的裝置。位置:正東,坐標點已記錄。注意:羅盤可能具備探測或定位功能。」

  三號鏡頭轉向東北方。

  這裡是一夥散修,六個人,裝束雜亂。有穿獸皮襖的北地獵人打扮,有穿法袍但破舊不堪的落魄修士,還有兩個戴著斗篷看不清臉的。六人聚在一起,但彼此之間明顯有距離,眼神警惕,不時掃視周圍。

  修為參差不齊,最強的那個獨眼大漢是鍊氣七層,最弱的只有鍊氣四層。他們也在觀望谷內,但更多的注意力似乎放在聖教和毒牙小隊身上,充滿了戒備和不安。

  「目標C:散修團體,六人。修為鍊氣四到七層。狀態:警惕、不安,可能是聞訊而來的冒險者。威脅度較低,但需注意混亂中可能的行為。」

  四號、五號鏡頭掃過更遠處。

  西北角冰壁下,蹲著一個披著破舊灰袍、戴著寬大斗笠的身影,獨自一人,懷裡抱著一根用布包裹的長條狀東西,一動不動,像個雪堆。但林風的觀測法器捕捉到,那斗笠下偶爾會閃過一道極淡的紫芒。

  西南側一片冰柱林里,隱約能看到兩道模糊的影子,時隱時現,氣息飄忽,應該是擅長隱匿的獨行客。


  「目標D:斗笠客,一人,修為不明,疑似鍊氣後期。行為:獨處,靜觀。威脅度:中高。」

  「目標E:冰柱林潛伏者,兩人,修為約鍊氣六層,隱匿能力較強。威脅度:中。」

  林風快速心算。

  毒牙三人,聖教八人,散修六人,斗笠客一人,潛伏者兩人。總計二十人。

  這還只是他視野範圍內的。葬雪谷環形山周長近百里,其他方向很可能還有他沒發現的人。

  「二十名修士,修為最低鍊氣四層,最高鍊氣八層。其中聖教和毒牙是組織性隊伍,目標明確,裝備精良。散修和獨行客意圖不明,可能是為遺蹟寶物而來,也可能是接了某些勢力的委託…」

  林風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神凝重。

  情況比他預想的複雜太多。

  他原以為「葬雪谷」是個罕有人知的絕地,自己拿著「冰鑰」和石板地圖,能悄無聲息地摸進去。現在看來,這裡早就不是什麼秘密。聖教顯然有備而來,連祭壇都搭上了。毒牙小隊尾隨自己北上,也可能有別的目的。至於散修和獨行客…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上古遺蹟的誘惑,足以讓人鋌而走險。

  「冰鑰是進入的關鍵,這點從聖教首領的話里可以得到側面印證。但『冰鑰』一旦暴露,我會立刻成為眾矢之的。聖教和毒牙絕不會放過我。散修們也可能在貪婪驅使下出手。」

  「最佳策略:繼續潛伏,等待時機。聖教布置祭壇,肯定有所圖謀,或許他們想用別的方法強行打開入口。讓他們先動手,製造混亂,我再趁亂進入。」

  「但…懷裡的『冰鑰』和玉佩,對谷內氣息反應越來越強烈,有失控風險。需要時刻壓制,這會影響我的隱匿狀態和反應速度。」

  「風險與機遇並存。」

  林風深吸一口氣,將玉板上的畫面和數據刻入腦海,然後收起觀測法器,只留下最隱蔽的一個微型鏡片繼續監控。他整個人向後縮了縮,完全隱入冰崖頂端一道天然的裂縫裡,像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

  等待。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谷外的風雪似乎小了些,但谷內那灰白色的雪霧,翻滾得卻越來越劇烈。低沉的、仿佛大地深處傳來的嗚咽聲,時斷時續,讓所有人心頭都蒙上一層陰影。

  毒牙小隊的三人站了起來,重劍男從背後解下那柄門板寬的黑劍,杵在身前。面具人活動著手指,指尖的暗紅紋路微微發亮。影牙則乾脆消失在了原地——不是隱身,而是融入了雪地的陰影里,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聖教那邊,祭壇已經布置完畢。八人圍著黑色石台站定,鷹鉤鼻首領站在石台正前方,雙手捧著那暗紅色羅盤,口中念念有詞。羅盤中心,一枚暗紅色的晶體開始散發出妖異的光芒。

  散修團體躁動起來,獨眼大漢低聲呵斥了幾句,六人紛紛亮出法器,結成簡單的防禦陣型,但眼神里的不安更濃了。

  斗笠客依舊蹲在冰壁下,像睡著了。

  冰柱林里的兩道影子,似乎也微微調整了位置。

  山雨欲來。

  正午時分——雖然天色依舊昏暗,但林風憑藉體內生物鐘和玉佩的微弱脈動判斷出時辰——谷內的異變,終於開始了。

  先是一聲沉悶的、仿佛什麼東西裂開的巨響。

  轟——咔!

  聲音從谷地深處傳來,帶著回音,在環形雪山之間反覆震盪。所有人都猛地抬頭,死死盯住谷內。

  只見那濃稠的灰白雪霧,中心處突然劇烈沸騰,像是燒開的油鍋里倒進了一瓢冷水。雪霧瘋狂翻滾、旋轉,形成一個直徑超過百丈的巨型漩渦。漩渦中心,一點幽藍色的光芒亮起,起初只有針尖大小,但迅速擴大,變成一道貫通天地的、冰冷而純淨的藍色光柱!

  光柱出現的剎那,一股難以形容的古老、精純、但又充滿危險氣息的冰寒靈力,如同決堤的洪水,從漩渦中心奔涌而出,瞬間席捲了整個谷地邊緣!

  「退!」

  散修團體中,獨眼大漢臉色大變,厲聲喝道。六人齊齊向後暴退數十丈,撐起護體靈光。即便如此,最弱的那個鍊氣四層修士還是悶哼一聲,臉色發白,護體靈光上結了一層薄冰。

  聖教八人沒有退。鷹鉤鼻首領手中的羅盤光芒大盛,射出一道暗紅光幕,籠罩住祭壇和周圍三丈範圍。湧來的冰寒靈力撞在光幕上,發出「嗤嗤」的聲響,被不斷消融、抵消。但光幕也在劇烈搖晃,顯然支撐得並不輕鬆。


  毒牙小隊那邊,重劍男低吼一聲,將黑劍插進冰面,一道厚重的黑色氣牆升起,擋住了靈力衝擊。影牙從陰影里浮現,臉色有些發白。面具人指尖的暗紅紋路亮得刺眼。

  斗笠客…依舊蹲在那裡,湧來的冰寒靈力在靠近他身周三尺時,就自動向兩側分開,仿佛撞上了無形的牆壁。

  林風在冰崖上,距離谷地較遠,受到的衝擊較小。但他懷裡的「冰鑰」,在這一刻變得滾燙無比,幾乎要掙脫他的掌控,自行飛向那幽藍光柱!他不得不調動近三成靈力,配合《虛空凝神訣》的空間隔絕,才勉強將其壓制住。

  而胸口的玉佩,也傳來清晰的溫熱感,清輝流轉,似乎對那光柱中的氣息既有本能的親近,又有某種警惕。

  「這是…入口?」林風眯起眼睛,透過鏡片死死盯著那幽藍光柱。

  光柱是從雪霧漩渦的中心射出的,但並沒有貫穿雪霧。在光柱與雪霧交界處,空間似乎在扭曲、摺疊,隱約能看到一道不斷波動、邊緣模糊的「縫隙」。縫隙內部,幽藍光芒更盛,仿佛通向另一個世界。

  「葬雪之門」的波動周期到了,門戶正在變薄!」

  聖教鷹鉤鼻首領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用靈力送了出去,清晰地傳遍谷地邊緣。

  「按照教中古籍記載,需以特定頻率的冰屬性靈力,或者…信物引導,方能穩定通道,安全進入!」

  他這話明顯是說給所有人聽的。一時間,各方目光都閃爍起來。

  「特定頻率的冰靈力?信物?」

  散修團體中,一個穿著破爛法袍的老修士咬了咬牙,突然向前幾步,抬手打出一道淡藍色的冰錐,射向那幽藍縫隙。

  冰錐剛接觸雪霧邊緣,異變陡生!

  那看似柔軟的雪霧,突然劇烈翻滾,凝聚成一隻巨大的、完全由冰雪構成的獸爪虛影,一巴掌拍在冰錐上!

  冰錐粉碎。

  同時,另一道更加凝實的冰刃,從雪霧中激射而出,直取老修士面門!

  「小心!」獨眼大漢怒吼,一道刀罡劈出,勉強將冰刃擊偏。冰刃擦著老修士的肩膀飛過,帶起一蓬血花。老修士慘叫著倒地,肩膀瞬間覆蓋上一層白霜,整條手臂都失去了知覺。

  「蠢貨!」聖教首領冷笑,「不懂規律,胡亂試探,找死!」

  另一個方向,一名獨行客——是個臉色蠟黃的中年女修,鍊氣六層——猶豫了一下,從懷裡掏出一枚雞蛋大小、散發著寒氣的藍色珠子。她小心翼翼地將珠子祭起,注入冰屬性靈力。

  藍色珠子光芒大放,散發出與那幽藍光柱同源的、但微弱得多的冰寒波動。

  雪霧似乎平靜了一些,凝聚的獸爪虛影也淡化了少許。但通道縫隙依舊不穩定,邊緣劇烈波動,隨時可能閉合。

  女修咬咬牙,又掏出一張符籙拍在身上,護體靈光厚了一層,然後小心地朝著縫隙飛去。

  在距離縫隙還有十丈時,雪霧再次翻騰,這次凝聚出三隻較小的冰獸虛影,無聲咆哮著撲向她!

  女修臉色一變,急忙催動藍色珠子,一層淡藍色的光罩護住全身。冰獸虛影撞在光罩上,光罩劇烈搖晃,但沒破。女修趁機又向前飛了五丈。

  但就在這時,縫隙突然劇烈扭曲,一道無形的空間亂流掃過!

  女修身上的護體光罩像肥皂泡一樣破碎,她慘叫一聲,被狠狠甩飛出去,撞在冰壁上,噴出一口鮮血,藍色珠子也脫手飛出,滾落在地,光芒黯淡。

  「看來,需要更精純的冰屬性力量,或者…鑰匙。」

  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來自冰柱林方向。是那兩個潛伏者之一,此刻顯出了身形,是個乾瘦如柴的老者,眼神陰鷙。

  鑰匙。

  這個詞,讓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一分。

  聖教首領目光閃爍,掃過在場眾人,最後在毒牙小隊和斗笠客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判斷誰最有可能持有「鑰匙」。

  毒牙小隊的重劍男冷哼一聲,握緊了劍柄。面具人指尖的暗紅紋路微微蠕動。影牙再次消失在陰影里。

  斗笠客…終於動了動。

  他緩緩抬起頭,寬大的斗笠下,隱約能看到一雙紫色的瞳孔,冰冷地掃過聖教祭壇,又看了看那幽藍縫隙,然後…重新低下頭,恢復了之前的姿勢。

  仿佛一切與他無關。


  林風趴在冰崖上,手心微微出汗。

  「鑰匙」的暗示已經很明顯了。聖教在試探,也在逼迫可能持有鑰匙的人現身。一旦有人拿出類似信物的東西,立刻就會成為所有人的目標。

  他的「冰鑰」在懷裡燙得厲害,與那幽藍縫隙的共鳴越來越強,幾乎要壓制不住了。

  而玉佩…

  林風突然臉色一變。

  就在他全力壓制「冰鑰」的瞬間,胸口玉佩似乎也被谷內散發出的古老冰寒氣息引動,清輝微微一閃,與「冰鑰」產生了一絲極其短暫的共振!

  雖然只有一剎那,雖然「星隱紗」的隱匿效果削弱了絕大部分波動,但那一絲獨特的、不同於現場任何冰屬性靈力的「淨化」與「連結」氣息,還是如同黑夜裡的螢火蟲,在狂暴的靈力場中,顯得格外突兀!

  「嗯?!」

  聖教首領猛地轉頭,鷹隼般的目光如電射向林風所在的冰崖方向!他手中的暗紅羅盤,核心的紅色晶體在這一刻瘋狂閃爍,指針劇烈晃動,最後顫巍巍地指向了冰崖!

  幾乎同時,斗笠客也微微側頭,紫色的瞳孔隔著數百米距離,仿佛穿透了風雪和冰岩,落在了林風藏身的那道裂縫上。

  毒牙小隊方向,影牙從陰影中浮現,狐疑地望向冰崖,鼻子微微抽動,似乎在嗅著什麼。

  散修團體和冰柱林的老者,雖然修為較低,感知沒那麼敏銳,但也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變化,紛紛警惕地望向冰崖。

  被發現了!

  林風心頭一沉,但沒有慌亂。

  暴露是遲早的事,他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而且是因為玉佩和冰鑰的意外共振。但既然已經發生,懊惱無用,必須立刻應對。

  他當機立斷,不再強行壓制「冰鑰」,反而將其握住手中,用體溫和靈力包裹,安撫其躁動。同時,將玉佩貼身藏好,用《虛空凝神訣》的空間之力在體表形成一層極薄的隔絕層。

  然後,他動了。

  沒有起身,沒有催動靈力產生明顯波動,而是像一條冰原上最常見的「雪蛄」——一種擅長在冰雪下無聲穿行的小型蜥蜴——一樣,身體貼著冰面,以肌肉和骨骼的細微發力,悄無聲息地向後縮,滑入裂縫更深處。

  「星隱紗」的效果被他調整,不再追求完全隱匿身形,而是模擬周圍冰岩的顏色、紋理,甚至光線折射。此刻如果有人盯著裂縫看,只會覺得那裡是冰層正常的陰影,根本看不出裡面藏著一個人。

  他一邊轉移,一邊在腦中快速推演。

  「暴露風險提升百分之十七,但主動權仍在。『冰鑰』是入場券,也是燙手山芋。需要找到一個既能利用它進入,又能最大限度避免成為眾矢之的的時機…或者,製造一個更大的焦點,轉移視線。」

  冰崖下,聖教首領眉頭緊皺,盯著羅盤。羅盤指針在林風轉移後,又開始無序晃動,失去了明確指向。

  「剛才那裡…有異常波動,很微弱,但很特別。」他低聲對身旁一名手下道,「派人去冰崖那邊看看,小心點,可能有人。」

  「是。」一名鍊氣六層的黑袍修士應聲,帶著另一人,悄無聲息地脫離隊伍,朝著冰崖方向摸去。

  毒牙小隊那邊,面具人用只有三人能聽到的聲音道:「是那小子嗎?林風?」

  「氣息很像,但更飄忽,而且有干擾。」影牙的聲音從陰影里傳來,有些不確定,「他在霧谷就用過很強的隱匿手段。如果真是他,他手裡很可能有『鑰匙』。」

  重劍男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嗜血的光:「那正好。新仇舊恨一起算。盯著點,一旦他現身,先搶鑰匙,再宰了他。」

  斗笠客依舊沉默,但寬大袖袍下的手,似乎微微握緊了懷裡那長條狀的東西。

  散修們則不明所以,只是覺得氣氛更緊張了,紛紛握緊法器,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林風此刻已經轉移到了冰崖另一側,一處更隱蔽的、被幾塊巨大冰岩遮擋的凹陷里。他透過冰岩縫隙,能看到那兩個聖教黑袍修士正小心翼翼地攀上冰崖,搜索他之前藏身的地方。

  他屏住呼吸,將心跳壓到最低。

  「不能讓他們一直搜過來。得製造點動靜,把他們引開,或者…把水攪得更渾。」

  他目光掃過谷地邊緣的各方勢力,最後落在了聖教那個黑色祭壇上。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腦中迅速成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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