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情報、突破與新的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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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水獄深處,連時光都仿佛凝滯了。

  空氣里瀰漫著陳年血鏽、**和禁法符文混合成的古怪味道,吸進肺裡帶著冰渣似的刺痛。唯一的光源來自牆壁上每隔十丈鑲嵌的一顆「幽熒石」,發出慘澹的綠光,勉強照亮腳下濕滑、泛著暗紅的石階,以及兩側一間間用粗大玄鐵柵欄封死的囚室。大部分囚室空著,少數幾間裡有模糊的黑影蜷縮在角落,對腳步聲毫無反應,像是早已與這片死寂融為了一體。

  韓長老走在最前面,黑袍下擺拂過石階,不沾半點污穢。他身後跟著林風,以及那名面容枯寂的中年執事——宋執事。林風的腳步很穩,目光平靜地掃過沿途景象,既無好奇,也無懼色,只是將這裡的環境細節印入腦海。他腕上戴著一個特製的禁靈環,是進入此地的必要程序,此刻正微微發著涼意。

  他們停在了最底層的一間囚室前。這間囚室沒有柵欄,只有一整面厚重的、刻滿暗金色符文的玄鐵門。宋執事上前,將一枚造型奇特的骨鑰插入門側孔洞,緩緩旋轉三圈。符文次第亮起,又迅速黯淡,玄鐵門無聲地向內滑開。

  門後是一間不大的石室,呈正方形,高約兩丈,長寬不過三丈。四壁、地面、天花板,全都刻滿了更加複雜密集的禁錮符文,此刻大部分處於休眠狀態,只有少數幾道核心符文流轉著暗沉的金光。石室中央,立著一根半人高的黑色石柱,吳剛就被鎖在這「禁法柱」上。

  鎖鏈並非金屬,而是一種近乎透明的、泛著水波光澤的能量束,從石柱頂端延伸出來,穿過吳剛的琵琶骨、手腕、腳踝,將他呈「大」字型牢牢固定,整個人懸浮在離地半尺的空中。他低垂著頭,散亂的頭髮遮住了臉,身上那件染血破碎的青袍已被換下,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灰色囚衣。左肩斷臂處包紮著厚厚的繃帶,但依舊有暗紅色的血漬不斷滲出,將繃帶染出新的輪廓。他氣息微弱,心跳緩慢,若不是胸口還有極其微弱的起伏,幾乎與死人無異。

  但林風一進來,就敏銳地察覺到,吳剛體內,有一股極其隱晦、與周圍禁法格格不入的、帶著陰冷活性的能量波動,盤踞在心脈附近。那波動極為內斂,若非他對能量感知異常敏銳,又提前從章綱中得知「子母連心蠱」的存在,幾乎難以察覺。

  韓長老沒有靠近,只是站在門內三步處,目光如鷹隼般盯著吳剛。「他交代了多少?」

  宋執事垂手侍立一旁,聲音毫無波瀾:「回長老,已初步交代其被孫執事(孫長老遠房侄子)要挾控制的經過,承認曾協助孫浩陷害同門、篡改資源記錄。關於聖教,所知有限,僅確認孫道陵與聖教存在交易,聖教提供資源與道隕之地情報,孫道陵則提供便利,並有意在下次道隕之地開啟時協助聖教混入。聖教在西北大山有據點,具體位置未知。孫道陵手中持有能與聖教聯絡的黑色玉簡,每次聯絡後銷毀。另,提到聖教在準備『血祭大陣』,需生魂與地脈戾氣,疑與穩定道隕之地入口有關。」

  韓長老眼中寒光閃爍:「血祭大陣……生魂……果然所圖甚大。他可提及陣法具體形制、布置地點或所需生魂規模?」

  「未曾。他似乎只是偶然聽到隻言片語。」宋執事道,「另外,他主動提及,孫道陵在他與那黑袍人『影九』體內,皆種有『子母連心蠱』。子蠱在心脈,母蠱在孫道陵手中。母蠱可遙感到子蠱狀態,若子蠱宿主瀕死或可能泄密,母蠱可被催動,瞬間吞噬宿主神魂精血,化為劇毒,並嘗試傳回部分記憶片段。」

  韓長老臉色更加陰沉。這證實了他們最壞的猜測。他看向林風:「林楓,你感知敏銳,可能察覺他體內蠱蟲的異常?」

  林風上前兩步,在距離禁法柱一丈外停下。他沒有直接用神識探查——那可能刺激到蠱蟲。他閉上眼睛,全力運轉《玄霜真解》,將自身靈識調整到最精微的狀態,同時,悄然引動了胸口玉佩的一絲清輝,混合著自己的靈識,如同最輕柔的薄紗,緩緩朝著吳剛心脈位置「覆蓋」過去。

  這不是攻擊,也不是探查,更像是一種「共鳴」與「映照」。

  玉佩的清輝似乎對這種陰邪污穢之物有著天然的克制和敏銳感應。在清輝的「映照」下,吳剛心脈附近,那團盤踞的、原本極其隱晦的陰冷能量,如同雪地上的墨點,驟然清晰起來!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活物般的蠕動感。它並非實體,更像是一團凝聚的、充滿惡意的意念和精血能量混合體,形態在不斷細微變化,時而如蜷縮的蜈蚣,時而如蠕動的蟲卵。它深深嵌入吳剛的心脈之中,與他的氣血神魂幾乎長在了一起,卻又保持著一種獨立的、冰冷的活性。一道道極其細微的、幾乎不可察的、帶著某種規律波動的「線」,從這團能量核心延伸出去,一部分連接著吳剛的心脈、識海,另一部分則似乎……隱隱指向虛空中的某個遙遠方向!


  那應該就是與母蠱的聯繫通道!

  更讓林風心驚的是,在這「子蠱」的核心深處,他「看」到了一枚極其微小、但結構異常複雜的暗紅色符文!這符文給他的感覺,與陰風澗的陣紋、寒鐵礦區祭壇神像的氣息,竟有幾分相似!只是更加內斂,更加歹毒。

  「感覺到了。」林風睜開眼,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這種精細的感應消耗不小,「蠱蟲盤踞心脈,形態不定,有獨立活性,與宿主氣血神魂深度糾纏。其核心有一枚暗紅符文,疑似聖教手法。有極細微的波動通道延伸向虛空,應是連接母蠱。目前蠱蟲處於蟄伏狀態,但……其波動頻率,似乎在以某種極其緩慢的速度,發生著不規則的躍動。」

  「不規則的躍動?」宋執事眼神一凝。

  「嗯,就像……在接收著斷斷續續的、極其微弱的信號,或者,在進行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匯報』。」林風沉聲道,「弟子懷疑,這子母連心蠱,可能不僅僅是被動觸發滅口。母蠱持有者,或許能通過某種方式,在一定距離內,模糊感知子蠱宿主的生理狀態、甚至情緒劇烈波動!」

  韓長老和宋執事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如果真是這樣,那吳剛被擒、受審、乃至情緒崩潰決定開口,孫道陵那邊,很可能已經有所察覺!

  「可能在不觸發蠱蟲的情況下,將其取出或暫時隔絕嗎?」韓長老問宋執事。若能保住吳剛這個活口,拿到更確鑿的口供,對扳倒孫道陵至關重要。

  宋執事緩緩搖頭,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罕見的棘手:「子母連心蠱歹毒異常,尤其是與聖教手法結合後,更難應對。子蠱已與宿主共生,強行取出,必會觸發其自毀機制。以禁法暫時隔絕其與母蠱的聯繫或許可以,但需要時間布置更精密的禁斷大陣,且不能保證完全隔絕。一旦對方察覺到聯繫被強力干擾,很可能立刻催動母蠱,玉石俱焚。」

  就在宋執事話音落下的瞬間,林風忽然臉色一變,低喝道:「小心!蠱蟲波動加劇!」

  只見一直昏迷垂死的吳剛,身體猛地劇烈抽搐起來!他猛地抬起頭,散亂髮絲下,露出一張因極度痛苦而扭曲變形、布滿黑氣的臉!雙眼暴突,瞳孔深處,一點詭異的暗紅光芒急速放大!

  「呃……啊啊啊——!」不似人聲的慘嚎從他喉嚨里擠出,帶著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他胸口心臟位置,囚衣猛地凸起,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瘋狂衝撞!皮膚下,一團濃郁的黑氣以心臟為中心,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瞬間擴散開來,所過之處,皮膚肌肉迅速變得烏黑、乾癟、碳化!

  「是母蠱被催動了!他要滅口!」宋執事反應極快,手中那面黑色羅盤瞬間爆發出刺目烏光,化作一個凝實的黑色光罩,猛地罩向吳剛心口,試圖封鎖那爆發的蠱毒和可能逸散的記憶信息!

  然而,子蠱自毀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噗!」

  一聲悶響,吳剛胸口炸開一個碗口大的血洞,沒有鮮血噴濺,只有一股粘稠的、散發著刺鼻腥臭的烏黑膿血,混合著破碎的內臟碎塊,飆射而出,卻被宋執事的黑色光罩大部分擋住。與此同時,一團約莫拳頭大小、由無數扭曲黑色絲線構成的、如同縮小了無數倍的猙獰蜈蚣虛影,裹挾著一縷灰濛濛的、夾雜著強烈恐懼、怨毒、不甘等情緒的記憶流光,從那血洞中猛地衝出!

  這蜈蚣虛影發出一聲無聲的、卻直刺神魂的尖嘯,竟硬生生在宋執事那倉促布下的黑色光罩上,撕開了一道細微的裂縫,眼看就要帶著那縷記憶流光鑽入地底遁走!

  「哼!」韓長老冷哼一聲,一直負在身後的右手猛然探出,凌空一抓!

  沒有浩大的聲勢,但整個石室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沉重了百倍!那猙獰的蜈蚣虛影和記憶流光,如同陷入了無形的琥珀,沖勢驟然停止,劇烈掙扎,卻難以寸進!

  然而,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那蜈蚣虛影核心處的暗紅符文,驟然爆發出妖異的血光!一股比之前強烈十倍、充滿了混亂、褻瀆、毀滅意味的污染氣息,轟然爆發!

  「咔嚓……」

  韓長老以靈力凝聚的無形禁錮,竟被這突如其來的、帶著自毀性質的爆發,生生沖開了一絲鬆動!

  蜈蚣虛影趁此機會,猛地自爆!大部分軀體化為烏黑的毒氣,瘋狂侵蝕著周圍的靈力禁錮。而最核心的一小縷、包裹著那點暗紅符文和些許記憶流光的黑氣,卻借著自爆的衝擊力,如同最滑溜的泥鰍,從那絲鬆動中擠出,「嗖」地一下,沒入了石室地面——那裡,有一道幾乎肉眼難辨的、連接著地脈的細微靈力縫隙!


  「追!」韓長老臉色鐵青,屈指一彈,一點凝練到極致的銀白色寒芒,後發先至,瞬間沒入那道縫隙,緊追而去!

  宋執事也立刻催動手中羅盤,羅盤指針瘋狂轉動,鎖定了那股氣息遁走的大致方向。

  但數息之後,韓長老眉頭緊鎖,收回了手指,寒芒自地底返回,沒入他袖中。「追丟了。對方有接應,或者提前布置了轉移陣法,氣息在地脈中七拐八繞,最後徹底消散了。」

  宋執事手中羅盤的指針,也慢慢停止了轉動,指向變得混亂。「最後消失的方向,大致在……山門核心區域,但無法精確定位。」

  山門核心區域!那裡是各峰長老、掌門、以及宗門重地所在!

  孫道陵的洞府翠霞居,就在那裡!

  韓長老看著石室中央,那具迅速變得烏黑、乾癟、腐爛,散發出惡臭的吳剛屍體,又看了看地上殘留的、被他的寒芒和宋執事的禁制淨化後剩下的點點黑灰,眼神冰冷得如同萬載玄冰。

  「好一個孫道陵!好一個子母連心蠱!好一個聖教!」他聲音低沉,蘊含著滔天怒意,「在我寒月門內,在我執法堂黑水獄中,竟還能遙控滅口,差點帶走關鍵記憶!簡直是肆無忌憚!」

  林風默默看著這一切。方才那蠱蟲爆發時的污染氣息,那暗紅符文的詭異,都讓他心中警鈴大作。聖教的手段,比他想像的更詭異,更無孔不入。孫道陵的狠辣與果斷,也遠超預估。

  「宋執事,清理此地。吳剛屍體妥善處理,所有殘留物封存,留作物證。」韓長老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恢復了執法堂首座的冷靜,「林楓,今日所見,絕不可外傳。你先回去,近期若無必要,不要離開白雲峰範圍。孫道陵此次未能得逞,還損失了吳剛和影九(黑袍人),必不會善罷甘休。你需加倍小心。」

  「弟子明白。」林風躬身。

  「你此番又立一功,雖未能保住活口,但確認了子母連心蠱的存在及其特性,提供了關鍵信息。宗門賞賜,不日會與礦區之功一併下發。」韓長老語氣稍緩,「先回去好好休整修煉。秘境之事,宗門自有安排,你不必過於擔憂。白師兄那邊,我會親自去說明情況。」

  「謝韓長老。」

  離開陰森冰冷的黑水獄,重新呼吸到外界清冷的空氣,林風緩緩舒了一口氣。但心頭那層陰霾,並未散去。

  孫道陵……聖教……道隕之地……血祭大陣……

  一個比一個兇險的詞彙,如同層層疊疊的烏雲,籠罩在寒月門上空,也籠罩在他的前路之上。

  回到白雲峰聽雪軒,林風沒有立刻開始修煉。他先是在院中和屋內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自己離開期間無人潛入,布下的預警禁制也完好無損。然後,他關上房門,啟動了小院自帶的簡易防護陣法——這是成為白長老記名弟子後享有的福利之一。

  做完這些,他才在靜室中的蒲團上盤膝坐下。

  他沒有急著運轉《玄霜真解》修煉,而是先將心神沉入體內,仔細體會著突破鍊氣五層後的變化。

  經脈更寬闊堅韌,能容納和運轉更多的靈力。丹田氣海擴大了一圈,玄霜真氣如霧如液,緩緩旋轉,精純度比鍊氣四層時提升了至少三成。靈識籠罩範圍從之前的二十丈左右,擴展到了近三十丈,而且感知更加細膩清晰。肉身似乎也得到了一次淬鍊,力量、敏捷、耐力都有所提升。

  但最大的變化,還是在於對體內幾種力量的控制,以及它們之間隱隱產生的聯繫。

  他心念微動,一縷精純的玄霜真氣自丹田引出,流向右手指尖。真氣呈現冰藍色,晶瑩剔透,散發著凜冽寒意,在指尖凝聚成一點冰晶。

  隨即,他嘗試引動識海深處那枚靈脈印記。印記微微一亮,一絲遠比玄霜真氣更厚重、更堅韌、帶著大地般承載與星空般悠遠意味的淡金色能量被分離出來,緩緩融入指尖那點冰藍玄霜真氣之中。

  冰藍色與淡金色交融,並沒有產生劇烈衝突,反而呈現出一種奇特的穩定。冰晶內部,開始浮現出絲絲縷縷淡金色的紋路,如同天然的脈絡,讓這冰晶顯得更加神秘、堅固。

  最後,他引動了胸口玉佩的一絲清輝。清涼、純淨、帶著安撫與淨化意味的皎潔光芒,如同薄紗,溫柔地覆蓋在那一小團融合了兩種力量、呈現出冰藍金紋的冰晶之上。

  三者接觸的剎那——

  嗡……

  林風身體微微一震。

  一種難以言喻的、水乳交融般的和諧感,從指尖傳來。冰藍的玄霜真氣,淡金的靈脈之力,皎潔的玉佩清輝,三者並沒有徹底融為一體,而是形成了一種極其精妙的、動態的平衡結構。就像三股不同顏色的絲線,被一雙無形而巧妙的手,編織在了一起,彼此獨立,卻又相互支撐,形成了一個穩定的、蘊含著遠超單獨任何一種力量特性的複合能量體!


  他指尖那點小小的冰晶,此刻已經模樣大變。通體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仿佛極品寒玉般的質地,內部淡金色紋路如同活物般緩緩流轉,表面則籠罩著一層朦朧的、聖潔的月白光暈。它不再散發刺骨的寒意,反而有一種內斂的、深沉的冰冷,仿佛能凍結靈魂。同時,又帶著一種堅不可摧的厚重,以及一股淨化邪祟的凜然正氣。

  「果然可以……」林風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彩。

  在地火洞窟絕境中,他被迫將三種力量強行糅合,施展出那記簡化版「玄冰破」,雖然威力巨大,但那是近乎透支和破壞性的方式,事後經脈受損嚴重。而此刻,在平靜狀態下,他嘗試主動引導、控制,竟然真的讓三者形成了一種相對穩定、可控的複合結構!

  這意味著,他或許能找到一條獨特的、將三種力量真正化為己用的道路,而不是每次拼命時才臨時拼湊。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指尖這團複合能量,嘗試改變其形態。心念一動,冰晶緩緩拉長,化作一枚三寸長短、通體如寒玉、內蘊金紋、外罩月暈的細針。再一動,細針又化作一面巴掌大小的、薄如蟬翼的菱形冰盾。無論是針是盾,都穩定地維持著那種複合結構,消耗的靈力也遠比單獨維持同等威力的玄霜法術要少得多,而且更加如臂使指。

  「這種複合能量,暫且稱之為『玄玉靈罡』吧。」林風給這新生的力量取了個名字。玄,取自玄霜真氣;玉,形容其質地與玉佩清輝的溫潤;靈,代表靈脈印記的源遠流長;罡,則是取其剛正、凜冽、護道誅邪之意。

  他散去指尖的「玄玉靈罡」,細細體會著方才操控時的感覺。操控這種複合能量,對心神的消耗比單一力量要大,需要更精微的控制力,但帶來的威力提升和控制靈活性,完全值得。

  「看來,《玄霜真解》的修煉不能放鬆,這是『玄玉靈罡』的基礎和主體。靈脈印記的力量,似乎可以通過不斷吸收精純的土、金、星辰等屬性的靈氣,或者尋找類似的天地靈物來緩慢溫養壯大。而玉佩的清輝……」林風低頭,看向胸口的玉佩。玉佩依舊溫潤,靜靜貼著他的皮膚。他嘗試將一縷玄霜真氣注入玉佩,又或者用靈識溝通,玉佩都只是微微發亮,傳遞出溫潤清涼的氣息,並沒有更多的反應。

  「似乎需要特定的條件,或者我自身修為達到某種程度,才能進一步激發玉佩的力量……」林風若有所思。這玉佩神秘無比,與他的身世、體內的靈脈印記都有關聯,必然藏著大秘密。急不得。

  他將注意力重新放回修煉上。手腕一翻,兩個玉瓶出現在手中。一瓶是白長老賜予的、輔助修煉《玄霜真解》的「玄冰丹」,另一瓶則是他自己用貢獻點兌換的、能精純靈力、穩固修為的「凝真散」。

  服下丹藥,林風寧心靜氣,開始運轉《玄霜真解》第五層的行氣路線。清涼精純的玄霜真氣在寬闊堅韌的經脈中奔流不息,每運行一個周天,就更凝練一分,與肉身的結合也更緊密一分。胸口玉佩隨著功法的運轉,持續散發出溫潤的清涼氣息,融入真氣之中,不僅加速了真氣的凝練,更仿佛在無聲地滋養、拓寬著他的經脈,穩固著他的根基。

  而識海中的靈脈印記,在功法運行到某些特定竅穴時,也會微微一亮,滲出一絲絲淡金色的能量,融入流轉的真氣,讓真氣多了一份難以摧毀的韌性。

  三種力量,在《玄霜真解》這門奇妙功法的統合下,以一種緩慢而穩定的方式,共同強化著林風的修為和體質。

  時間在深度修煉中飛速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當林風將修為徹底穩固在鍊氣五層初期,並將「玄玉靈罡」的初步操控練習得較為純熟時,他懷中的身份玉牌,輕輕震動起來。

  從修煉中退出,林風拿出玉牌。是宗門任務殿發來的通知。

  「內門弟子林楓,鑑於你在寒鐵礦區巡防任務中的卓越表現及重大立功,經執法堂、白雲峰聯合舉薦,特獎勵貢獻點一萬點,賜『冰心護神符』一枚(可抵擋築基初期神魂攻擊一次),『玄冰護甲』法袍一件(上品法器,自動護主,可抵禦鍊氣九層全力一擊三次),並特許進入『寒玉洞』修煉三日(寒玉洞位於白雲峰地脈寒眼,冰屬性靈氣濃郁精純,有淬鍊真氣、凝練神魂之效)。」

  獎勵頗為豐厚,尤其是那一萬貢獻點和寒玉洞的三日修煉資格,對現階段的林風來說,非常實用。

  但通知後面還有內容。

  「另,東南三千里外『烈焰山脈』深處,『炎陽秘境』將於十日後開啟。此秘境五十年一啟,盛產火屬性靈草礦石,亦有『地心火蓮』等有助於突破築基瓶頸的天材地寶。秘境入口有天然禁制,只允許鍊氣期修士進入。宗門分得十個探索名額,需以貢獻點兌換或立功獲取。因你在礦區之功,特許你擁有優先兌換權,兌換需八千貢獻點。若有意,請於三日內至任務殿辦理。」


  炎陽秘境?

  林風目光一凝。

  烈焰山脈,地心火蓮,鍊氣期秘境……這些信息,與之前孫浩那裡「意外」流傳出的信息完全吻合。

  而且,優先兌換權,剛好需要八千貢獻點,他剛得了一萬獎勵……

  時間點也卡得這麼巧,就在他從秘境回來,論功行賞之後。

  這一切,巧合得令人心疑。

  他幾乎可以肯定,這所謂的「炎陽秘境」優先兌換權,就是孫道陵,或者說孫浩,為他準備的下一個「舞台」。一個在宗門之外,限制築基以上進入,更容易製造「意外」的舞台。

  去,還是不去?

  林風手指輕輕摩挲著身份玉牌,眼神深邃。

  去,必然危機四伏。孫道陵既然設局,必有後手,可能比寒鐵礦區更加兇險。

  不去,固然安全,但也會錯過可能的機緣。「地心火蓮」對他或許用處不大,但秘境之中,往往也有其他意想不到的收穫。而且,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孫道陵的威脅不除,他永無寧日。與其被動等待對方出招,不如主動踏入,見招拆招。在宗門內,對方顧忌太多,有些手段使不出來。在秘境中,雖然危險,但也意味著……對方會露出更多破綻,他也有更多「自由發揮」的空間。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變強,更快地變強。按部就班的修煉太慢了。秘境探險,生死搏殺,固然危險,卻也是快速提升實力、獲取資源的捷徑。

  思索片刻,林風心中已有決斷。

  他將身份玉牌收起,沒有立刻前往任務殿。而是起身,走到書案前,鋪開紙張,開始奮筆疾書。

  他要為這次秘境之行,做好最充分的準備。丹藥、符籙、陣法材料、特製裝備……以及,幾樣專門為可能遇到的「驚喜」,準備的「小禮物」。

  筆尖划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輕響。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聽雪軒內,燈火如豆,映照著少年沉靜而專注的側臉。

  山雨欲來,而這次,他選擇主動走進雨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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