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餘波,賞賜與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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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迷的第七天,林風聞到了藥香。

  不是刺鼻的苦澀,而是一種清冽的、仿佛雪後松林般的淡淡香氣。這香氣絲絲縷縷,滲入鼻腔,流過乾涸的喉嚨,撫過灼痛的經脈,最後沉入丹田深處,帶來一絲微弱但真實的暖意。

  他眼皮動了動,很重,像被冰封了千年。

  耳邊傳來低低的、壓抑的啜泣聲,還有一個粗啞的嗓子在小聲罵罵咧咧:「……哭個屁!林師弟福大命大,閻王爺都不敢收!你再哭,小心老子把你扔出去!」

  是王胖子的聲音,雖然極力壓低,但那份熟悉的焦躁和關切,像一道微弱的光,刺破了林風意識中的黑暗。

  然後,他聽到了另一個更輕微、更平穩的呼吸聲,就在床榻邊。那呼吸悠長而沉靜,帶著一種經年累月照顧病患形成的習慣性節奏。陳伯。

  林風用盡全力,終於掀開了眼皮。

  視線模糊,只有一片朦朧的白色。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前的景象才逐漸清晰。

  這是一間乾淨、寬敞、陳設簡單的靜室。牆壁是淡青色的,隱隱有流光轉動,那是刻畫了聚靈、靜心、溫養符文陣法的痕跡。屋頂鑲嵌著數顆散發著柔和白光的月光石。空氣里靈氣濃度,比外門弟子居所高出一倍不止。

  他躺在鋪著柔軟靈草墊的木床上,身上蓋著輕薄但溫暖的雪蠶絲被。左肋和右肩的傷口被仔細包紮,繃帶下傳來清涼的麻癢感,是上等傷藥在起效。體內經脈依舊布滿細密的裂痕,每一次呼吸都帶來針扎般的刺痛,丹田空蕩蕩的,原本鍊氣四層的修為,此刻感應起來,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幾乎要跌破鍊氣二層。

  但根基未毀。

  他內視己身,能「看」到丹田深處,那點原本就微弱的冰藍色靈力核心旁邊,多了一絲極其稀薄、卻散發著淡淡星輝的奇異能量。這能量與靈力不同,它更沉靜,更內斂,仿佛有生命般,緩慢地、持續地修復著經脈的裂痕,滋養著受損的臟腑。是黑色石板吸收污染能量後,過濾、反哺給他的那一絲。

  更奇妙的是,當他試圖感應外界靈氣時,發現空氣中游離的冰屬性靈氣,對他表現出一種近乎「雀躍」的親和力,無需刻意引導,就有一絲絲主動向他靠攏。而其他屬性的靈氣——金、木、水、火、土,甚至一些更偏門的,他原本完全無法感知,此刻竟也能模糊地察覺到它們的存在,如同隔著一層毛玻璃觀看。

  靈根……發生了變化?

  「林師弟!你醒了?!」一聲驚喜交加的呼喊打斷了林風的沉思。

  王胖子那張胖臉猛地湊到眼前,眼睛紅腫,臉上還掛著淚痕,但此刻卻笑得像個傻子。「你可嚇死我了!七天!整整昏迷了七天!陳伯說你再不醒,可能就……」他猛地住口,呸呸兩聲,「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陳伯端著一碗熱氣騰騰、散發著清香的藥膳,無聲地走到床邊,對林風點了點頭,眼神中透著如釋重負的欣慰。他將藥碗遞給王胖子,示意餵林風喝下。

  王胖子笨手笨腳地舀起一勺,小心吹涼,送到林風嘴邊。

  林風想說自己來,但手臂沉重得抬不起來,只能就著王胖子的手,慢慢吞咽。藥膳入口溫潤,帶著靈米的清香和幾種溫補靈藥的藥力,一入腹中,就化作暖流散開,滋養著乾涸的身體。

  「我昏迷了七天?」林風聲音嘶啞,喉嚨如同砂紙摩擦。

  「可不是嘛!」王胖子一邊喂,一邊絮叨,「你們被韓師叔他們從裂隙里撈出來時,那叫一個慘!楚師姐渾身是血昏迷不醒,石師兄背後骨頭都露出來了,柳師兄一直沒醒,你就更別提了,進氣多出氣少,胸口都塌了一塊!丹堂的執事長老看了都搖頭,說你們幾個能活下來簡直是奇蹟!」

  「要不是莫長老親自出手,用了一枚珍藏的『九轉還魂丹』吊住你們的命,又請動丹堂首座白長老連續施法三天三夜,為你們梳理經脈、祛除污染餘毒,你們恐怕真的……」王胖子說著,眼圈又紅了。

  莫長老?白長老?

  林風心中一凜。這兩位可都是寒月門真正的實權人物,金丹期的長老。竟會為他們幾個鍊氣期弟子如此大動干戈?

  「宗門……怎麼說?」林風喝了半碗藥膳,精神好了些,問道。

  「怎麼說?」王胖子眼睛一亮,放下碗,眉飛色舞,「林師弟,你現在可是咱們寒月門的大英雄了!不,是整個北域年輕一輩的名人了!」

  他壓低聲音,卻掩不住興奮:「霧谷清剿任務,清除污染源頭,揪出內奸孫浩!現在外面都傳遍了!說你們小隊以弱勝強,深入絕地,智破邪陣,最後與那什麼『源血心』同歸於盡,這才保住了霧谷周邊幾百里地界的安全!」


  「韓師叔和幾位活著回來的師兄師姐都作證了,說這次任務能成功,你林楓居功至偉!是你一路分析、偵查,找到了安全路徑;是你識破血傀弱點、蟲巢核心;是你在絕境中破壞晶柱,又提出關鍵計劃,才最終摧毀了污染源頭!雖然細節沒多說,但所有人都知道,沒有你林楓,這次下去的人,一個都回不來!」

  王胖子喘了口氣,繼續道:「掌門和諸位長老已經議定了賞賜!嘖嘖,那手筆,我老王這輩子都沒見過!」

  「第一,擢升你為內門弟子!寒月門立派三百年,最快晉升內門記錄之一!憑此一項,你就名留宗門史冊了!」

  「第二,賞賜宗門貢獻點五千!五千啊!普通外門弟子攢十年都未必有這麼多!」

  「第三,上品靈石一百塊!還有一枚玄階下品的療傷聖藥『生生造化丹』!據說這丹藥能肉白骨、續斷脈,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能救回來!還有一件玄階下品的防禦法衣!」

  「第四,特許你傷愈之後,進入『宗門秘庫』挑選一件寶物!秘庫啊!裡面可都是宗門歷代收集的奇珍異寶、功法秘籍!」

  「第五,也是最厲害的——特許你拜入任意一位金丹長老門下,只要對方同意!這可是多少內門弟子夢寐以求的機會!」

  王胖子說完,自己都激動得臉色發紅,搓著手:「林師弟,你這是鯉魚躍龍門,一步登天了!以後可別忘了提攜提攜你王師兄我啊!」

  林風靜靜聽著,心中沒有太多喜悅,反而升起一絲凝重。

  賞賜太重了。

  重到足以讓無數人眼紅,重到足以將他推到風口浪尖。

  寒月門這是在樹立典型,也是在……保護他?或者說,是把他當成了某種籌碼?

  「楚師姐,石師兄,柳師兄他們呢?賞賜如何?」林風問。

  「都有重賞!楚師姐好像直接被白長老收為正式弟子了,賞賜不比你的差多少。石師兄和柳師兄也得了不少好東西,都還在養傷,不過聽說恢復得不錯。」王胖子道,「對了,那個孫浩的叔祖,孫長老,這次可倒大霉了!侄孫是內奸,他自己也受了牽連,被掌門勒令閉門思過,手下勢力被削減大半,現在在宗門裡都快抬不起頭了。」

  果然。林風心中瞭然。孫浩是聖教內奸,此事必然引發宗門高層對內部滲透的徹查和清洗。孫長老一系失勢,而力保自己、在此事中立下大功的莫長老、白長老一系,自然聲勢大漲。自己這個「功臣」,也被順理成章地推到了前台,成為新勢力培養的旗幟。

  這是機遇,也是漩渦。

  「林師侄可醒了?」

  一個溫和、清越的女聲,忽然在靜室外響起。

  王胖子和陳伯臉色一肅,立刻躬身行禮:「見過白長老。」

  林風心中一動,勉力想要起身。

  「不必多禮,你有傷在身,躺著就好。」

  話音落下,一道身影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靜室內。

  那是一位看上去約莫三十許人的女子,身著一襲素白道袍,纖塵不染,長發用一根簡單的木簪綰起,面容清麗絕倫,眉目如畫,但氣質卻如山巔積雪,清冷出塵,令人不敢直視。她只是靜靜站在那裡,周身並無刻意散發的威壓,但整間靜室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連靈氣流動都變得舒緩、有序。

  金丹中期,寒月門丹堂首座,楚紅菱的師尊,白雲峰峰主——白靜秋。

  「你們都出去吧,我有些話要與林師侄說。」白長老淡淡道。

  「是。」王胖子和陳伯不敢多言,躬身退出,輕輕帶上房門。

  靜室內,只剩下林風和這位在寒月門舉足輕重的金丹長老。

  白長老目光落在林風身上,清澈的眼眸仿佛能洞悉一切。她走到床邊,伸出右手食指,輕輕點在林風眉心。

  林風沒有抵抗,也無力抵抗。他感到一股溫和卻浩瀚如海的神識,順著指尖湧入自己體內,迅速掃過全身經脈、丹田、識海。那股神識在觸及他丹田深處那絲星輝能量和識海那點靈脈印記時,微微一頓,但並未深入探查,只是停留片刻,便緩緩退去。

  「經脈受損七成,丹田有裂痕,靈力幾近枯竭,修為跌落至鍊氣二層邊緣。」白長老收回手指,聲音平靜,「但根基未毀,反有破而後立、根基重塑之象。尤其是你體內那股奇異的能量,以及……你靈根的變化。」

  她看著林風的眼睛:「冰屬性靈根親和度提升到了『天靈根』級別,甚至隱約有向『玄冰靈體』轉化的趨勢。而且,你似乎開始能模糊感應到全屬性靈氣了。這種變化,與你最後在裂隙底部所做之事有關,對吧?」


  林風心中一緊,但面上不動聲色:「弟子不知,當時情勢危急,弟子只是憑本能……」

  「不必緊張。」白長老微微抬手,打斷了他的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機緣和秘密。你既然能引動那污染核心異動,又身懷克制之力,自有不凡之處。宗門賞賜你,一是酬功,二是希望你能真正成長起來,成為宗門未來的棟樑。」

  她頓了頓,語氣轉為嚴肅:

  「但林師侄,你要明白,你壞了『聖教』的大事,又身懷特殊之處,已被他們盯上了。孫浩只是小卒,他背後,是潛伏在北域、甚至整個天玄大陸陰影中的龐然大物。你這次讓他們損失不小,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以後外出,務必萬分小心,輕易不要離開宗門庇護範圍。」

  「弟子明白,謝白長老提點。」林風恭敬道。

  「你可願入我門下?」白長老忽然問道,目光直視林風,「在我白雲峰,有我在,至少可保你一段時日平安,你可安心養傷、修煉。紅菱也在那裡,你們彼此熟悉,也好有個照應。」

  金丹長老的親口招攬和庇護!

  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機緣!一旦拜入白雲峰,有白長老這棵大樹,在寒月門內幾乎可以橫著走,資源、指點、庇護,應有盡有。

  但林風沉默了片刻。

  「白長老厚愛,弟子感激不盡。」他緩緩道,「只是弟子傷勢未愈,修為低微,且身懷麻煩,恐辱沒長老門庭。且弟子……尚有私事未了,恐不能常侍長老座下。能否容弟子先穩固傷勢,再做打算?」

  他沒有立刻答應。

  不是不識抬舉,而是他身上的秘密太多——黑色石板、玉佩、靈脈印記、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靈魂,以及那個「回家」的執念。拜入金丹長老門下,固然安全,但也意味著更密切的關注和束縛。他需要一定的自由空間,去探索石板的秘密,去尋找回家的路。

  白長老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不悅,反而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不卑不亢,不因巨大誘惑而迷失,心中有定見,這是個心志堅定之輩。

  「也好。」她點點頭,不再強求,翻手取出一枚古樸的玉簡,遞給林風,「此乃我早年遊歷時所得的一卷上古功法殘篇,《星輝養脈術》。並非戰鬥法門,專司溫養經脈、穩固根基,對修復你現在的傷勢有奇效。你體內那絲奇異能量,似乎與此功法有某種契合,或許能助你更快恢復,甚至更進一步。」

  林風雙手接過玉簡,入手溫潤,神識微探,便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玄奧意境。「謝長老賜法。」

  「你與紅菱,是同生共死的夥伴。」白長老最後道,語氣柔和了些,「以後在宗門,可多來往。她性子冷,但重情義,認定的朋友,便會真心相待。有她照應,你在內門也能少些麻煩。」

  「弟子謹記。」

  白長老不再多言,身形微微模糊,便已從靜室中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林風握著那枚《星輝養脈術》玉簡,看著空蕩蕩的靜室,緩緩吐出一口氣。

  新的起點,開始了。

  半個月後。

  林風搬進了新的洞府——位於內門區域「冰魄峰」山腰處的一座獨立小院。這是晉升內門弟子的福利之一。小院占地半畝,有靜室、丹房、練功場,甚至還有一小片靈田。院中引了一道微弱的冰屬性靈泉,泉水潺潺,靈氣濃度是外門的數倍。

  他的傷勢在生生造化丹和《星輝養脈術》的雙重作用下,恢復得極快。經脈裂痕癒合了六成,丹田穩固,修為也重新回到了鍊氣三層,而且比之前更加凝實、渾厚。體內那絲星輝能量,在修煉《星輝養脈術》時異常活躍,與功法產生共鳴,效率倍增。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體質正在被緩慢改造,對靈氣的親和度與日俱增。

  楚紅菱、石大力、柳青的傷勢也穩定下來。楚紅菱正式拜入白長老門下,搬去了白雲峰,但每隔幾日便會來冰魄峰看望林風,帶來一些丹藥或修煉心得。石大力和柳青也常來串門,四人圍坐在林風小院的石桌前,喝著靈茶,聊著修煉,偶爾提起霧谷中的生死經歷,唏噓之餘,更多了一種歷經磨難後沉澱下來的、無需多言的默契和信任。

  「這次我們能活下來,靠的不是一個人多強,而是我們彼此信任,各展所長。」一次閒聊時,林風端著茶杯,看著眼前三人,認真說道,「科學也好,劍法也好,力氣也好,組合起來,才能破解死局。以後,我們就是夥伴了。」

  楚紅菱輕輕「嗯」了一聲,冰藍色的眼眸中泛起一絲極淡的暖意。石大力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林風的肩膀(差點把他剛癒合的骨頭又拍裂),柳青搖著新換的摺扇,笑容溫和:「林師弟這話在理。獨木難支,眾木成林。以後在內門,我們四人,當同心協力。」


  夥伴。

  這個詞,在危機四伏、利益交織的修仙界,顯得格外珍貴。

  林風小心收好了那枚布滿裂痕、靈氣盡失的黑色石板。它如今看起來就像一塊最普通的、即將碎裂的黑色頑石,但林風知道,它內部一定發生了什麼變化。在最後時刻,它吸收了「源血心」近三成的核心能量,那些星空坐標的紋路似乎有所補全。只是現在石板狀態極不穩定,他不敢貿然探查,只能等日後修為提升,或者找到修復之法,再行研究。

  胸口的玉佩依舊黯淡,但核心一點靈光頑強不滅。而且林風能感覺到,自己與玉佩之間的靈魂連結,似乎更加緊密了一絲。偶爾在深夜入定,意識沉入最深處時,他能隱約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遙遠的呼喚,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來自……蘇清雪。

  這讓他心中燃起希望。

  原世界,小院。

  老李盤膝坐在靈眼旁,周身氣息鼓盪,隱隱有突破的跡象。他修煉的《基礎引氣訣》已被林風優化過數次,效率遠超普通功法,加上此地日漸濃郁的靈氣,進展神速。

  周小雨坐在電腦前,眉頭緊鎖。屏幕上,是「檔案館」發來的最新加密信息,經過她連續數日的破解,終於解讀出部分內容:

  「……北域『冰封神殿』外圍結界出現異常波動……疑似與『聖教』近期頻繁活動有關……『血祭』儀式特徵與歷史上記載的『喚神』儀式有七成相似……警告:冰封神殿可能關聯上古禁忌,若被開啟,後果不堪設想……建議密切關注寒月門動向,尤其是一位名叫『林楓』的弟子……」

  林楓。

  小雨盯著這個名字,心跳加速。是巧合,還是……

  「小雨姐姐!快來看!」小夜清脆的聲音從裡屋傳來。

  小雨和老李連忙起身進屋。

  蘇清雪依舊安靜地沉睡在靈液池中,白髮如雪,面容恬靜。但此刻,在她眉心那點微光閃爍處,周圍的靈液正泛起極其細微的、有規律的漣漪。小夜趴在池邊,瞪大了眼睛,指著西北方向——那是林風所在靈脈的方向。

  「林風哥哥……那邊……好像亮了一點!」小夜歪著頭,有些不確定地說。

  幾乎同時,沉睡中的蘇清雪,右手食指,極其輕微地、幾乎無法察覺地,動了一下。

  很輕微,很短暫。

  但小雨、老李、小夜,都看到了。

  三人對視,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

  有反應了!清雪有反應了!

  北域,某處終年籠罩在灰暗風雪中的山脈深處。

  一座完全由黑色岩石構築的、充滿血腥與墮落氣息的龐大殿堂,沉默地矗立在絕壁之巔。殿堂內部,沒有燈火,只有牆壁上鑲嵌的無數暗紅色晶石散發出不祥的微光。

  殿堂最深處,是一座用無數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王座。王座上,籠罩著一團不斷翻滾、扭曲的濃稠黑影,看不清面目,只有兩點猩紅的光芒,如同眼睛,在黑影中緩緩開合。

  王座下方,跪伏著數道身披黑袍、氣息陰冷的身影。

  「……霧谷計劃失敗,『源血心』被毀,聖種孫浩確認死亡,潛伏者趙虎死亡。」一個沙啞的聲音稟報著,「寒月門清剿隊傷亡近半,但核心目標『林楓』倖存,並被寒月門重賞,擢升內門弟子,獲得白靜秋庇護。」

  「林楓……」王座上的黑影,發出低沉、冰冷、仿佛金屬摩擦般的聲音,「能引動『源血心』異動,還擁有疑似克制聖炎之力的棋子……查清楚他的底細了嗎?」

  「回聖使,已動用『暗子』探查。此子來歷有些蹊蹺,似乎是數月前突然出現在寒月門勢力範圍,被外門管事陳友年收留,自稱散修後人,修為低微但擅長製藥、機關之術。在霧谷任務中表現異常,尤其擅長分析、偵查,對污染有獨特見解和抵抗手段。其真實修為、功法路數,尚未完全查明。」

  「突然出現……擅長製藥機關……對污染有抵抗……」黑影低聲重複,兩點猩紅光芒閃爍不定,「有意思。會不會是……那邊來的人?」

  下方黑袍人身體一顫,不敢接話。

  「繼續查,動用一切手段,我要知道這個林楓的一切。」黑影冷冷道,「另外,霧谷之事,雖然失敗,但也驗證了『源血心』與『冰封神殿』的共鳴確實存在。計劃提前,啟動『鑰匙』,密切關注冰封神殿結界變化。寒月門……既然他們這麼看重這個林楓,那就從他身上開始吧。傳令『暗子』,伺機接觸,若能拉攏最好,若不能……」


  黑影的聲音驟然轉寒,殺意瀰漫:

  「便找機會,除掉他。聖教大計,不容有失。」

  「謹遵聖使之命!」下方黑袍人齊聲應諾,身影緩緩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空蕩的骸骨殿堂中,只剩下王座上的黑影,和牆壁上那些明滅不定的暗紅晶石。

  「林楓……不,或許該叫你……林風?」黑影低聲自語,猩紅的光芒中,閃過一絲貪婪與玩味,「遊戲,才剛剛開始。」

  冰魄峰,林風洞府。

  夜色漸深,寒月高懸。

  林風結束了一次《星輝養脈術》的周天運行,緩緩收功。體內靈力又渾厚了一絲,經脈裂痕癒合到了七成。他推開靜室的窗,清冷的月光混合著冰屬性靈氣,撲面而來。

  遠處,寒月門諸峰在月色下勾勒出連綿的剪影,巍峨肅穆。更遠處,是北域無邊無際的雪原和冰川,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藍色光輝,蒼涼而壯闊。

  他手中,摩挲著那枚黯淡的玉佩,指尖傳來熟悉的、微弱的溫熱。

  「清雪,我在這裡站穩腳跟了。」林風望著星空,低聲自語,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內門弟子,金丹長老的青睞,生死與共的夥伴……我會用這些資源,更快地變強,解開石板的秘密,找到回家的路。」

  他頓了頓,眼神驟然轉冷,如同萬載寒冰:

  「聖教……不管你們想幹什麼,藏在哪裡,我都會把你們揪出來,徹底碾碎。」

  他攤開左手,心念微動。

  一縷精純無比、泛著點點星輝的冰藍色靈氣,如同有生命的精靈,在他指尖輕盈跳躍、縈繞。靈氣核心處,那點星輝與冰藍交融,散發出一種奇異而和諧的美感,仿佛蘊含著冰封與星辰的奧秘,也蘊含著……無限的可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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