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科學破案,反轉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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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

  低沉的嗡鳴聲從化凡池邊那個不起眼的角落傳來。

  聲音不高,但帶著某種奇特的穿透力,讓在場所有人的耳膜都微微發癢。緊接著,一圈淡藍色的光暈以那個角落為中心,迅速擴散開來,掃過整個化凡池區域。

  光暈所過之處,空氣似乎變得「粘稠」了些許,光線也發生了微妙的折射。

  趙虎臉色一變:「你做了什麼?!」

  林風沒有回答,只是從懷中緩緩掏出幾樣東西。

  一塊巴掌大小、邊緣切割整齊的玉片,表面有細密的紋路在流動。

  一個小巧的琉璃瓶,裡面裝著灰白色的粉末,在光線下泛著金屬光澤。

  幾張淡黃色的符紙,紙面隱約有模糊的影像正在快速淡去。

  以及最後,一個用布包裹的、拳頭大小的東西。

  他將這些東西在石台上一字排開,然後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吳天、執法弟子、王胖子,最後落在趙虎和他手中的布袋上。

  「吳師兄,諸位執法堂師兄,王管事。」

  林風的聲音清晰而穩定,在安靜的化凡池區域迴蕩。

  「弟子林楓,有證據要呈上,以證清白,並揭露這樁栽贓陷害的真相。」

  「胡言亂語!」趙虎厲聲打斷,「贓物在此,人證在此,你還想狡辯?!吳師兄,不必聽他廢話,直接拿下——」

  「讓他說。」

  吳天淡淡開口,打斷了趙虎。

  他的目光落在林風擺出的那幾樣東西上,狹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這個雜役,太鎮定了。

  鎮定的不正常。

  從「贓物」被搜出到現在,這個林楓沒有慌亂,沒有求饒,甚至連一絲恐懼都沒有。反而像是一個等待已久的獵人,終於等到了獵物入網。

  不對勁。

  吳天久在內門,見過太多被栽贓陷害的弟子。那些人的反應,或是驚恐,或是憤怒,或是絕望,或是歇斯底里地辯駁。

  但沒有一個是這樣的。

  平靜。從容。甚至...帶著一絲戲謔。

  仿佛在看一場拙劣的表演。

  「吳師兄...」趙虎還想說什麼。

  「我說,讓他說。」吳天重複了一遍,聲音冷了幾分。

  趙虎閉嘴了,但眼中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林風對吳天微微頷首,然後拿起那塊玉片。

  「此物,是弟子自製的『靈力波動記錄儀』。」他將玉片托在掌心,注入一絲靈力。

  「嗡...」

  玉片表面的紋路驟然亮起,投射出一片淡藍色的光幕。光幕上,幾條顏色各異的波紋線在緩緩起伏波動。

  「化凡池乃地脈陰氣匯聚之所,本身就有穩定的能量場。」林風指向光幕上那條最平緩的藍色基線,「這條線,代表化凡池基礎能量場,平穩規律,無異常。」

  他的手指移向基線某處。

  「但在今日午時三刻前後——」

  光幕上的波紋線,在那個時間點,驟然出現了劇烈的震盪!

  數道尖銳的「峰」從基線上突起,顏色是陰沉的灰黑色,與代表化凡池的藍色形成鮮明對比。這些灰黑色的峰在某個位置達到峰值,隨後快速衰減。

  「看這裡。」林風將光幕放大,聚焦在那個峰值點,「這個位置的坐標,對應我放在石台上的這件外套所在處。而這些灰黑色的靈力波動,其頻率特徵...」

  他看向趙虎手中的布袋,以及裡面那三株萎蔔的寒霧草。

  「與那三株寒霧草上殘留的陰寒侵蝕性靈力,完全一致。」

  「不僅如此。」林風手指在光幕上滑動,又調出幾條更細微的波紋,「從波動傳入的方向、強度衰減曲線、以及多節點對比分析,可以清晰還原出:一個攜帶陰寒靈力者,於午時三刻從東南側小徑進入化凡池區域,徑直走向這件外套,在此處停留約五息,留下強烈靈力痕跡,然後迅速離開。」

  他抬起頭,看向吳天和執法弟子。

  「請問諸位師兄,弟子今晨離開後,直到現在才返回。那麼,這個在午時三刻闖入、留下與『贓物』同源靈力痕跡的人,是誰?」


  現場一片寂靜。

  雜役們瞪大眼睛,看著那神奇的光幕。他們看不懂那些波紋,但能聽懂林風的話——有別人來過,留下了痕跡!

  趙虎臉色發白,但強作鎮定:「胡、胡說八道!誰知道你那玉片是真是假?說不定是你自己偽造的!」

  「偽造?」林風笑了。

  他放下玉片,拿起那個琉璃瓶。

  「此物,名為『顯影粉』。」

  他打開瓶塞,將少許灰白色粉末倒在掌心,然後走到趙虎剛才站立的位置——那裡正好是侯三中午停留過的地方。

  「此粉無色無味,撒在地上,肉眼不可見。但有一個特性...」林風從懷中取出一塊特製的螢光石,用布蒙住,只留一條縫。

  紫外光照下。

  「唰!」

  被粉末覆蓋的區域,驟然亮起淡藍色的螢光!

  螢光勾勒出清晰的腳印輪廓——不止一個!而是兩串!一串從東南側小徑延伸過來,在石台前停留、轉向,又延伸向離開的方向。另一串...則明顯是趙虎剛才走過來的腳印。

  「諸位請看。」林風指著螢光腳印,「這串陌生的腳印,大小約七寸,靴底紋路是常見的雜役制式,但右腳後跟有輕微磨損——這是長期單側用力的習慣導致。腳印深度分布顯示,此人體重約一百一十斤,身高五尺左右,走路時習慣性前腳掌先著地,步幅較小...」

  他一邊說,一邊用炭筆在紙上快速勾勒出腳印的拓印。

  然後,他走到那個「人證」李四面前。

  「李師兄,能否抬腳,讓我看看你的鞋底?」

  李四下意識後退,臉色發白:「你、你看我做什麼?!」

  「只是看看。」林風平靜道,「若李師兄心中無鬼,何必懼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四腳上。

  李四額頭冒汗,看向趙虎。趙虎眼神兇狠,但此刻也無法阻止。

  「抬、抬就抬!」李四咬牙抬起右腳。

  靴底紋路與螢光腳印有七分相似,但...右腳後跟沒有磨損痕跡。而且李四身材較胖,腳印深度和步幅都對不上。

  「不是李師兄。」林風搖搖頭,然後目光掃過在場其他雜役,「那麼,是誰呢?」

  雜役們面面相覷,不少人下意識地縮了縮腳。

  「腳印可以偽造!」趙虎尖聲道,「說不定是你自己事先踩出來的!」

  「哦?」林風看向他,「那這腳印里的『東西』,也是我偽造的?」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木盒,打開,裡面是幾片已經變成灰白色的感溫晶石。

  「顯影粉還有一個特性。」林風用鑷子夾起一片晶石,蹲下身,輕輕觸碰螢光腳印中某個最清晰的位置。

  「沙...」

  晶石與腳印接觸的瞬間,灰白色迅速加深,變成了暗灰色!

  「此粉對『體溫異常』敏感。」林風舉起變色的晶石,「長期接觸過陰蝕散的手,皮膚表面會殘留微量的侵蝕性能量。這些能量與顯影粉末反應,會生成極細微的晶體。而這些晶體,會讓感溫晶石變色。」

  他又用另一片乾淨晶石觸碰趙虎的腳印——晶石顏色變化很輕微。

  再觸碰自己的腳印——幾乎不變色。

  但觸碰那串陌生腳印的手掌按壓處——三片晶石,全部變成暗灰色!

  「這串腳印的主人,」林風站起身,目光如刀,「不僅來過這裡,停留過,而且...他的手上,沾過陰蝕散。」

  「轟——!」

  雜役們徹底炸了!

  「陰蝕散?!」

  「那不是禁藥嗎?!」

  「聽說能腐蝕靈草生機...」

  「難道寒霧草是被陰蝕散弄壞的?!」

  「然後栽贓給林楓?!」

  議論聲如潮水般湧起。王胖子眼睛瞪大,吳天臉色陰沉,執法弟子們互相對視,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法器上。

  趙虎額頭見汗,厲聲道:「荒謬!一派胡言!這些粉末、晶石,都是你的把戲!誰知道是真是假!」


  「真假?」林風拿起那幾張淡黃色的符紙。

  符紙上的影像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了,但還能勉強辨認出幾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此乃『留影粉』所攝短暫影像。」林風將符紙舉起,讓陽光透過紙面,「雖已模糊,但仍可辨,有人在此處——」

  他指向石台。

  「掏出布袋,塞入外套內袋。」

  模糊的輪廓中,確實能看到一個瘦小人影,手拿布袋,正塞向另一團模糊的衣物輪廓。

  「影像中的人,」林風看向趙虎,「身形瘦小,與腳印推斷的身高體重吻合。而趙師兄你...」

  他上下打量趙虎壯實的身材。

  「似乎對不上吧?」

  趙虎嘴唇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另外。」林風最後指向那件外套,「這件外套,我今晨離開時,是疊好放在窩棚內的。為何會出現在石台上?而且內袋還『恰好』朝外,方便塞東西?」

  他走到外套旁,指著內袋邊緣一道極細微的褶皺。

  「看這裡。布料褶皺的方向,是從外向內、從上向下——這是有人從外面將東西塞入時,手指拉扯布料形成的痕跡。若是我自己放入,褶皺方向應該相反。」

  他抬起頭,看向吳天。

  「吳師兄,執法堂的師兄,想必都學過基礎的『痕跡勘驗』吧?這點,應該能看出來。」

  三名執法弟子中,一個年長些的上前一步,仔細查看外套內袋的褶皺。

  片刻後,他臉色凝重地點頭:「確實...是從外塞入的痕跡。」

  「轟——!」

  又是一陣譁然!

  證據鏈,一環扣一環!

  靈力波動記錄,腳印與手印痕跡,影像佐證,布料褶皺分析...

  再加上寒霧草上那明顯的陰蝕散侵蝕痕跡,以及「人證」李四那漏洞百出的證詞...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來——這他媽就是栽贓!

  赤裸裸的栽贓!

  所有人的目光,從林風身上,移向了趙虎。

  那些目光里有震驚,有鄙夷,有憤怒,有幸災樂禍。

  趙虎臉色慘白如紙,渾身都在發抖。

  他猛地轉頭,看向吳天,眼中滿是哀求。

  吳天面無表情。

  但那雙狹長的眼睛裡,寒光閃爍。

  他知道,事情已經失控了。

  這個林楓,準備得太充分了。充分到...簡直像是提前知道了整個計劃,然後布下天羅地網,等著他們跳進來!

  現在,人證、物證、邏輯鏈,全部對趙虎不利。

  如果繼續保趙虎,自己也會被拖下水。

  電光石火間,吳天做出了決定。

  「趙虎!」

  他厲喝一聲,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震怒」。

  「你好大的膽子!」

  趙虎渾身一顫,難以置信地看著吳天。

  「吳、吳師兄...」

  「住口!」吳天上前一步,死死盯著趙虎,眼中滿是「痛心」和「憤怒」,「我原本以為,你只是與林楓有些私怨,最多小打小鬧!沒想到,你竟敢盜取宗門靈草,還用陰蝕散這等禁藥毀壞,栽贓同門!你、你眼裡還有沒有門規!有沒有王法!」

  趙虎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他明白了。

  吳師兄要棄車保帥。

  把他扔出去,頂下所有罪名。

  「不...不是的...」趙虎喃喃道,猛地指向身後那個一直縮著脖子的侯三,「是他!是侯三乾的!是他盜的草,是他栽的贓!我只是...我只是被他蒙蔽了!」

  侯三臉色瞬間慘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趙師兄!你、你怎麼能這麼說!」侯三哭喊道,「明明是你讓我去的!你說事成之後給我外門記名弟子的名額!你還給了我陰蝕散——」

  「放肆!」趙虎一腳踹在侯三胸口,將他踹翻在地,「你敢污衊我!分明是你自己貪圖靈草,盜取後想栽贓給林楓,被我識破,還想拉我下水!」


  侯三口吐鮮血,指著趙虎,卻說不出話來。

  狗咬狗。

  林風冷眼看著這一幕。

  果然,和他預料的一模一樣。

  事情敗露,趙虎第一時間就會把侯三推出來頂罪。

  但...還不夠。

  「趙師兄。」林風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你說,是侯師兄盜的草,栽的贓?」

  「對!就是他!」趙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這一切都是他幹的!」

  「哦。」林風點點頭,然後看向那三名執法弟子,「那請問諸位師兄,可否查驗一下,侯師兄體內的靈力屬性?」

  執法弟子一愣。

  「查驗靈力屬性?」

  「對。」林風指向布袋裡的寒霧草,又指了指螢光腳印和靈力記錄玉片,「無論是寒霧草上的侵蝕痕跡,還是現場留下的靈力波動,都是陰寒屬性,且帶著一種特殊的『狂躁』感。這應該是修煉了某種特殊功法,或者...用了陰蝕散後殘留的特徵。」

  他看向侯三:「侯師兄,我記得你修煉的是《厚土訣》吧?土屬性功法,中正平和,可不會有這種陰寒狂躁的靈力。」

  侯三連忙點頭:「對對對!我修的是《厚土訣》!靈力是土黃色的!師兄們可以查驗!」

  執法弟子看向吳天。

  吳天臉色鐵青,但還是點了點頭。

  年長的執法弟子上前,手按在侯三肩頭,注入一絲探查靈力。

  片刻後,他收回手,沉聲道:「確實是土屬性靈力,中正平和,無陰寒狂躁特徵。」

  「那現場留下的陰寒靈力,是誰的呢?」林風的目光,緩緩移向趙虎。

  趙虎渾身一顫。

  「趙師兄,」林風慢慢走向趙虎,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刀子,「如果我沒記錯,你修煉的功法,是《陰風訣》吧?陰寒屬性,且...似乎練得不太對勁,靈力中總帶著一股狂躁之意。」

  他停在趙虎面前三步處,直視著對方慌亂的眼睛。

  「小比時,我就感覺到了。剛才你情緒激動時,又泄露了一絲。」

  「要不要,讓執法堂的師兄也查驗一下,你的靈力屬性,與現場痕跡、與寒霧草上的侵蝕靈力,是否...一致?」

  死寂。

  化凡池區域,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趙虎。

  趙虎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盡。

  他知道,完了。

  靈力屬性是做不了假的。一旦查驗,他修煉《陰風訣》的陰寒靈力,與現場痕跡吻合,那就坐實了是他栽贓!

  不,不止是栽贓。

  盜取靈草、使用禁藥陰蝕散、栽贓同門...數罪併罰,他最好的下場是廢去修為、逐出山門。更可能的是...當場杖斃!

  「不...不...」趙虎後退一步,眼中滿是恐懼。

  他猛地看向吳天,嘶聲道:「吳師兄!救我!是你讓我——」

  「閉嘴!」

  吳天厲喝打斷,眼中殺機一閃而逝。

  他上前一步,一巴掌狠狠扇在趙虎臉上!

  「啪!」

  清脆的耳光聲。

  趙虎被扇得一個踉蹌,嘴角溢血。

  「事到如今,你還敢攀咬他人!」吳天「痛心疾首」,「趙虎啊趙虎,我原本念你是同門,還想給你個機會!沒想到你如此冥頑不靈!盜取靈草的是你,使用禁藥的是你,栽贓同門的是你,現在還想污衊我?!」

  他轉向執法弟子,抱拳沉聲道:「三位師弟,此子罪證確鑿,且死不悔改。我建議,立即拿下,押往刑堂,按門規嚴懲!」

  執法弟子互相對視,然後齊齊點頭。

  「趙虎,你涉嫌盜取宗門靈草、使用禁藥、栽贓同門,現證據確鑿。」年長執法弟子上前,手中出現一條泛著靈光的鎖鏈,「跟我們走一趟吧。」

  「不!我不去!」趙虎狀若瘋狂,猛地後退,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你們敢動我!我表舅不會放過你們的!我表舅是——」


  鎖鏈如靈蛇般射出,瞬間纏住趙虎手腕。

  「咔嚓!」

  腕骨碎裂聲。匕首落地。

  另一條鎖鏈纏住他的腳踝,第三條鎖鏈勒住他的脖子。

  趙虎被死死捆住,像條死狗一樣被拖到執法弟子面前。

  「放開我!放開我!」趙虎掙扎嘶吼,眼中滿是血絲,「林楓!你不得好死!吳天!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你們都會後悔的!『聖教』...聖教不會放過你們的!你們都會死!聖教萬歲——」

  最後幾個字含糊不清,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某種狂熱的、扭曲的意味。

  「聖教」二字,讓林風心中猛地一凜。

  吳天臉色微變,厲喝道:「堵上他的嘴!胡言亂語!」

  一塊破布塞進趙虎嘴裡,嗚咽聲被堵了回去。

  但那雙充血的眼睛,依然死死盯著林風,盯著吳天,裡面是滔天的怨恨和...某種瘋狂的虔誠。

  「帶走!」吳天一揮手。

  執法弟子拖著掙扎的趙虎,轉身離開。

  侯三也被另一名執法弟子拎起,像拎小雞一樣帶走了。

  一場鬧劇,就此收場。

  但現場的氣氛,卻依然凝重。

  雜役們噤若寒蟬,沒人敢說話。王胖子臉色複雜,看著林風,又看看吳天。

  吳天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恢復了那副平靜的表情。

  他走到林風面前,深深看了這個雜役一眼。

  「林楓師弟。」吳天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今日之事,是你受委屈了。趙虎膽大包天,竟敢栽贓同門,罪有應得。你心思縝密,擅用奇術,揭穿陰謀,還自己清白...很好。」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會向執法堂說明情況,為你請功。」

  「多謝吳師兄。」林風躬身行禮,不卑不亢。

  「嗯。」吳天點點頭,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只是轉身的瞬間,那雙狹長的眼睛裡,閃過一抹極深的寒意。

  這個林楓...留不得。

  但今天不行。今天眾目睽睽之下,他不能動。而且這個雜役展現出的手段和心機,讓他都有些忌憚。

  得從長計議。

  吳天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道路盡頭。

  現場只剩下王胖子、林風,以及一群還沒散去的雜役。

  王胖子走到林風面前,胖臉上滿是複雜。

  「林小子...」他拍了拍林風的肩膀,長嘆一聲,「你今天...真是讓老頭子我開了眼界。」

  「給王管事添麻煩了。」林風低聲道。

  「麻煩個屁!」王胖子忽然提高聲音,環視那些雜役,「都看到了沒?!這就是栽贓陷害的下場!以後誰再敢在藥園裡搞這些鬼蜮伎倆,趙虎就是榜樣!都散了!該幹嘛幹嘛去!」

  雜役們一鬨而散,但臨走前,看向林風的目光,已經完全不同了。

  有敬畏,有好奇,有忌憚,也有...一絲討好。

  等人都走光了,王胖子才壓低聲音,對林風道:「你小子,到底怎麼做到的?那些粉末、玉片、留影符...我都沒見過!」

  「一些旁門左道的小玩意罷了。」林風含糊道,「弟子自幼喜歡鑽研這些。」

  「旁門左道?」王胖子搖頭,「能救命的旁門左道,就是好東西!不過...」

  他臉色嚴肅起來。

  「你今天徹底得罪了吳天。他雖然表面上誇你,但以我對他的了解,此人睚眥必報,心胸狹窄。你今天讓他丟這麼大臉,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弟子明白。」林風點頭。

  「明白就好。」王胖子嘆了口氣,「不過經此一事,你在雜役區算是立穩了。短時間內,沒人敢再輕易招惹你。而且...」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你今天的表現,執法堂那邊肯定會有記錄。心思縝密,擅用奇術,揭穿陰謀...這些都是加分項。我估摸著,你可能會被破格列入外門弟子考察名單。」

  「真的?」林風心中一動。


  「只是有可能。」王胖子道,「但光有這些還不夠。要正式成為外門弟子,你還需要一次公開的、有分量的表現。比如...在某個宗門任務或試煉中,有突出貢獻。」

  林風若有所思。

  「行了,今天你也累了,好好休息。」王胖子擺擺手,「對了,化凡池這邊的差事,你繼續做著。貢獻點我會給你算足,另外...今天你受委屈了,我個人再補你十點貢獻,算是壓驚。」

  「多謝王管事!」林風鄭重行禮。

  這份人情,他記下了。

  王胖子走後,化凡池區域重新恢復了安靜。

  林風站在池邊,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長長呼出一口氣。

  危機暫時解除了。

  但更大的危機,或許正在醞釀。

  趙虎最後喊出的「聖教」,吳天眼中那抹寒意,還有...暗處可能存在的眼睛。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

  在化凡池對面,那片枯木林的邊緣,似乎有一道白色的身影,一閃而逝。

  是楚紅菱?

  她剛才一直在看?

  林風搖搖頭,不再多想。

  他走到石台邊,準備收拾那些證據道具。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忽然在身後響起:

  「林楓。」

  林風轉身。

  楚紅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身後三丈處。

  月白色的長裙纖塵不染,冰藍色的眸子平靜地看著他,絕美的容顏在夕陽餘暉中,仿佛冰雕玉琢。

  「楚師姐。」林風行了一禮。

  楚紅菱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他手中那些道具上。

  「你用的那些粉末、玉片,還有...觀察推理之法,很特別。」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但少了幾分疏離,「不像尋常雜役所能為。」

  「弟子自幼喜歡鑽研奇巧之物和邏輯推理。」林風用同樣的說辭回答。

  楚紅菱不置可否。

  沉默片刻,她忽然道:「顧長老的手札,你看懂了?」

  林風心中一震。

  果然,她注意到了。

  「略有所得,但更多是疑惑。」林風謹慎回答。

  「疑惑...」楚紅菱重複了一遍,冰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淡的波動,「顧長老當年,也喜歡弄些奇巧之物,研究靈力本質...他說,修真修真,修的是『真』。要敢懷疑,敢嘗試,哪怕失敗。」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

  「後來他走火入魔,不知所蹤。」

  林風沉默。

  他不知道楚紅菱為什麼要跟他說這些。

  「你好自為之。」楚紅菱看了他一眼,轉身欲走。

  但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

  背對著林風,她的聲音飄來:

  「你若對冰系術法或靈力性質變化還有興趣,半月後,『冰風洞』外門弟子試煉,我可帶一隊。隊伍里,需要一個負責記錄數據和處理雜務的輔助雜役。」

  林風瞳孔微縮。

  這是...賞識?提攜?

  冰風洞,寒月門低階秘境之一,內有冰屬性靈草、妖獸,是外門弟子重要的試煉和資源獲取地。能跟隨內門精英隊伍進入,哪怕是做雜役,也是無數外門弟子求之不得的機會!

  更別說,這還能接觸到楚紅菱,可能獲得更多關於顧長老的線索!

  「弟子願意!」林風立刻道。

  楚紅菱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然後,月白色的身影,飄然遠去。

  只留下一句清冷的話,在晚風中消散:

  「修真界,實力為尊。但有時候,清晰的頭腦和特別的手段,比盲目的實力更重要。」

  「希望你在冰風洞,不會讓我失望。」

  林風站在原地,看著楚紅菱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動。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玉片、粉末、符紙。

  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冰風洞麼...

  真是,期待啊。

  他轉身,準備回窩棚。

  但就在轉身的瞬間,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遠處某片陰影中,有一道更模糊、更深沉的身影,悄然隱去。

  那道氣息...很強。

  至少鍊氣後期,甚至可能是築基。

  是誰?

  林風心中凜然,但面上不動聲色,像是什麼都沒發現,走進了窩棚。

  關上門。

  他靠在門後,閉上眼睛。

  腦海中,快速復盤今天的一切。

  趙虎的栽贓,自己的反制,吳天的棄車保帥,楚紅菱的突然招攬,還有...那道陰影中的目光。

  「聖教」...顧長風...冰風洞...暗中的眼睛...

  一張模糊的網,似乎正在緩緩張開。

  而他,就在網的中心。

  「有意思...」

  林風睜開眼睛,眸中閃過銳利的光。

  那就看看,這張網,到底能網住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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