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粉碎三觀,世界地圖重啟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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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制氧機的嗡嗡聲趨於平緩。

  女童的呼吸徹底順暢,臉頰透出健康的微紅。

  林軒摘下她耳後的矽膠管,關掉機器電源。

  拔掉管子,女童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那股卡在氣管里要命的窒息感散去,連帶著她對這個陌生環境的恐懼也沖淡了不少。

  「好些了?」林軒拉過椅子坐下。

  女童點頭:「林軒,吾……我何時能歸家?」

  「不知道。」林軒回答得很乾脆。

  女童垂下眼瞼,眼眶又開始泛紅。

  得知大唐未來命運的絕望,和身處異世的孤立無援,隨時會再次壓垮這個四歲的孩子。

  林軒站起身,走向主臥帶的衣帽間。

  不能讓她閒著。

  人在極度悲傷時,只要大腦運轉起來,情緒就會被強制壓制。

  他翻出一個半米見方的硬紙盒。抱著紙盒走回床邊,放在地毯上。

  嘩啦。

  盒子傾斜。上千塊色彩斑斕的硬紙板碎片傾瀉而出,堆成一座小山。

  女童被聲音吸引,探頭看向地毯。

  「這是何物?」

  「拼圖。」林軒盤腿坐在地毯上,隨手撥弄了幾塊碎片,「閒著也是閒著,過來幫忙,把這些碎塊拼成一整張圖。」

  女童猶豫了一下,掀開被子。

  她穿著繁複的襦裙,動作笨拙地滑下床,學著林軒的樣子,跪坐在地毯邊緣。

  她捏起一塊印著藍色水紋的碎片,左右端詳。

  一大一小兩個人,趴在地毯上。

  林軒負責找出邊緣的直角碎塊,構建框架。

  女童跟著他的指引,填補中間的色塊。

  時間流逝。

  一個小時後,最後一塊碎片被林軒按入中央的空缺。

  咔噠。

  一張長寬接近兩米的巨幅世界地圖,完整地平鋪在兩人面前。

  大片的蔚藍,交織著黃綠相間的陸地斑塊,視覺衝擊力極強。

  女童雙手撐著地毯,俯瞰這張圖。

  「這畫的是什麼?」

  林軒伸出食指,點在地圖亞洲板塊偏東的位置。

  「這是長安。」

  女童眼睛瞬間睜大,視線順著林軒的手指聚焦。

  林軒的手指開始移動。

  向北划過陰山,向西掠過西域高昌,向南兜住嶺南,最後向東圈住遼東半島。

  「這一塊,是你們大唐全盛時期的疆域。」

  林軒手指畫了個圈,「大概一千二百多萬平方公里,挺大。」

  女童愣住了。

  她抬起頭,看了看林軒,又低下頭,看向地圖。

  大唐的疆域,在這張圖上,確實占據了一塊不小的面積。

  但若放眼整張地圖,那塊黃色的區域,連十分之一都不到。

  「其餘的地方……」女童指著周圍大片大片的陸地和無邊無際的藍色,「是何處?」

  「藍的是海,你這輩子估計沒見過。」林軒指尖滑向左側,「這裡,天竺,你們唐朝和尚去取經的地方。」

  手指繼續向左滑,跨過海洋和陸地。

  「這裡是歐洲,這裡是非洲。」

  林軒手臂伸長,越過整片太平洋,點在地圖最右側兩塊巨大的陸地上。

  「北美洲,南美洲。」

  「這裡現在全是原始人,大片大片的肥沃土地,種什麼活什麼,連個正經的國家都沒有。」

  女童的呼吸重了起來。

  她從小聽父皇和朝臣議政。在她的認知里,大唐就是天下的中心。四海之外,皆是蠻荒,是不毛之地,是天地的邊緣。

  但現在,這張圖告訴她,大唐只偏居一隅。

  ……

  天幕之上,巨幅《世界地圖》倒映在歷朝歷代的蒼穹。


  整個華夏歷史時空。

  所有抬頭的帝王、將相、文人、士子,都感覺自己的腦海里有一記重錘轟然砸下。

  數千年來構建的「天下觀」,在這一刻碎成齏粉。

  大秦,咸陽宮。

  嬴政站在高台上,冠冕上的玉藻劇烈搖晃。

  視線越過大秦的疆域,越過匈奴的草原,看向更西、更遠的地方。

  「天下……這就是真正的天下。」

  嬴政喉結滾動,聲音乾澀,卻帶著一股壓抑到極致的狂熱。

  他統一六國,以為已經將世間所有的土地踏在腳下。

  甚至開始修長城,打算將大秦的江山圈禁起來,抵禦北方的野人。

  但天幕告訴他,他耗盡半生打下的基業,在這個叫「地球」的版圖上,不過是一粒黍米。

  「傳李斯!傳王翦!傳蒙恬!」

  嬴政拔出泰阿劍,劍指蒼穹,龍袍在夜風中翻滾。

  「停修長城!給朕召集大軍!」

  「六國算什麼?天下還有這般廣闊的疆土大秦的黑水龍旗,要插滿那塊叫歐洲、叫美洲的地方!」

  大漢,未央宮。

  劉徹仰天大笑,笑聲震動大殿。

  「好!好一個大千世界!」

  「張騫探個西域,朕就封他博望侯。」

  「若有人能替朕踏平那塊美洲大陸,朕封他異姓王!」

  「衛青!霍去病!」

  大漢的雙璧武將單膝跪地,眼神同樣火熱。

  大唐,太極宮。

  李世民倒是沒有笑,也沒有怒。

  他像一尊雕塑般站在大殿門前。

  那些縱橫交錯的海岸線,廣袤無垠的陸地,就像一把把鑰匙,接連捅開了他心中那個被死局鎖住的枷鎖。

  之前,林軒劇透了李家皇子為奪嫡自相殘殺的慘劇。

  李世民心痛如絞,卻又無計可施。

  皇位只有一個,皇子卻有一群。

  這是死局。

  但現在,死局破了。

  李世民猛地轉頭看向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等一眾重臣。

  「諸公,看清了嗎?」

  「這天下,大得沒有邊際。」

  房玄齡深吸一口氣,躬身行禮:「臣看清了。大唐之外,別有洞天。」

  「承乾、青雀(李泰)、李恪......他們都是朕的血脈,都有太宗之風。」

  「他們之所以盯著太子之位死斗,是因為他們以為,大唐就是一切。」

  李世民眼底燃起兩團熊熊烈火。

  那是當年天策上將統御萬軍時的鋒芒。

  「既然他們精力旺盛,無處發泄。」

  「朕就給他們兵馬!給他們戰船!」

  「告訴他們,誰能打下那塊叫歐洲的土地,朕就封誰做那裡的皇帝!」

  「誰能征服天竺,天竺就是他的封國!」

  長孫無忌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他被皇帝這種氣吞山河的戰略構想徹底震懾。

  將內部奪嫡的血腥內耗,轉化為對外擴張的狂暴動力。分封海外,再造數個大唐!

  「工部!畫師!」李世民吼道,「限期三天,把天幕上這幅《萬國全圖》,給朕一筆不漏地描下來!」

  「錯畫一條水脈,少畫一座島嶼,殺無赦!」

  ......

  現代主臥內。

  女童還趴在地圖上。

  她伸手摸了摸美洲板塊。

  「林軒,這些地方,有多遠?」

  「很遠。你們大唐的馬車,走一輩子也走不到。」

  林軒回答。

  女童皺起眉頭,提出一個致命的問題:「既然有海相隔,走到天地邊緣,豈不是會掉進無底深淵?」


  林軒笑了。

  「誰告訴你天地有邊緣的?」

  「古籍皆雲,天圓如張蓋,地方如棋局。」女童回答得理直氣壯。

  「那是他們見識少,瞎編的。」

  林軒站起身,走到書桌前。

  拿下一個地球儀,走回地毯,把地球儀放在地圖中央。

  「這才是世界的真實形狀。」林軒撥弄了一下地球儀,球體繞著地軸快速旋轉。

  女童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身子。

  「球?」女童不敢置信,「若地是球形,那住在球底之人,豈非大頭朝下,墜入虛空?」

  「有引力拉著,掉不下去。」

  「這個解釋起來太複雜,等你長大點再說。」林軒走向門口,「先給你看個最直觀的。」

  他按下牆壁開關。

  主臥的頂燈瞬間熄滅。

  房間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路燈光。

  女童驚呼一聲,抱緊白鵝。

  「別怕。」

  林軒掏出手機,按亮手電筒。

  LED白光亮起,驅散了黑暗。

  他拿著手機,半蹲在地球儀一側。

  光束筆直地打在球體上。

  「看好咯。」

  球體的一半被白光照亮,另一半隱沒在黑暗的陰影中。

  「這束光,就是太陽。」

  林軒伸出另一隻手,緩慢撥動地球儀。

  球體上的陸地斑塊和海洋隨著轉動,依次進入光亮區,又依次沒入黑暗區。

  「地球自己會轉,太陽照到的這一面,就是白天。」

  「轉過去,背對太陽的那一面,就是黑夜。」

  林軒指著光暗交界的地方,「這裡,就是清晨和黃昏。懂了嗎?」

  光影變幻。

  日月交替的宏大規律,被林軒用一個圓球和一個發光的小方塊,在方寸之間演示得淋漓盡致。

  女童張大嘴巴,看著地球儀上旋轉的長安城。

  看著它亮起,看著它暗下。

  天圓地方的認知,徹底粉碎。

  ……

  大唐,司天監。

  觀測星象的渾天儀被推倒。

  監正李淳風跌坐在地上。

  他腦子裡那些糾纏了數十年的曆法運算、日月食推演中的死胡同。

  隨著地球儀的轉動,瞬間暢通無阻。

  「地是圓的……地是圓的!」

  李淳風像個瘋子一樣嚎叫起來,雙手撕扯著自己的頭髮。

  他爬起身,衝到一堆堆積如山的竹簡和算籌前,一把將它們全部掃落。

  「全錯了!以前的算法全錯了!」

  「太陽沒有落下,是我們轉過去了!」

  周圍的星象官們渾身發抖。

  「拿紙筆來!」

  李淳風雙眼充滿血絲,抓起一支筆,「重新推演大衍曆,以地圓之說為基準,重新計算日食和月食。」

  整個司天監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熱。

  這不僅僅是地理大發現,這是對整個宇宙運行規律的降維科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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