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他們關係太親密
聽著這話，劉欣立刻精神了。
她身體坐直，好奇道：「難道玄子和嬴政出現了矛盾？」
李玄眼瞼微垂，思緒回到兩千多年前，默默嘆息一聲，道：「當時——」
公元前247年，嬴政登基後，秦王宮。
「嘭！」
嬴政對著李玄怒目而視，將手中竹簡狠狠擲在地上，咬牙切齒道：「玄子為何拒絕寡人的封賞。」
李玄心頭無奈。
他緩步上前，撿起被嬴政摔在地上的竹簡，安撫道：「王上授我廷尉之職，實乃我之榮幸。」
說到這裡，李玄頓了頓。
廷尉，掌刑辟，有正、左右監，秩中二千石。乃代天子平斷天下獄訟、執掌帝國刑法之最高長官。
廷尉的權力極大，主要執掌三個權力。
奉詔治獄，凡涉及宗室謀逆、勛貴犯罪、朝廷重臣違制等最高級別的政治案件，皆由君主下詔，廷尉親自主審。
平決疑獄，郡縣各級地方官府遇到難以決斷的重大疑難案件，或死刑案件，必須上報朝廷，由廷尉進行最終覆核與裁決，以防冤假錯案，即所謂「天下讞疑事皆質受於廷尉」。
修訂律令，廷尉不僅管司法，更參與秦律的起草、解釋與修訂，是帝國法家機器的執行長。
這是毫無疑問的實權，位列九卿之一！
可！
李玄暗暗嘆息，少年人不知隱忍，若是彼時自己位列位高權重的九卿之一，焉能不被其他派系警惕，甚至敵視？
他深吸了口氣，安撫道：「王上年幼，太后勢單力薄，我若為九卿，華陽太后焉能安心，呂相國焉能安心，那些不滿王上的秦國宮室焉能安心。」
「王上莫非忘了，楚莊王三年不鳴，一鳴驚人的典故。」
「眼下王上初登王位，若是表現得急於爭權奪利，豈不是將自身置於危險之中？」
嬴政雙眼泛紅，眼角泛著晶瑩水光，咬牙切齒道：「可是，可是，他們今日欲讓寡人娶楚國公主。」
「寡人，寡人，甚至連一句表態的資格都沒有。」
「寡人這秦王，究竟有什麼用！」
李玄眼瞼微垂，心中憐憫，亦有些無奈。
他安撫道：「王上的憤怒，我亦能理解。可彼時楚國外戚勢大，華陽太后又是您的長輩，此事還需得忍讓一下。」
「只有讓華陽太后看到您的恭順，您才能借著楚國外戚的力量坐穩這個位置。只有坐穩秦王的位置，您才能培養心腹，得到屬於秦王的權力。」
嬴政聞言，怒火更勝。
他咬牙道：「忍忍忍，寡人還要忍到何時？」
「當年在邯鄲，母后便只會讓寡人隱忍，不要與趙國人起爭端。當時寡人只是質子，受人欺凌倒也罷了。可現在寡人是秦王，秦王啊，一國之主，還要隱忍。」
嬴政憤恨跺腳，淚水充盈眼眶，滿腹委屈與恨意，似是要發泄十數年的委屈與不甘。
李玄眉心擰成一團。
他望著暴怒的嬴政，心中隱隱生出些許不安。
這份性情，只怕——
李玄暗暗搖頭，當下還不能做定論。
他笑著安撫道：「王上若是因為王后之事生氣，大可不必。」
「您是秦王，秦王是一國之主，又豈會只有一個女人。若您喜歡，天下女子還不是任意取之。」
李玄頓了頓，將手中竹簡擺放在案几上，笑道：「這後宅之中，絕不可只有一位夫人，我便有很多夫人，大王可知為何？」
「哼。」
嬴政哼了一聲，沒有說話，但側著耳朵，就差在臉上寫著好奇了。
李玄瞥了嬴政一眼，見他好奇不已，卻又不願開口服軟，心中好笑。
他笑著道：「治家，如同治國。」
「為何有些人家宅不寧？」
「為何有些人夫弱妻強？」
「這一切，根源都在三權之上。」
「朝廷之三權，是財事權，軍事權，人事權。」
「家庭之三權，亦是財事，武力，人事。」
「若是家主失去三權，將財產交給女人，將家庭大小事務的安排權力亦交給女人，便失去掌控家庭的權力。」
「此類家庭，多是父弱妻強，禍亂根源。」
嬴政若有所思，道：「所以玄子有很多夫人，卻又不讓她們掌握三權。便是要讓夫人相互制衡，相互猜忌。她們想要在宅院中過得好，只能依附於您。這便是法家的核心，使人無所持，使下屬互相制衡。」
李玄爽朗笑道：「王上說的非常精準。」
「王上縱然不喜楚國公主，這也沒有什麼。將來，您的後宮還會有更多美人，又何必在乎多一個楚國公主。」
嬴政微微頷首，但隨即臉色陰沉下來。
他哼道：「當年寡人與母后自趙國歸來，父王府中美人數十位，夫人亦有數人。」
「他視我們為棄履，那些夫人更是視我們為肉中刺。」
「寡人！」
嬴政咬牙切齒，恨意綿綿。
但話到嘴邊，他又想到了什麼，警惕地瞥了眼宮殿，並未繼續說話。
「罷了，既然玄子不願涉足官場，寡人也不強求，玄子請回吧。」嬴政擺了擺手，依舊有些氣憤。
李玄並未多言，轉身離去。
玄氏大業已經到非常關鍵的時刻，他決不能將更多精力與成本，浪費在秦國的朝堂爭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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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教授聽完李玄的故事，笑著鬆了口氣。
他嘆道：「玄子果然犯了非常嚴重的錯誤。」
說著，楊教授心中暗暗歡喜。
如此看來，玄氏家族也是人，玄子也是人，他們也會犯錯，而且是致命的錯誤。
劉欣歪著腦袋，眼神有些迷茫，不解道：「玄子犯了非常嚴重的錯誤，有嗎？」
「我感覺玄子分析的很對呀。」
「以嬴政剛登基時的情況，如果立刻安排心腹成為九卿，肯定會引起楚國外戚，以及其他勢力的警惕與不滿吧。」
「這時候低調一些，不是為了更好的生存。」
楊教授笑道：「劉小姐分析的不錯，對當時的嬴政來說，這是最優解。」
「但劉小姐忽視了一個問題，最優解，不代表嬴政會喜歡。」
「甚至可以說，這恰恰是他當時最恨的一種選擇。」
「嬴政自幼被父親拋棄，生活在充滿敵意的趙國邯鄲，從三歲隱忍到十歲才得以回國。他整個童年都非常壓抑，飽受敵視。」
「現在他是秦王，卻依舊要隱忍，要妥協，這對一個期待著生活將要迎來重大轉折的孩子而言，心靈衝擊非常大，會留下極大的心理陰影。」
「嬴政本以為玄子會成為自己的依靠，與自己共同對付那些不服從君王命令的人，可玄子卻在這時候選擇忍讓。」
「對嬴政而言，玄子此舉無異於背叛。」
「更讓嬴政對玄子的依賴，徹底脫敏。他意識到，哪怕玄子曾經，現在，對他都很好。但依靠玄子，並不可取。」
「玄子的諫言很好，但斬斷了他和嬴政最核心的信任。」
「他不懂孩子在想些什麼，哈哈。」
楊教授說到這裡，忍不住笑了起來。
玄子的弱點，竟然是不懂孩子的心理。
李玄聽著楊教授的分析，亦是笑著嘆了口氣。
是啊，自己不懂孩子。
亦不懂孩子在想些什麼。
劉欣微微頷首，道：「這麼說，確實挺嚴重的。但玄子畢竟是嬴政母子的救命恩人，而且玄子和趙姬的關係，又那麼曖昧。有趙姬在，這個小矛盾應該能化解，不會是大問題。」
李玄心中嘆息。
他幽幽道：「玄子當時大抵也是如此想的，但他終究還是錯了。」
錯了？
劉欣雙唇微張，非常驚訝。
劉欣疑惑道：「難道玄子與趙姬的關係也出破裂了？」
李玄長出了一口氣，感嘆道：「是有一些問題，但並非兩人關係破裂，而是關係太親密！」
「啊。」
「這不是好事嗎？」劉欣已經傻了，完全跟不上節奏。
她身體坐直，好奇道：「難道玄子和嬴政出現了矛盾？」
李玄眼瞼微垂，思緒回到兩千多年前，默默嘆息一聲，道：「當時——」
公元前247年，嬴政登基後，秦王宮。
「嘭！」
嬴政對著李玄怒目而視，將手中竹簡狠狠擲在地上，咬牙切齒道：「玄子為何拒絕寡人的封賞。」
李玄心頭無奈。
他緩步上前，撿起被嬴政摔在地上的竹簡，安撫道：「王上授我廷尉之職，實乃我之榮幸。」
說到這裡，李玄頓了頓。
廷尉，掌刑辟，有正、左右監，秩中二千石。乃代天子平斷天下獄訟、執掌帝國刑法之最高長官。
廷尉的權力極大，主要執掌三個權力。
奉詔治獄，凡涉及宗室謀逆、勛貴犯罪、朝廷重臣違制等最高級別的政治案件，皆由君主下詔，廷尉親自主審。
平決疑獄，郡縣各級地方官府遇到難以決斷的重大疑難案件，或死刑案件，必須上報朝廷，由廷尉進行最終覆核與裁決，以防冤假錯案，即所謂「天下讞疑事皆質受於廷尉」。
修訂律令，廷尉不僅管司法，更參與秦律的起草、解釋與修訂，是帝國法家機器的執行長。
這是毫無疑問的實權，位列九卿之一！
可！
李玄暗暗嘆息，少年人不知隱忍，若是彼時自己位列位高權重的九卿之一，焉能不被其他派系警惕，甚至敵視？
他深吸了口氣，安撫道：「王上年幼，太后勢單力薄，我若為九卿，華陽太后焉能安心，呂相國焉能安心，那些不滿王上的秦國宮室焉能安心。」
「王上莫非忘了，楚莊王三年不鳴，一鳴驚人的典故。」
「眼下王上初登王位，若是表現得急於爭權奪利，豈不是將自身置於危險之中？」
嬴政雙眼泛紅，眼角泛著晶瑩水光，咬牙切齒道：「可是，可是，他們今日欲讓寡人娶楚國公主。」
「寡人，寡人，甚至連一句表態的資格都沒有。」
「寡人這秦王，究竟有什麼用！」
李玄眼瞼微垂，心中憐憫，亦有些無奈。
他安撫道：「王上的憤怒，我亦能理解。可彼時楚國外戚勢大，華陽太后又是您的長輩，此事還需得忍讓一下。」
「只有讓華陽太后看到您的恭順，您才能借著楚國外戚的力量坐穩這個位置。只有坐穩秦王的位置，您才能培養心腹，得到屬於秦王的權力。」
嬴政聞言，怒火更勝。
他咬牙道：「忍忍忍，寡人還要忍到何時？」
「當年在邯鄲，母后便只會讓寡人隱忍，不要與趙國人起爭端。當時寡人只是質子，受人欺凌倒也罷了。可現在寡人是秦王，秦王啊，一國之主，還要隱忍。」
嬴政憤恨跺腳，淚水充盈眼眶，滿腹委屈與恨意，似是要發泄十數年的委屈與不甘。
李玄眉心擰成一團。
他望著暴怒的嬴政，心中隱隱生出些許不安。
這份性情，只怕——
李玄暗暗搖頭，當下還不能做定論。
他笑著安撫道：「王上若是因為王后之事生氣，大可不必。」
「您是秦王，秦王是一國之主，又豈會只有一個女人。若您喜歡，天下女子還不是任意取之。」
李玄頓了頓，將手中竹簡擺放在案几上，笑道：「這後宅之中，絕不可只有一位夫人，我便有很多夫人，大王可知為何？」
「哼。」
嬴政哼了一聲，沒有說話，但側著耳朵，就差在臉上寫著好奇了。
李玄瞥了嬴政一眼，見他好奇不已，卻又不願開口服軟，心中好笑。
他笑著道：「治家，如同治國。」
「為何有些人家宅不寧？」
「為何有些人夫弱妻強？」
「這一切，根源都在三權之上。」
「朝廷之三權，是財事權，軍事權，人事權。」
「家庭之三權，亦是財事，武力，人事。」
「若是家主失去三權，將財產交給女人，將家庭大小事務的安排權力亦交給女人，便失去掌控家庭的權力。」
「此類家庭，多是父弱妻強，禍亂根源。」
嬴政若有所思，道：「所以玄子有很多夫人，卻又不讓她們掌握三權。便是要讓夫人相互制衡，相互猜忌。她們想要在宅院中過得好，只能依附於您。這便是法家的核心，使人無所持，使下屬互相制衡。」
李玄爽朗笑道：「王上說的非常精準。」
「王上縱然不喜楚國公主，這也沒有什麼。將來，您的後宮還會有更多美人，又何必在乎多一個楚國公主。」
嬴政微微頷首，但隨即臉色陰沉下來。
他哼道：「當年寡人與母后自趙國歸來，父王府中美人數十位，夫人亦有數人。」
「他視我們為棄履，那些夫人更是視我們為肉中刺。」
「寡人！」
嬴政咬牙切齒，恨意綿綿。
但話到嘴邊，他又想到了什麼，警惕地瞥了眼宮殿，並未繼續說話。
「罷了，既然玄子不願涉足官場，寡人也不強求，玄子請回吧。」嬴政擺了擺手，依舊有些氣憤。
李玄並未多言，轉身離去。
玄氏大業已經到非常關鍵的時刻，他決不能將更多精力與成本，浪費在秦國的朝堂爭鬥中。
-------------------------------------
楊教授聽完李玄的故事，笑著鬆了口氣。
他嘆道：「玄子果然犯了非常嚴重的錯誤。」
說著，楊教授心中暗暗歡喜。
如此看來，玄氏家族也是人，玄子也是人，他們也會犯錯，而且是致命的錯誤。
劉欣歪著腦袋，眼神有些迷茫，不解道：「玄子犯了非常嚴重的錯誤，有嗎？」
「我感覺玄子分析的很對呀。」
「以嬴政剛登基時的情況，如果立刻安排心腹成為九卿，肯定會引起楚國外戚，以及其他勢力的警惕與不滿吧。」
「這時候低調一些，不是為了更好的生存。」
楊教授笑道：「劉小姐分析的不錯，對當時的嬴政來說，這是最優解。」
「但劉小姐忽視了一個問題，最優解，不代表嬴政會喜歡。」
「甚至可以說，這恰恰是他當時最恨的一種選擇。」
「嬴政自幼被父親拋棄，生活在充滿敵意的趙國邯鄲，從三歲隱忍到十歲才得以回國。他整個童年都非常壓抑，飽受敵視。」
「現在他是秦王，卻依舊要隱忍，要妥協，這對一個期待著生活將要迎來重大轉折的孩子而言，心靈衝擊非常大，會留下極大的心理陰影。」
「嬴政本以為玄子會成為自己的依靠，與自己共同對付那些不服從君王命令的人，可玄子卻在這時候選擇忍讓。」
「對嬴政而言，玄子此舉無異於背叛。」
「更讓嬴政對玄子的依賴，徹底脫敏。他意識到，哪怕玄子曾經，現在，對他都很好。但依靠玄子，並不可取。」
「玄子的諫言很好，但斬斷了他和嬴政最核心的信任。」
「他不懂孩子在想些什麼，哈哈。」
楊教授說到這裡，忍不住笑了起來。
玄子的弱點，竟然是不懂孩子的心理。
李玄聽著楊教授的分析，亦是笑著嘆了口氣。
是啊，自己不懂孩子。
亦不懂孩子在想些什麼。
劉欣微微頷首，道：「這麼說，確實挺嚴重的。但玄子畢竟是嬴政母子的救命恩人，而且玄子和趙姬的關係，又那麼曖昧。有趙姬在，這個小矛盾應該能化解，不會是大問題。」
李玄心中嘆息。
他幽幽道：「玄子當時大抵也是如此想的，但他終究還是錯了。」
錯了？
劉欣雙唇微張，非常驚訝。
劉欣疑惑道：「難道玄子與趙姬的關係也出破裂了？」
李玄長出了一口氣，感嘆道：「是有一些問題，但並非兩人關係破裂，而是關係太親密！」
「啊。」
「這不是好事嗎？」劉欣已經傻了，完全跟不上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