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玄教之法，可成大業
李玄眼瞼微垂，凝視那殘破命書，思緒回到往昔。
公元前237年，庸城，行宮。
李玄領著呂昭來到宮殿深處，推開一扇緊閉的房門。
大門打開的瞬間，空蕩蕩的大殿裡擺滿四四方方的高腳桌子。
桌面上，一個個精緻的沙盤映入眼帘。
山川江河，高低起伏，恰似微縮的天下。
呂昭看到殿內景象，頓時瞪大了眼睛，快步上前。
他來到沙盤前，驚嘆道：「我雖聽聞聚沙成山的兵家之法，但從未見過如此精妙的——」
說到此物名字，呂昭頓時卡住。
他尷尬道：「此物我見所未見，著實不知道叫什麼。」
李玄來到呂昭身旁，微笑道：「此物是沙盤。」
「正如你所言，聚沙成山，將山川江河，丘陵谷地盡收眼底，實乃兵家妙法。」
呂昭連連點頭，讚嘆道：「主君麾下當真奇人異士無數，竟能想出如此精妙之法。有此物相助，可將天下盡收眼底。」
「不過想要製造此物，絕非尋常之事。需得大量人手前往各地排查摸索，觀察山勢，谷道。」
李玄微微頷首，在未來那個高科技時代，想要打造沙盤確實容易。
可現在這個時代，需要精通繪圖的探子前往各處繪圖，然後再由精通繪圖的工匠一點點還原，著實不是簡單的工程。
李玄道：「此物雖然耗時耗力，但意義重大。」
呂昭讚嘆道：「主君言之有理，不知這是何地？」
「嶺南，閩地。」
「嶺南和閩地！」呂昭若有所思，放眼打量周圍的沙盤，內心滿是震撼與疑惑。
世人皆知，嶺南與閩地乃是絕境。
玄氏究竟耗時多久，多少人力，物力，才能打造出這樣巨大的沙盤。
耗時如此之久，如此之大，做出這樣的沙盤，又是為了什麼？
呂昭心頭生出些許不詳，深吸了口氣，小心翼翼問道：「敢問主君打造嶺南與閩地的沙盤，可是想要攻略兩地？」
李玄暗暗讚嘆，果然心思敏捷。
「不錯，玄氏為謀劃嶺南，閩地，已準備一百多年。」李玄爽快回答，右手輕撫著沙盤，感嘆道：「為摸清楚嶺南與閩地的山川江河，谷道水勢，玄氏死傷數萬人。」
「他們都是勇士。」
呂昭咽了口唾沫，暗道不好。
他斟酌著，小心道：「主君宏圖大志，臣萬分敬佩。」
「然臣有疑問，僅僅是探索嶺南與閩地，便有數萬勇士犧牲在嶺南與閩地的絕境。」
「想要初步攻伐嶺南與閩地，需要多少兵馬，多少糧草，多少錢財。」
呂昭說到這裡，舔了舔嘴唇。
但他還是忍了下來，沒有直接問出來。
玄氏現在的實力，有資格談論攻略嶺南與閩地嗎？
玄氏哪怕有實力，消耗後還能壓得住嶺南與閩地嗎？
這是取死之道啊。
李玄斟酌道：「需得兩百萬人力，四百萬人的物力，方可初步攻伐嶺南與閩地。」
呂昭鬆了口氣，主君所說雖然依舊有些保守，但已經非常接近現實情況。
這就好。
這就好。
呂昭暗暗慶幸，再次詢問道：「臣再問主君，玄氏可有這麼多的人力物力？」
「便是強行攻伐，焉能鎮守各方？」
「且不說嶺南與閩地多蠻族，他們自幼生活在兩地，進可攻，退可守。便是主君知悉兩地情況，能壓得住嶺南與閩地的蠻族。可大秦一統天下之勢已成，又豈會放任嶺南與閩地不管不顧？」
「將來若是秦國大軍壓境，主君又該如何？」
李玄這才反應過來，呂昭真正的用意。
他爽朗大笑，指著呂昭道：「你啊，莫非以為寡人要以玄氏之力，強攻嶺南與閩地。」
呂昭錯愕不已。
啊，不以玄氏之力強攻，那——
等等。
秦國！
大秦一統天下後，以秦國的情況，以及嬴政的性格，都不可能放任嶺南與閩地不管不問。
秦國定會大軍出擊，以攻略嶺南等地。
嶺南各國，各部落，也不會坐以待斃，定當與秦國死戰不休。
呂昭想到此處，若有所思道：「是臣魯莽，錯估了主君的謀略。」
「主君是想要讓秦國與嶺南，閩地的蠻族互相攻伐，坐收漁翁之利。」
「然臣還有兩個疑惑。」
「一，嶺南與閩地的蠻族雖占據天時地利人和，可他們終究缺少人力物力財力，雙方最終鹿死誰手，難說。」
「可不論是秦國獲勝，還是蠻族獲勝，能容忍主君攻伐嶺南嗎？」
「二，主君既然知曉想要攻略嶺南與閩地，需得數百萬人力物力為基礎。一旦天下一統，玄氏失了齊國封土，以及諸國疆域，還能有多少人口，多少兵馬？」
李玄聽著呂昭的分析，越發滿意。
不枉自己培養多年。
在過往的數百年間，在他這個年齡，能有這番智慧的人，屈指可數。
李玄讚賞道：「好，分析得很好。」
「如此，我也就放心將攻伐嶺南與閩地的任務，交給你了。」
呂昭目瞪口呆，錯愕道：「臣，臣。」
不等他說完，李玄笑道：「你跟我來。」
呂昭更加困惑，但看著走出房門的李玄，趕忙跟了上去。
不多時，兩人出了行宮，來到庸城一處坊市。
遠遠地，呂昭便看到規格、造型，與城外神廟相同的建築。
只是這一次，建築放在了城內，也更加熱鬧。
來到神廟前，神廟大門左側的房屋，異常熱鬧，門裡門外有數百人，圍的水泄不通。
嘈雜聲如流水般湧來。
「老西，你也來了，事情還沒辦好嗎？」
「哎，別提了，咱們洋河坊玄學院，今年只招收兩百個學子，我，我這前段時間外出，給孩子錯過了。也不知道巫祝能不能通融一下，哪怕是多捐一些香火錢也行。」
「對了，阿仔，你來這裡做什麼的？」
「阿爸病了，我家裡的情況您也知道，實在是，哎。我來玄教申請救助，看能不能請巫診治一下。」
「無量太一，難為你了。」
「無量太一。」
呂昭傾聽著周圍傳來的嘈雜聲，目光微轉，看向不遠處身著官府衙役服飾的守衛。
他們遠遠看著，卻並未上前。
呂昭若有所思，走到房屋門前，向一位路人詢問道：「請問這是什麼地方，為何會有這麼多人聚集於此？」
被詢問的老漢見呂昭衣著華貴，戴冠佩玉，立馬態度恭敬道：「公子是外地來的吧。」
「這是玄教福祉司，專門為玄教信眾處理雜事的地方。」
「求學，婚配，治病，甚至救助，應有盡有。只要是玄教信眾遇到問題，都能來福祉司求助。」
「當然，您要是碰到刑法問題，來這裡可就沒用了，得去府衙才行。」
呂昭雙眼微眯，再次問道：「必須是玄教信眾才能來這裡求助嗎？」
「那是自然，信眾也有分別，初入玄教，世代信奉玄教，得到的福祉肯定不一樣啊。」
呂昭微微頷首，拱手道謝，轉身離去。
他來到李玄身前，躬身九十度，腦袋幾乎貼到地面，慚愧道：「臣此前無知，竟質疑主君大志，還請主君恕罪。」
李玄笑盈盈道：「看明白了嗎？」
「明白了。」呂昭起身，堅定道：「以此法，可成大業。」
「此法，法家之巔峰！」
李玄豪邁大笑。
法家之巔峰。
說得好。
說得好啊。
他真的看懂了！
公元前237年，庸城，行宮。
李玄領著呂昭來到宮殿深處，推開一扇緊閉的房門。
大門打開的瞬間，空蕩蕩的大殿裡擺滿四四方方的高腳桌子。
桌面上，一個個精緻的沙盤映入眼帘。
山川江河，高低起伏，恰似微縮的天下。
呂昭看到殿內景象，頓時瞪大了眼睛，快步上前。
他來到沙盤前，驚嘆道：「我雖聽聞聚沙成山的兵家之法，但從未見過如此精妙的——」
說到此物名字，呂昭頓時卡住。
他尷尬道：「此物我見所未見，著實不知道叫什麼。」
李玄來到呂昭身旁，微笑道：「此物是沙盤。」
「正如你所言，聚沙成山，將山川江河，丘陵谷地盡收眼底，實乃兵家妙法。」
呂昭連連點頭，讚嘆道：「主君麾下當真奇人異士無數，竟能想出如此精妙之法。有此物相助，可將天下盡收眼底。」
「不過想要製造此物，絕非尋常之事。需得大量人手前往各地排查摸索，觀察山勢，谷道。」
李玄微微頷首，在未來那個高科技時代，想要打造沙盤確實容易。
可現在這個時代，需要精通繪圖的探子前往各處繪圖，然後再由精通繪圖的工匠一點點還原，著實不是簡單的工程。
李玄道：「此物雖然耗時耗力，但意義重大。」
呂昭讚嘆道：「主君言之有理，不知這是何地？」
「嶺南，閩地。」
「嶺南和閩地！」呂昭若有所思，放眼打量周圍的沙盤，內心滿是震撼與疑惑。
世人皆知，嶺南與閩地乃是絕境。
玄氏究竟耗時多久，多少人力，物力，才能打造出這樣巨大的沙盤。
耗時如此之久，如此之大，做出這樣的沙盤，又是為了什麼？
呂昭心頭生出些許不詳，深吸了口氣，小心翼翼問道：「敢問主君打造嶺南與閩地的沙盤，可是想要攻略兩地？」
李玄暗暗讚嘆，果然心思敏捷。
「不錯，玄氏為謀劃嶺南，閩地，已準備一百多年。」李玄爽快回答，右手輕撫著沙盤，感嘆道：「為摸清楚嶺南與閩地的山川江河，谷道水勢，玄氏死傷數萬人。」
「他們都是勇士。」
呂昭咽了口唾沫，暗道不好。
他斟酌著，小心道：「主君宏圖大志，臣萬分敬佩。」
「然臣有疑問，僅僅是探索嶺南與閩地，便有數萬勇士犧牲在嶺南與閩地的絕境。」
「想要初步攻伐嶺南與閩地，需要多少兵馬，多少糧草，多少錢財。」
呂昭說到這裡，舔了舔嘴唇。
但他還是忍了下來，沒有直接問出來。
玄氏現在的實力，有資格談論攻略嶺南與閩地嗎？
玄氏哪怕有實力，消耗後還能壓得住嶺南與閩地嗎？
這是取死之道啊。
李玄斟酌道：「需得兩百萬人力，四百萬人的物力，方可初步攻伐嶺南與閩地。」
呂昭鬆了口氣，主君所說雖然依舊有些保守，但已經非常接近現實情況。
這就好。
這就好。
呂昭暗暗慶幸，再次詢問道：「臣再問主君，玄氏可有這麼多的人力物力？」
「便是強行攻伐，焉能鎮守各方？」
「且不說嶺南與閩地多蠻族，他們自幼生活在兩地，進可攻，退可守。便是主君知悉兩地情況，能壓得住嶺南與閩地的蠻族。可大秦一統天下之勢已成，又豈會放任嶺南與閩地不管不顧？」
「將來若是秦國大軍壓境，主君又該如何？」
李玄這才反應過來，呂昭真正的用意。
他爽朗大笑，指著呂昭道：「你啊，莫非以為寡人要以玄氏之力，強攻嶺南與閩地。」
呂昭錯愕不已。
啊，不以玄氏之力強攻，那——
等等。
秦國！
大秦一統天下後，以秦國的情況，以及嬴政的性格，都不可能放任嶺南與閩地不管不問。
秦國定會大軍出擊，以攻略嶺南等地。
嶺南各國，各部落，也不會坐以待斃，定當與秦國死戰不休。
呂昭想到此處，若有所思道：「是臣魯莽，錯估了主君的謀略。」
「主君是想要讓秦國與嶺南，閩地的蠻族互相攻伐，坐收漁翁之利。」
「然臣還有兩個疑惑。」
「一，嶺南與閩地的蠻族雖占據天時地利人和，可他們終究缺少人力物力財力，雙方最終鹿死誰手，難說。」
「可不論是秦國獲勝，還是蠻族獲勝，能容忍主君攻伐嶺南嗎？」
「二，主君既然知曉想要攻略嶺南與閩地，需得數百萬人力物力為基礎。一旦天下一統，玄氏失了齊國封土，以及諸國疆域，還能有多少人口，多少兵馬？」
李玄聽著呂昭的分析，越發滿意。
不枉自己培養多年。
在過往的數百年間，在他這個年齡，能有這番智慧的人，屈指可數。
李玄讚賞道：「好，分析得很好。」
「如此，我也就放心將攻伐嶺南與閩地的任務，交給你了。」
呂昭目瞪口呆，錯愕道：「臣，臣。」
不等他說完，李玄笑道：「你跟我來。」
呂昭更加困惑，但看著走出房門的李玄，趕忙跟了上去。
不多時，兩人出了行宮，來到庸城一處坊市。
遠遠地，呂昭便看到規格、造型，與城外神廟相同的建築。
只是這一次，建築放在了城內，也更加熱鬧。
來到神廟前，神廟大門左側的房屋，異常熱鬧，門裡門外有數百人，圍的水泄不通。
嘈雜聲如流水般湧來。
「老西，你也來了，事情還沒辦好嗎？」
「哎，別提了，咱們洋河坊玄學院，今年只招收兩百個學子，我，我這前段時間外出，給孩子錯過了。也不知道巫祝能不能通融一下，哪怕是多捐一些香火錢也行。」
「對了，阿仔，你來這裡做什麼的？」
「阿爸病了，我家裡的情況您也知道，實在是，哎。我來玄教申請救助，看能不能請巫診治一下。」
「無量太一，難為你了。」
「無量太一。」
呂昭傾聽著周圍傳來的嘈雜聲，目光微轉，看向不遠處身著官府衙役服飾的守衛。
他們遠遠看著，卻並未上前。
呂昭若有所思，走到房屋門前，向一位路人詢問道：「請問這是什麼地方，為何會有這麼多人聚集於此？」
被詢問的老漢見呂昭衣著華貴，戴冠佩玉，立馬態度恭敬道：「公子是外地來的吧。」
「這是玄教福祉司，專門為玄教信眾處理雜事的地方。」
「求學，婚配，治病，甚至救助，應有盡有。只要是玄教信眾遇到問題，都能來福祉司求助。」
「當然，您要是碰到刑法問題，來這裡可就沒用了，得去府衙才行。」
呂昭雙眼微眯，再次問道：「必須是玄教信眾才能來這裡求助嗎？」
「那是自然，信眾也有分別，初入玄教，世代信奉玄教，得到的福祉肯定不一樣啊。」
呂昭微微頷首，拱手道謝，轉身離去。
他來到李玄身前，躬身九十度，腦袋幾乎貼到地面，慚愧道：「臣此前無知，竟質疑主君大志，還請主君恕罪。」
李玄笑盈盈道：「看明白了嗎？」
「明白了。」呂昭起身，堅定道：「以此法，可成大業。」
「此法，法家之巔峰！」
李玄豪邁大笑。
法家之巔峰。
說得好。
說得好啊。
他真的看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