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玄子:商鞅,你可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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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前340年,按照歷史記載,應該是商君最風光的時候吧。】

  【應該是,公元前340年,秦大敗魏國,虜魏公子卬。商鞅以功封於商於十五邑,號商君。】

  【商於古道就是後來的武關道,是關中通往南陽盆地的唯一通道。北控藍田,南扼荊襄,東出可擾中原,西守則衛咸陽。十五邑則是指沿途十五個城邑,核心為商邑與於中。】

  【好傢夥,十五座城,秦孝公是真看重商君呀。】

  【咦,要是這麼說,這時候的商君應該風光無量。玄子難不成已經看出商君的情況很危險,想要提醒他不成?】

  【難說。】

  【我還是更好奇另一個問題,商君能看出天下一統對玄氏的危害,玄子應該不會比商君差,不可能看不出來。既然這樣,他為什麼要讓商君前往秦國,還要推動天下一統。】

  【應該是為青史留名吧,名利二字,誰能放得下。如果玄子能推動天下一統,在史書上肯定要大書特書。】

  楊教授看著彈幕上的議論,暗暗搖頭。

  名利?

  玄子能教出商君這樣堪稱法家大成者的學生,怎麼可能會那麼短視,只是追求天下一統的虛名。

  正如商君所說,玄氏一族三百多年的顯赫,完全是因為天下紛爭不斷,而玄氏多有賢者,天下諸侯有求於玄氏。

  在這種情況下,玄子這樣的法家聖賢,絕無可能為虛名去推動天下一統。

  只是玄子究竟有什麼謀劃?

  李玄看著彈幕,眼角閃過一抹冷漠的笑意。

  虛名!

  可笑。

  他眼瞼微垂,思緒回到兩千多年前的大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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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前340年,秦國都城咸陽城外。

  數十輛懸掛著玄字旗幟的馬車首尾相連,呼嘯著駛過秦國官道。

  馬車周圍有披甲之士百人,前後相隨。

  秦人見之,紛紛避讓。

  其中一輛奢華寬大的馬車內。

  文柳跪在車窗旁,眺望著窗外景色,見秦人紛紛緊張避讓,面露惶恐,不禁疑惑。

  「好生奇怪,這樣的隊伍若是行駛在趙國,不知會有多少黎庶圍觀看熱鬧,可秦國黎庶為何避之不及,多是恐懼之色。」

  李玄瞥了眼窗外畏懼的秦人,淡然道:「趙風疏狂,民多遊說商賈之徒,故好聚眾生事。然此地乃秦國,秦法不容半分游惰。」

  「商君立法,以農戰為本。秦律有定:事末利及怠惰而貧者,舉以為收孥。」

  「如今正值白晝,彼等若不赴田畝勞作,卻聚在道旁觀望你我,便是『游惰廢耕』,輕則笞刑,重則全家籍沒為奴。」

  說到此處,李玄瞥了眼遠方疾走避讓的行人,繼續道:「商君行什伍連坐之法。」

  「昔日秦人聚於國都非議新法,皆被流放邊城。自此以後,聚眾非議者,腰斬;知情不報者,與降敵同罪。」

  「我百甲開道,若人群中有一人對吾等車陣指點妄言,周遭什伍皆要身首異處。」

  「在趙國,圍觀只是一場閒看;但在秦國,好奇,是足以誅滅三族的重罪。他們避之不及的,並非我玄氏,而是懸在他們項上的大秦律令。」

  文柳目瞪口呆,指了指窗外的秦人,震驚道:「秦法竟如此嚴苛?」

  「秦人怎麼能忍受這樣的律法?」

  「他們難道不會逃跑——」

  文柳說到這裡,突然醒悟過來,止住不語。

  連坐之法,讓秦人互相監視,邊境的秦人或許還有機會逃跑,但位於內地的秦人想要逃跑幾乎沒有可能。

  李玄笑盈盈地瞥了文柳一眼,溫和道:「他們能往哪裡跑?」

  「整個大秦都是牢籠。」

  「一個無處不是監視,無處不是屠刀,無處不是恐怖的牢籠。」

  「他們快得過秦君的戰馬,還是快的過各地的亭長,里正,又或者快得過各地關隘的守軍?」

  文柳沉默不語。


  她望著窗外垂首不安的秦人,眼眸泛著一抹憐憫。

  李玄的車駕浩浩蕩蕩,來到咸陽城附近。

  尚未抵達咸陽城,遠方便迎來大隊人馬,足有數百人。

  為首者,正是衣著華貴,氣勢傲人的商鞅。

  他鬚髮斑白,眼角褶皺深邃,但精氣神極好。

  商鞅下了戰車,快步走向李玄的隊伍,來到馬車外,正了正衣衫,雙臂高抬,躬身拜道:「鞅恭迎老師。」

  僕從拉開車門,李玄躬身走下馬車。

  他站在馬車旁,打量鬚髮斑白,魚尾紋深邃的商鞅,溫和道:「你老了。」

  商鞅抬首,望著李玄那數十年不曾變化的面容,感嘆道:「弟子已是知天命的年紀,也不知還能有幾年時光。」

  「倒是老師,風采依舊,真是羨煞弟子。」

  李玄爽朗笑道:「這是羨慕不來的事情。」

  「陪我走走,我還未曾來過咸陽,不知此地風景。」

  說罷,李玄走在前方。

  文柳下了馬車,見李玄向咸陽走去,亦緊隨其後。

  商鞅瞥了文柳一眼,略感困惑。

  這女子何人,不似婢女,臣妾,亦不似老師學生。

  他暗暗思量,見李玄並未呵斥阻止,也便沒有開口,跟隨在李玄身後,向咸陽城走去。

  商鞅望著眼前巍峨城池,感慨道:「老師上次訪秦,已經是十數年前的事情。」

  「當時咸陽尚未完工,未曾欣賞。」

  「如今咸陽初成,定不會讓老師失望。」

  李玄微微頷首,廣袖飄飄,走在前方。

  跟隨商鞅而來的門客,僕從,以及秦國的官吏,紛紛避讓開來,躬身以示敬意。

  「拜見玄子。」

  「恭迎玄子。」

  李玄神色平靜,微微頷首,不以為意。

  數百年生涯,比之眼下更熱鬧,更莊嚴,更肅穆的景象,他也經歷過許多。

  商鞅神色坦然,視之如常。

  玄氏乃是不輸諸侯的豪族,更是他的老師,誰敢不給玄子面子,那就是打他的臉。

  文柳卻是沒有兩人這樣的經歷,緊張地跟在李玄身後,眼眸撇過周圍披甲勇士,戴冠的官吏大夫,不禁心潮湧動。

  大丈夫,當如是。

  不愧是當代玄子!

  在恭賀聲中,李玄步入咸陽城。

  街市空無一人。

  文柳見這副景象,有些失望,嘟囔道:「怎會空無一人。」

  商鞅傲然道:「秦律,公侯車駕出巡,庶民當迴避清道。」

  「若不避貴人,輕則貲二甲,罰兩副鎧甲,重則黥為城旦。」

  「《秦律》對窺宮門、窺殿中,亦有極嚴規定,雖宮外圍觀未必直接等同窺宮,但若被視作刺探公侯行蹤,可按賊律論處,罪至棄市!」

  「今日老師訪秦,國君不便親迎,由鞅代勞,以國君禮侍奉。」

  「秦人豈敢圍觀。」

  文柳暗暗蹙眉,這般嚴苛的律法,當真匪夷所思。

  李玄瞥了眼空蕩蕩的街市,同樣有些失望。

  還想體驗一下大秦的咸陽風情,如今卻是看不到了。

  他吐了口氣,收回目光,落在商鞅身上,突然問道:「當年的問題,你心中可有答案。」

  商鞅眼神微怔,立刻反應過來。

  當年的問題!

  玄氏之所以富貴,皆因天下戰亂,諸侯有求於玄氏,渴求玄氏之才以強國。若天下一統,玄氏便沒有縱橫之地,豈不是弊大於利。

  既然如此,玄氏為何還要天下一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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