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啊,玄子要建立永恆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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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鮑叔牙暗暗抱怨。

  這個問題重要嗎?

  反正公孫無知已經死了,還是玄子扶持公子小白成為齊侯。

  最重要的是,公子小白雖然已經是齊侯,但若是得罪以玄子為首的諸多權貴,這位子也坐不穩!

  鮑叔牙心思急轉,急忙為管子開脫:「玄子見諒,管子並無冒犯之意。」

  「只是,只是,自魯國受押而回,尚未平復過來,這才失禮。」

  鮑叔牙躬身拜下,暗暗祈禱李玄莫要追究。

  李玄並未回答,饒有興致地打量管仲。

  對於管仲,李玄可太熟悉了。

  千古第一名相。

  後世文臣的楷模。

  無數治世能臣最大的目標,便是自比管仲!

  當然,除了史書上的評價,李玄對管仲的了解,多是源於管子一書。

  這本書是他古代政治制度,以及國家政治經濟的入門書籍。

  初看管子一書,李玄便驚為天人。他完全無法理解,一個兩千七百多年前的古人,究竟是什麼樣的智慧,才能在那個年代洞察國家壟斷資本主義、貨幣潮汐、間接稅等等諸多近現代國家奉之為治國無上秘法的手段。

  而今!

  李玄確信,管仲看出了自己索要鑄幣權的目的!

  他唇角微揚,溫和道:「管子這個問題,真是有趣。」

  管仲聞言,不由屏住呼吸,雙手緊握衣襟,脊背漸漸浮現一層冷汗。

  他有那麼一點點後悔。

  或許自己太托大了,不該如此直接。

  正在管仲胡思亂想之際,李玄淡然道:「管子並未猜錯,是我主動提出。」

  呼。

  管仲長出了一口氣,雖是涼爽秋季,額頭卻不自覺浮現一層細密汗水。

  「多謝玄子解惑。」管仲躬身拜下,心頭輕鬆許多。

  他略微斟酌,繼續問道:「玄子所求何為?」

  此言一出,鮑叔牙剛剛放下的心,立刻提了起來。

  他幽怨地瞥了管子一眼。

  我得小祖宗嘞,你究竟想要做什麼啊。

  玄子是咱們能隨便得罪的嗎?

  你。

  哎。

  李玄倒是並未生氣,爽朗大笑,隨手捏起一團餌料,拋向平靜的池塘,笑道:「管子可不厚道。」

  「我尚未詢問你,你卻拋來第二個問題。」

  「莫非是要審訊犯人。」

  鮑叔牙臉色驟變,差點被嚇得趴在地上。

  審訊犯人!

  誰敢在齊國審訊玄子啊。

  且不說玄子是三朝元老,齊僖公指定的輔國大臣,更與高氏,國氏交好。

  尤其是高氏,幾乎以玄子馬首是瞻。

  得罪玄子,在齊國不可能有生路。

  他惶恐地抬首看向李玄。

  李玄目光一橫,掃向管子,似笑非笑的表情,直看得管子心頭一緊,脊背如攀附毒蛇。

  他尷尬笑道:「玄子言之有理,是管仲失禮了。」

  「還請玄子賜教。」

  李玄微微頷首,目光看向西方,溫和道:「管子以為,大周國祚,可得永恆乎,可得千年乎。」

  管仲表情微怔,眼眸掠過李玄的面容,暗暗鬆了口氣。

  這倒不是什麼敏感的問題。

  他思量道:「不可得永恆,不可得千年。」

  「為何?」李玄追問道。

  管仲神情肅穆,安坐如山,斟酌道:「大周若亡,非亡於失德,乃亡於勢盡,亡於輕重之樞機失控。」

  他頓了頓,條分縷析地解釋道:「分封之制,本在『予』與『奪』的平衡。」

  「昔日武王、周公定天下,裂土封侯。天子有廣袤之王畿可賞,有爵祿可賜。諸侯得其土地,是以感恩戴德,歲歲朝貢。此乃『予則喜』。」

  「然歷經三百年,天下之土已分封殆盡,周天子『無地可予』,血脈親情亦隨世代更迭而稀薄。天子無以賞賜,卻仍欲強行索要朝貢,此乃『奪則怒』。」

  「予奪之權一旦倒置,禮樂崩壞便無可挽回,非德行有失,實乃大勢將傾。」

  管仲言辭誠懇,又多了幾分悲天憫人的無奈。

  他略微停頓,繼續解釋道:「財用之樞,已自王畿下移於列國。」

  「昔日天下之財富,在農田、在牲畜,周天子握有天下最肥沃的關中與洛邑。然時至今日,制鐵、煮鹽、工商業興起。我齊國負海帶河,有魚鹽之利;楚國坐擁雲夢,有銅錫之富。」

  「諸侯之富,早已十倍於天子。天子空有共主之虛名,卻無調控天下物資流轉之實權。」

  「如此,權勢失衡,焉能讓諸侯盡心,焉能不亡乎?」

  「是故,周不可永恆,不可千年。」

  管仲話音落下,李玄拍手笑道:「哈哈,妙哉,妙哉。與管子論天下,如聽天籟。」

  「不敢當。」管仲微微躬身,表示謙虛,但唇角微揚,卻也難掩笑意。

  與一個能懂得自己的人聊天,當是極美的事情。

  管仲目光掃過李玄的眸子,見那眼眸並未敵意,只有欣賞與讚嘆,心中亦是生出些許舒爽,以及期待。

  玄子或許也能懂我管仲之才吧?

  管仲斟酌道:「我已回答玄子的問題,玄子可還未曾回答我的問題。」

  李玄笑道:「我所求,不爭朝夕,不在今日。」

  「在百年,在千年,在永恆。」

  管仲雙眸無神,思緒急轉,可依舊是似懂非懂。

  他斟酌道:「玄子言辭深奧,管仲不曾參悟,還請玄子賜教。」

  李玄溫和笑道:「大周不可千年,不可永恆。」

  「以管子之智,這世上是否有永恆之王朝?」

  管仲沉思良久,緩緩搖了搖頭。

  他深吸了口氣,直視李玄,神情不再是方才的拘謹與試探,鄭重道:「天下無不亡之國,無不衰之朝。」

  「萬物皆有其極。君王以血脈傳天下,然子孫賢愚,不可控也;王朝以制度御萬民,然法久必弊,情偽日滋,亦不可控也。」

  「正如我方才所言,土地有盡,而人慾無窮。以有盡之土,填無窮之欲,安有不潰之理?」

  「夏商如此,大周亦如此。」

  「無論何等英明之主,何等精妙之法,歷經三五百年,利益必將板結,樞機必將腐朽。傾覆,只是時間與運數的問題。」

  李玄眼瞼微垂,右手搭在腿上,食指輕輕敲擊。

  他沉默片刻,微微頷首,笑道:「管子,言之有理,言之有物。」

  「但依我看,卻也未必。」

  管仲瞳孔緊縮,凝視李玄那張俊朗的容顏,臉色驟變,失聲道:「玄子,莫非——」

  李玄唇角微揚,平靜道:「不在今朝。」

  管仲失神道:「不在今朝,又在何時?」

  李玄沉默不語。

  在何時,他自是已經有計劃。

  只是此事,絕無可能告訴管仲,又或者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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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麗江考古節目訪談。

  劉欣聽到這裡,稍作思考,立刻明白管仲為何失聲驚呼。

  她亦是驚呼道:「啊,玄子難不成想要建立永恆不朽的王朝。」

  「這怎麼可能?」

  楊教授沒有說話,只是凝視平板上的壁畫,內心泛起強烈的不安。

  玄到底做了什麼啊!

  留侯墓,天子規格的墓葬!

  這,這究竟意味著什麼?

  玄,不,不論玄做了什麼,這座墓里一定會留下線索,絕無可能沒有半點線索。

  墓中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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