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野獸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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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屋內無人,劉成林喝著粥,跟老村長一起,等待「失蹤」的消息。

  沒過多久,外界隱約傳來大喊大叫的聲音。

  「不好了,建國和德福被野獸叼走了。」

  劉成林和老村長對視一眼,該他們出場表演了。

  老村長掐了自己一把,整個人變得十分痛苦。

  劉成林假裝攙扶起「驚慌失措」的老村長,向外走去。

  「我大孫怎麼了?我大孫怎麼了?」

  劉成林「攙扶」著老村長和王叔公,步履蹣跚地來到村外。

  只見村西頭的二柱,正連滾帶爬地往村里跑,棉鞋上沾滿雪泥和暗紅色的血漬。

  二柱見到三人,撲了過來。

  「大隊長!王連長!村外那兒,有……有血,還有破衣裳!」

  「看著……看著像是……像是建國哥和德福哥的……。」

  二柱顫顫巍巍的樣子,看起來似乎真的被嚇壞了。

  因為大喊大叫,跟過來的人,大多也聽清了內容。

  瞬間,一片譁然。

  「野獸進村了?」

  眾目睽睽之下,正是表演的好機會。

  「啥?!」

  老村長身子一震,故意踉蹌了一下,劉成林順勢上前扶了一把。

  王叔公已經邁開步子,往村外沖,嘴裡不停喊著:

  「德福!德福!我的孫兒!」

  因為動靜太大,村裡的人大多被驚動,紛紛披衣出門。

  男人們抄起柴刀、扁擔,女人們抱著孩子跟在後面。

  一群人踩著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往二道溝趕。

  二道溝離村子不遠,就在一片松林旁。

  剛靠近,就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光聞氣味,就知道現場的「慘烈」。

  劉成林不由感嘆,王叔公的「敬業」,仿造得如此逼真。

  看來,抗戰期間見過不少血。

  劉成林雙手扶著老村長和王叔公,很快進入現場。

  此刻,他也看清了地上的景象。

  劉建國常穿的舊棉襖,散落在雪地里。

  棉襖袖口和前襟被「利爪」撕得稀爛,上面浸透了暗紅色的血。

  不遠處的雪地上,一截屬於王德福的「斷腿」,露在外面。

  最顯眼的是地面上的野獸腳印,雜亂無章地遍布雪地。

  「建國!」

  老村長「掙脫」劉成林,撲到棉襖旁,伸手去摸。

  指尖碰到冰冷的血漬,身子猛地一僵,隨即雙眼一翻,咕咚一聲倒了下去。

  哪怕在這時,老村長的嘴裡還含糊地喊著:

  「我的大孫兒啊……。」

  王叔公則盯著那截「斷腿」,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緊接著雙腿一軟,也跟著昏了過去。

  這演技,連劉成林都暗自佩服。

  既有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痛,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穩妥。

  見兩人「暈倒」,眾人驚呼。

  「隊長!王連長!」

  劉成林快步上前,分別扶起兩人。

  「快,把兩位叔公扶回村休息!」

  老村長和王叔公的子女,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背起往回走。

  劉成林掃視四周,嘆了口氣。

  「看樣子,應該是熊瞎子或者狼群傷了人。建國和德福……怕是凶多吉少。」

  村裡的女人們,看著地上的棉襖和斷腿,忍不住抹起了眼淚。

  其中還有人低聲啜泣。

  「多好的倆娃啊,怎麼就遇上這事兒了……。」

  村裡的獵戶劉老三,抄起背上的獵槍,怒氣沖沖地說:

  「不行,得進山找找!就算是死,也得把娃的屍首找回來!」


  「願意跟我進山的爺們兒都來,帶上傢伙,小心點!」

  兩三百個精壯漢子紛紛響應,扛著獵槍,拿著柴刀,跟著劉老三往大興安嶺深處走去。

  劉成林自然不能落後於人,他提起王叔公刻意留下的步槍,跟了上去。

  積雪深厚,山林里霧氣瀰漫,腳印時斷時續。

  數百人搜了整整一個上午,直到日頭升到頭頂,才在一處山澗旁,發現了幾灘裹著布料的「殘肢碎肉」。

  上面還沾著野獸的齒痕,布料碎片能看清是劉建國的棉襖,以及王德福的粗布褲子。

  劉老三拿起一塊殘肢,臉色凝重地說:

  「沒錯,是建國和德福的……看樣子是被野獸分食了,剩下的怕是找不著了。」

  劉成林看得想笑,但氣氛不對,他還是忍住了。

  眾人沉默著,把殘肢用布包好,一步步拖回村里。

  消息傳回時,老村長和王叔公正坐在炕沿上,靠著牆「唉聲嘆氣」,臉上滿是淚痕。

  看到「劉建國」,老村長又要往地上撲,被劉成林死死拉住。

  由於被攔住,王叔公忍不住「號啕大哭」起來。

  哭聲里滿是「悲痛」。

  在場的所有人,相信這是一場「野獸傷人」的慘劇。

  女人們幫著料理「後事」,男人們在村口燃起篝火,驅散山林里的野獸。

  有人還商量著,往後進山要結隊而行。

  沒人懷疑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

  畢竟在大興安嶺,野獸傷人不是新鮮事,更何況現場的痕跡做得天衣無縫。

  當晚,劉成林悄悄摸到老村長家。

  屋裡沒點燈,只有窗外的雪光映進來。

  老村長和王叔公正坐在炕沿上,臉上沒了白天的悲痛,只剩下些許疲憊。

  「族長,人上車了嗎?」老村長低聲問。

  劉成林點頭。

  「妥了,建國和德福已經乘坐火車離開。預計10天後到達邊境,我會安排人手前去接應。」

  「村裡的人都信了,殘肢也處理得乾淨,往後沒人會再查他們的去向。等過幾天,你們再去鎮裡銷戶。」

  「只是,經過此次事件,建國他們至少15年無法回來,村長和叔公你們要受點委屈了!」

  王叔公嘆了口氣,眼裡滿是不舍。

  「辛苦您了,族長。大孫他們能去香江過好日子,有個好前程,我們這把老骨頭,受點委屈不算啥。」

  老村長跟在一旁附和。

  「在我看來,建國和德福他們能跟著族長您,算是我們兩家的福氣。」

  「如果不是情況特殊,老一輩死的只剩下我和富貴兩人。」

  「放在歷史上的任何時期,族人們需要打破頭,才能獲得常伴族長您的名額。」

  劉成林沒有多說。

  老村長說的也是實情。

  整個宗族之所以能流傳至今,主要是因為每隔幾十年便會出現一位族長。

  成為族長的幫手,不一定能過好日子,甚至有可能殺頭。

  但一定比其他族人的日子要好。

  更有機會繁衍後代。

  一千多年下來,類似的觀點,已經深深扎在族人心裡。

  如果有機會跟著族長,哪怕只是倒夜壺,依舊會有大量族人搶著干。

  畢竟,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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