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塵埃落定
第153章 塵埃落定
此時陳觀水一身狀態，何其悽慘，渾身濕透，右臂焦黑，火鴉法袍被撕裂褶皺，露出的大片肌膚，被燒得皮肉翻起，憑海風一吹，簌的往下落灰。
好不狼狽！
赤松子和韓秋聽到了動靜，同時轉頭望了過來，目光先是落在陳觀水那條胳膊上，一時間都沒有說話，赤松子只是微微皺了皺眉，韓秋則張了張嘴，又閉上，臉上閃過一絲不忍。
陳觀水正要開口說些什麼，腳下忽然一陣劇震。他低頭看去，只見那道海溝之中，原本就沸騰翻滾的海水在這一刻愈發暴烈，巨大的氣泡從深處湧上來，在海面上炸開，濺起數丈高的水花，滾燙的海水落在黑色的礁石上，嗤嗤作響，蒸騰起一片白霧。
那八條鎖鏈也被這股巨力扯得嘩啦啦作響，懸在半空中的八面爐劇烈搖晃，爐身撞擊海水，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像是有人在一口巨鍾內部敲擊。
韓秋臉色一變，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又趕緊穩住身形，伸手扶住身旁的一塊礁石。
「前輩，你要的那東西，我已經拿到了！」陳觀水穩住身形，還沒等對方說話，便搶先開口道，「但我剛將其收進去不久，地下的火脈就爆發了，匆忙之間，險些著了道。」
陳觀水說的倒是實話，只是省略了一些關鍵。
那顆從火脈裂隙中取出的金色圓珠，此刻正安安靜靜地躺在他的儲物袋中。
陳觀水隱約覺得，這東西————只怕才是這場爆發的真正起因。但這個念頭他只在自己心中轉了一圈，便按下不提。
並非是他枉做小人，只是他與那赤松子的約定，本就是取來地火之精也罷，剩下那些都是他的額外收穫，沒必要事事與人說分明。
而且這金色圓珠無論怎麼看，都不是凡物，陳觀水雖然覺得赤松子此人人品不錯，但他卻不願意賭對方翻臉的可能性。
因為人是經不起考驗的。
陳觀水也不願意通過這種方式去考驗別人。
「嗯？怎會如此？」
赤松子聞言，眉頭皺了皺，當即將手中的法訣交到左手，同時右手探出，五指虛張，似乎在與地底深處的什麼東西進行著某種微妙的感應。
只見他的手指微微顫動，像是觸到了什麼滾燙的東西，又迅速收回，放在鼻端嗅了嗅，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陳觀水見他如此反應，心中不禁有些忐忑，試探著追問道：「前輩，如何？是否會對海沸丹造成影響？」
赤松子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卻帶著幾分意外的暢快：「有影響。不過卻是好的影響。」
赤松子轉過身，目光落在那口八面爐上，語氣里多了幾分感慨，「我原先便與你說過，這海沸丹，取的是天地間的熬煉大，以地火為薪，以海水為鼎，借大暑之日陽氣最盛之勢，將深海火脈中的精純靈機淬入丹中。」
「而老夫先前煉此丹時，便一直覺得這處地火之淵中的火脈太過平和，溫吞吞的，像是燒水卻始終燒不開，雖也能成丹，卻始終差了那麼一口氣。只是尋遍這片海域，再找不到更合適的地方，只得將就。」
赤松子說著，頓了頓，忽伸手在爐身上輕輕一拍，那八面爐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爐身穩定下來，不再搖晃。
「恰逢眼下這火脈爆發，好巧不巧，反倒將那股溫吞之氣一舉衝破，火勢陡然暴烈了幾分，正是老夫一直想要的那股熬煉之意。只可惜時間不夠，若能再早醞釀幾日，嘖嘖————」
赤松子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下去，但言語之中那份遺憾，任誰都聽得出來。
「不過如今這樣也不錯，如果能一直保持下來，今後幾年的任務可就輕鬆了。」
陳觀水聞言，暗暗鬆了口氣，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雖然火脈爆發與他脫不了干係，但歪打正著，反倒幫了赤松子一把，也算是意外之喜。
赤松子將目光從爐上收回，又落在陳觀水身上。那目光里沒有審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隱隱有問詢之意。
陳觀水不蠢，當即明白那目光的意思，也不廢話，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枚封印了地火之精的符籙，符籙上靈光流轉，隱隱有赤金色的光芒在其中跳動。
隨即只見他抬手一拋，那枚符籙便化為了一道靈光，朝著赤松子飛去。
赤松子抬手一招，接過符籙，也不急著打開，只是托在掌中微微感應了一下，便覺出其中那股精純至極的火屬靈機。
他點了點頭，眼中的神色又溫和了幾分，卻什麼也沒說，只是將符籙收入袖中，轉過身去，重新面對那口八面爐，開始繼續專心煉起丹。
陳觀水見此，也便不再打擾，尋了一處平整的礁石坐下，開始運轉法力，治療那一條被燒傷的右臂。
韓秋見狀，當即湊了上來，態度似乎有些殷勤，從藥簍里翻出一瓶藥膏遞給他，低聲道：「陳道友，此為師父配的玉肌散，專治火毒燒傷，你抹上些，好得快。」
陳觀水抬手接過，朝著韓秋點了點頭，道了聲謝，便靠在礁石上閉目調息，一時間沒了動靜。
接下來幾日，日子過得平靜而枯燥。
赤松子寸步不離那口八面爐，晝夜不眠，只有偶爾從袖中取出幾枚丹藥塞入口中，算是補充消耗。
他的手法極穩，火候控制得恰到好處，爐中的藥香一日比一日濃，到了第三日，那股香氣已從爐中溢出，瀰漫在整個海灣之中，混著硫磺的氣味，竟生出一種奇異的清甜。
而韓秋也沒閒著，忙著往爐中添加靈材，調節陣眼，記錄火候，跑上跑下，累得滿頭大汗，卻不敢有絲毫懈怠。
陳觀水幫不上什麼忙，便時常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些食材，依照如今的時令，隨手做了幾道能促進自身傷勢恢復的拿手小菜。
他右臂雖傷，左手卻依舊靈巧，片魚、切菜、調味，一氣呵成。
韓秋忙裡偷閒蹭過來吃了幾口，便讚不絕口，此後每到飯點便主動湊過來，眼巴巴地等著。
陳觀水便也樂得做這些，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研習服食之道於他而言，本就是一件讓人心安的事。
此時陳觀水一身狀態，何其悽慘，渾身濕透，右臂焦黑，火鴉法袍被撕裂褶皺，露出的大片肌膚，被燒得皮肉翻起，憑海風一吹，簌的往下落灰。
好不狼狽！
赤松子和韓秋聽到了動靜，同時轉頭望了過來，目光先是落在陳觀水那條胳膊上，一時間都沒有說話，赤松子只是微微皺了皺眉，韓秋則張了張嘴，又閉上，臉上閃過一絲不忍。
陳觀水正要開口說些什麼，腳下忽然一陣劇震。他低頭看去，只見那道海溝之中，原本就沸騰翻滾的海水在這一刻愈發暴烈，巨大的氣泡從深處湧上來，在海面上炸開，濺起數丈高的水花，滾燙的海水落在黑色的礁石上，嗤嗤作響，蒸騰起一片白霧。
那八條鎖鏈也被這股巨力扯得嘩啦啦作響，懸在半空中的八面爐劇烈搖晃，爐身撞擊海水，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像是有人在一口巨鍾內部敲擊。
韓秋臉色一變，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又趕緊穩住身形，伸手扶住身旁的一塊礁石。
「前輩，你要的那東西，我已經拿到了！」陳觀水穩住身形，還沒等對方說話，便搶先開口道，「但我剛將其收進去不久，地下的火脈就爆發了，匆忙之間，險些著了道。」
陳觀水說的倒是實話，只是省略了一些關鍵。
那顆從火脈裂隙中取出的金色圓珠，此刻正安安靜靜地躺在他的儲物袋中。
陳觀水隱約覺得，這東西————只怕才是這場爆發的真正起因。但這個念頭他只在自己心中轉了一圈，便按下不提。
並非是他枉做小人，只是他與那赤松子的約定，本就是取來地火之精也罷，剩下那些都是他的額外收穫，沒必要事事與人說分明。
而且這金色圓珠無論怎麼看，都不是凡物，陳觀水雖然覺得赤松子此人人品不錯，但他卻不願意賭對方翻臉的可能性。
因為人是經不起考驗的。
陳觀水也不願意通過這種方式去考驗別人。
「嗯？怎會如此？」
赤松子聞言，眉頭皺了皺，當即將手中的法訣交到左手，同時右手探出，五指虛張，似乎在與地底深處的什麼東西進行著某種微妙的感應。
只見他的手指微微顫動，像是觸到了什麼滾燙的東西，又迅速收回，放在鼻端嗅了嗅，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陳觀水見他如此反應，心中不禁有些忐忑，試探著追問道：「前輩，如何？是否會對海沸丹造成影響？」
赤松子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卻帶著幾分意外的暢快：「有影響。不過卻是好的影響。」
赤松子轉過身，目光落在那口八面爐上，語氣里多了幾分感慨，「我原先便與你說過，這海沸丹，取的是天地間的熬煉大，以地火為薪，以海水為鼎，借大暑之日陽氣最盛之勢，將深海火脈中的精純靈機淬入丹中。」
「而老夫先前煉此丹時，便一直覺得這處地火之淵中的火脈太過平和，溫吞吞的，像是燒水卻始終燒不開，雖也能成丹，卻始終差了那麼一口氣。只是尋遍這片海域，再找不到更合適的地方，只得將就。」
赤松子說著，頓了頓，忽伸手在爐身上輕輕一拍，那八面爐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爐身穩定下來，不再搖晃。
「恰逢眼下這火脈爆發，好巧不巧，反倒將那股溫吞之氣一舉衝破，火勢陡然暴烈了幾分，正是老夫一直想要的那股熬煉之意。只可惜時間不夠，若能再早醞釀幾日，嘖嘖————」
赤松子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下去，但言語之中那份遺憾，任誰都聽得出來。
「不過如今這樣也不錯，如果能一直保持下來，今後幾年的任務可就輕鬆了。」
陳觀水聞言，暗暗鬆了口氣，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雖然火脈爆發與他脫不了干係，但歪打正著，反倒幫了赤松子一把，也算是意外之喜。
赤松子將目光從爐上收回，又落在陳觀水身上。那目光里沒有審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隱隱有問詢之意。
陳觀水不蠢，當即明白那目光的意思，也不廢話，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枚封印了地火之精的符籙，符籙上靈光流轉，隱隱有赤金色的光芒在其中跳動。
隨即只見他抬手一拋，那枚符籙便化為了一道靈光，朝著赤松子飛去。
赤松子抬手一招，接過符籙，也不急著打開，只是托在掌中微微感應了一下，便覺出其中那股精純至極的火屬靈機。
他點了點頭，眼中的神色又溫和了幾分，卻什麼也沒說，只是將符籙收入袖中，轉過身去，重新面對那口八面爐，開始繼續專心煉起丹。
陳觀水見此，也便不再打擾，尋了一處平整的礁石坐下，開始運轉法力，治療那一條被燒傷的右臂。
韓秋見狀，當即湊了上來，態度似乎有些殷勤，從藥簍里翻出一瓶藥膏遞給他，低聲道：「陳道友，此為師父配的玉肌散，專治火毒燒傷，你抹上些，好得快。」
陳觀水抬手接過，朝著韓秋點了點頭，道了聲謝，便靠在礁石上閉目調息，一時間沒了動靜。
接下來幾日，日子過得平靜而枯燥。
赤松子寸步不離那口八面爐，晝夜不眠，只有偶爾從袖中取出幾枚丹藥塞入口中，算是補充消耗。
他的手法極穩，火候控制得恰到好處，爐中的藥香一日比一日濃，到了第三日，那股香氣已從爐中溢出，瀰漫在整個海灣之中，混著硫磺的氣味，竟生出一種奇異的清甜。
而韓秋也沒閒著，忙著往爐中添加靈材，調節陣眼，記錄火候，跑上跑下，累得滿頭大汗，卻不敢有絲毫懈怠。
陳觀水幫不上什麼忙，便時常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些食材，依照如今的時令，隨手做了幾道能促進自身傷勢恢復的拿手小菜。
他右臂雖傷，左手卻依舊靈巧，片魚、切菜、調味，一氣呵成。
韓秋忙裡偷閒蹭過來吃了幾口，便讚不絕口，此後每到飯點便主動湊過來，眼巴巴地等著。
陳觀水便也樂得做這些，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研習服食之道於他而言，本就是一件讓人心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