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海中熬煉
第147章 海中熬煉
一番話說完，赤松子沒有等到陳觀水的反應，便直接開動腳步，繼續加快走去。
他忽然又有些後悔，覺得自己剛剛說的有些多了。
交淺言深乃是大忌，非親非故的，他憑什麼教訓人家？
但話畢竟都說出來了，也沒有收回的餘地，這一席話也確實是他的肺腑之言。
赤松子知道，似陳觀水這等天才，心氣定然是極高的，絕不是他在這裡勸解幾句，就會放棄的。
絕對是會如他當年那般，直到在這條路上撞得頭破血流，才能如夢初醒，認清修行界的殘酷。
唉，也說不上後悔不後悔吧，其實哪怕到了現在這般年紀，他也不覺得自己曾選錯了路，唯一恨的就是自身能力不足。
赤松子又忽然用餘光瞥了一眼陳觀水，見對方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下意識張了張口，想要迴轉幾句。但最終化為了一聲嘆息。
幾人一路再無話，只是不約而同地加快了腳步，將一片片叢林拋至了身後。
他們的目標並不在島的中心，而是在這座島最西側的一處灣口。
那灣口像是被從島上硬生生挖去了一塊，兩側是拱起的山脊，青黑色的岩石裸露在外，寸草不生，像是巨獸伏地，脊背高高隆起，俯視著中間那道深不見底的裂隙。
裂隙之中，海水不是尋常的蔚藍，而是一種渾濁的青白色，不斷冒著細密的氣泡，咕嘟咕嘟地翻湧著，像是有人在下面燒著一口無邊無際的巨鍋。熱氣從水面蒸騰而起，扭曲了視線。
偶爾有幾條魚被洋流捲入此處海域，還沒來得及掙扎，便被翻騰的海水燙熟，翻著白肚浮上來，被浪頭拍在黑色的礁石上，混合著硫磺的氣息，膩香四溢。
赤松子顯然對此處很熟悉，縱身躍起，腳尖輕點幾次，當即停在了一片突出的山壁上。
陳觀水與韓秋二人也緊跟上，見對方正在掐指確定今年的方位，連忙順著對方的視線一同看去。
只見兩側的山脊天然形成了一個閘口的形狀，左高右低，前寬後窄，正對著下方的海溝。
海風從閘口灌入，在狹窄處加速，呼嘯著掠過沸騰的海面，將那些翻湧的熱浪吹得四散飄搖。
陳觀水心中一動，忽然明白了赤松子為何偏偏選在這裡煉丹，這分明是一道天然的閘口，既能聚風，又能攏氣，將天地間的熬煉大與地底湧出的地火之力一同鎖在這片灣口之中，端的是一處絕佳的煉丹之地。
「徒兒，且去吧。」赤松子掐算片刻，隨手打出一道靈機，朝著身後的弟子吩咐了一句。
韓秋應聲而動，將身上那些瓶瓶罐罐卸下來，蹲在地上，從儲物袋裡面翻出一件件法器。
他的動作麻利得判若兩人，與平日裡那副慵懶模樣截然不同，大抵是熟能生巧。
只見他先取出八根三尺來高的銅柱，柱身呈青黑色，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柱頂上光滑如鏡，能照出人的面孔來。
他抱著銅柱，深一腳淺一腳地躍至兩側的山脊之巔，沿著算定的八個方位，開始將那些銅柱一根一根地釘入岩石之中。
那些岩石堅硬似鐵，可銅柱落下的瞬間，柱底的符文亮起一圈靈光，岩石便如同豆腐般被洞穿，使得銅柱穩穩地立在了上面。
隨即，只見韓秋念咒掐訣，直接朝著八個方位分別打出了一道法力。
那八道銅柱便齊齊有了反應，開始不斷地汲取著上方瀰漫的熬煉大，灌入到銅柱之中，不多時，便將原本是青黑色的銅柱身燒得火紅。
這還沒結束，只見韓秋又憑空虛點，站立當空，抬手一拋八根同樣材質的鎖鏈便直接飛出，極其精準，分別掛在了八根銅柱下方的鉤環之上。
剎那間，那幾根銅索之上，開始一寸寸地燒紅，不斷地冒出青紫色的煙氣。
作為始作俑者的韓秋，早就將那八根鎖鏈的另一頭也拋了出去，直挺挺地垂落在下方的海面上。
那裡不知何時早已有一尊八方爐在等待著，那些鎖鏈順著垂下來，同樣掛在上面的鉤環之上，將其穩穩地吊在那裡，一半沉入水中，一半顯露在外，被上方的日頭照得發亮。
赤松子看著那口爐，微微點頭，臉上的神色比方才柔和了幾分。他忽然轉過身來，看向一直站在身後默不作聲的陳觀水。
「小友，你且看。」他伸出手，指向兩側的山脊，「這兩側的山，是被地下的火脈硬生生隆起來的。山脊向下延伸之處，便是那道海溝。海溝的深處，所孕育的，正是我先前提及的那一片地火海淵。」
「這一處海淵中的地火併不尋常，而是地脈之中最精純的火屬靈機，受了海水的壓力，經年累月地積蓄、壓縮、淬鍊，才有了如今的規模。」
陳觀水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見那道海溝從灣口中心向下延伸，起初還能看到兩側的岩壁，再往下便是一片漆黑，深不見底，只是隱隱有暗紅色的光從深處透上來。
陳觀水細細看去，卻被其中火氣阻撓，看不太真，只是發現海下兩側的岩壁上附著厚厚一層白色的礦物，不知是什麼東西，在熱浪中微微發亮。
「老夫先前用神念探查過一部分，」赤松子頓了頓，繼續說道，「海溝之中沒有什麼彎折岔路，只要一路直直地朝下，便能找到那處地火之淵。不會有什麼波折。」
赤松子說著，又從袖中取出一隻羅盤，遞到陳觀水面前。
那羅盤只有巴掌大小，盤面呈暗紅色，邊緣鑲嵌著一圈細密的銀絲。羅盤的中心，懸著一根赤紅色的指針。
陳觀水看了一眼，覺得眼熟，隨即直接認出那指針的材質，居然是赤棘豚的刺。
陳觀水這些時日在烹海居中，處理過不少赤棘豚，對這些刺很熟悉。赤棘豚的刺是深海熱泉的特產，天生對火屬靈機有極強的感應，用它來做羅盤指針，再合適不過。
一番話說完，赤松子沒有等到陳觀水的反應，便直接開動腳步，繼續加快走去。
他忽然又有些後悔，覺得自己剛剛說的有些多了。
交淺言深乃是大忌，非親非故的，他憑什麼教訓人家？
但話畢竟都說出來了，也沒有收回的餘地，這一席話也確實是他的肺腑之言。
赤松子知道，似陳觀水這等天才，心氣定然是極高的，絕不是他在這裡勸解幾句，就會放棄的。
絕對是會如他當年那般，直到在這條路上撞得頭破血流，才能如夢初醒，認清修行界的殘酷。
唉，也說不上後悔不後悔吧，其實哪怕到了現在這般年紀，他也不覺得自己曾選錯了路，唯一恨的就是自身能力不足。
赤松子又忽然用餘光瞥了一眼陳觀水，見對方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下意識張了張口，想要迴轉幾句。但最終化為了一聲嘆息。
幾人一路再無話，只是不約而同地加快了腳步，將一片片叢林拋至了身後。
他們的目標並不在島的中心，而是在這座島最西側的一處灣口。
那灣口像是被從島上硬生生挖去了一塊，兩側是拱起的山脊，青黑色的岩石裸露在外，寸草不生，像是巨獸伏地，脊背高高隆起，俯視著中間那道深不見底的裂隙。
裂隙之中，海水不是尋常的蔚藍，而是一種渾濁的青白色，不斷冒著細密的氣泡，咕嘟咕嘟地翻湧著，像是有人在下面燒著一口無邊無際的巨鍋。熱氣從水面蒸騰而起，扭曲了視線。
偶爾有幾條魚被洋流捲入此處海域，還沒來得及掙扎，便被翻騰的海水燙熟，翻著白肚浮上來，被浪頭拍在黑色的礁石上，混合著硫磺的氣息，膩香四溢。
赤松子顯然對此處很熟悉，縱身躍起，腳尖輕點幾次，當即停在了一片突出的山壁上。
陳觀水與韓秋二人也緊跟上，見對方正在掐指確定今年的方位，連忙順著對方的視線一同看去。
只見兩側的山脊天然形成了一個閘口的形狀，左高右低，前寬後窄，正對著下方的海溝。
海風從閘口灌入，在狹窄處加速，呼嘯著掠過沸騰的海面，將那些翻湧的熱浪吹得四散飄搖。
陳觀水心中一動，忽然明白了赤松子為何偏偏選在這裡煉丹，這分明是一道天然的閘口，既能聚風，又能攏氣，將天地間的熬煉大與地底湧出的地火之力一同鎖在這片灣口之中，端的是一處絕佳的煉丹之地。
「徒兒，且去吧。」赤松子掐算片刻，隨手打出一道靈機，朝著身後的弟子吩咐了一句。
韓秋應聲而動，將身上那些瓶瓶罐罐卸下來，蹲在地上，從儲物袋裡面翻出一件件法器。
他的動作麻利得判若兩人，與平日裡那副慵懶模樣截然不同，大抵是熟能生巧。
只見他先取出八根三尺來高的銅柱，柱身呈青黑色，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柱頂上光滑如鏡，能照出人的面孔來。
他抱著銅柱，深一腳淺一腳地躍至兩側的山脊之巔，沿著算定的八個方位，開始將那些銅柱一根一根地釘入岩石之中。
那些岩石堅硬似鐵，可銅柱落下的瞬間，柱底的符文亮起一圈靈光，岩石便如同豆腐般被洞穿，使得銅柱穩穩地立在了上面。
隨即，只見韓秋念咒掐訣，直接朝著八個方位分別打出了一道法力。
那八道銅柱便齊齊有了反應，開始不斷地汲取著上方瀰漫的熬煉大，灌入到銅柱之中，不多時，便將原本是青黑色的銅柱身燒得火紅。
這還沒結束，只見韓秋又憑空虛點，站立當空，抬手一拋八根同樣材質的鎖鏈便直接飛出，極其精準，分別掛在了八根銅柱下方的鉤環之上。
剎那間，那幾根銅索之上，開始一寸寸地燒紅，不斷地冒出青紫色的煙氣。
作為始作俑者的韓秋，早就將那八根鎖鏈的另一頭也拋了出去，直挺挺地垂落在下方的海面上。
那裡不知何時早已有一尊八方爐在等待著，那些鎖鏈順著垂下來，同樣掛在上面的鉤環之上，將其穩穩地吊在那裡，一半沉入水中，一半顯露在外，被上方的日頭照得發亮。
赤松子看著那口爐，微微點頭，臉上的神色比方才柔和了幾分。他忽然轉過身來，看向一直站在身後默不作聲的陳觀水。
「小友，你且看。」他伸出手，指向兩側的山脊，「這兩側的山，是被地下的火脈硬生生隆起來的。山脊向下延伸之處，便是那道海溝。海溝的深處，所孕育的，正是我先前提及的那一片地火海淵。」
「這一處海淵中的地火併不尋常，而是地脈之中最精純的火屬靈機，受了海水的壓力，經年累月地積蓄、壓縮、淬鍊，才有了如今的規模。」
陳觀水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見那道海溝從灣口中心向下延伸，起初還能看到兩側的岩壁，再往下便是一片漆黑，深不見底，只是隱隱有暗紅色的光從深處透上來。
陳觀水細細看去，卻被其中火氣阻撓，看不太真，只是發現海下兩側的岩壁上附著厚厚一層白色的礦物，不知是什麼東西，在熱浪中微微發亮。
「老夫先前用神念探查過一部分，」赤松子頓了頓，繼續說道，「海溝之中沒有什麼彎折岔路，只要一路直直地朝下，便能找到那處地火之淵。不會有什麼波折。」
赤松子說著，又從袖中取出一隻羅盤，遞到陳觀水面前。
那羅盤只有巴掌大小，盤面呈暗紅色，邊緣鑲嵌著一圈細密的銀絲。羅盤的中心，懸著一根赤紅色的指針。
陳觀水看了一眼，覺得眼熟，隨即直接認出那指針的材質，居然是赤棘豚的刺。
陳觀水這些時日在烹海居中，處理過不少赤棘豚，對這些刺很熟悉。赤棘豚的刺是深海熱泉的特產，天生對火屬靈機有極強的感應，用它來做羅盤指針，再合適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