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無腸國人
「確實是有些急事，緊急喚你過來，倒是叨擾雲兄弟了。」
陳觀水一邊說著，一抬手，將一杯剛砌好的茶朝著雲昭推去。
「厲兄說笑了，在下先前與厲兄結識時，耍了些小花招，厲兄卻心胸廣闊，沒與我計較，昭深感於心，」
雲昭拱了拱手，繼續說道，「不知厲兄究竟有何用得著小弟之處，但說無妨，凡我所能，定不推辭！」
「雲兄弟既然這般說，我便直說了，」陳觀水沒有賣關子，頓了頓，直截了當地開口問道，「不知雲兄弟對這天吳坊市內各種物品價格，漲跌消息，可有了解？」
「這是自然，」
雲昭相當自信的點了點頭，開口回答道，「不瞞厲兄所說，低買高賣，囤貨居奇，乃是我們這等掮客的看家本領，想要吃這碗飯，自然要將各種價格了熟於胸，甚至不止這些，各類來往風聞，凡是能影響價格漲跌的，都得了解個大概，這是我們的基本功。」
「原來如此，」陳觀水點了點頭，但為保萬一，還是又追問了一句，「那既如此，縱然是一些稀缺的築基期靈材，雲兄弟也都能記住行情嗎？」
「築基期靈材？」
雲昭眉頭一挑，若有所思地看了陳觀水一眼，隨即用力點了點頭，「沒問題，不只是築基，就算是更高級的靈材，寶物，凡是天吳坊市中流通過的，我們都能記個大概，縱使有些稀罕的，我們這些人也有內部的消息來源，能夠迅速地估算出大概價值。」
「我明白了，」陳觀水點了點頭，頓了頓，說道，「雲兄弟，你既有這等本事，我也便明說了，我希望能僱傭你，出面幫我與龍伯商會達成一筆交易，既買也賣，都是高階靈材，如何？」
「要與龍伯商會交易？」雲昭聞言，若有所思點了點頭，「也是，若是厲兄手上的東西確實稀罕，還真得找這些大商會才賣得上價。」
「不過厲兄，我們若是以個人的名義找上去，接觸不到級別太高的主管，哪怕東西再好，也一定會被大幅度壓價的，你若是不急，或許可以等一段時間和我們一起出貨，以商會的名義談，絕對能省不少錢。」
「無妨，」陳觀水聞言，笑了笑，直接將仲司禮給他的那塊令牌擺在桌面上，說道，「無需以個人的名義接觸，直接以仲家商行的名義與他們談，能快則快，若是不急，我還不如直接乾脆把東西送到拍賣會上去。」
雲昭看向陳觀水擺在桌上的那塊令牌，頓時吃了一驚。
他常年來往霧津渡與天吳坊市，自然知道桌上那塊令牌究竟什麼東西，更知曉這東西究竟有什麼意義。
一時間不由得，暗自心驚。
沒想到，那位仲少爺居然對厲兄如此重視，居然會以同風令相贈。
雲昭在來之前，其實就已經不斷拔高心中了陳觀水的重要性，但此時一見，卻還是覺得少了，一時間態度更加熱切，當即深吸了一口氣，打下了包票：
「放心，厲兄，能以仲家的名義行事，那就方便多了，此事就交給我吧，我一定在最短時間內，幫厲兄賣出一個最高的價格！」
陳觀水點了點頭，當即道：「那我們詳細說說？」
「好！」雲昭也跟著點了點頭，表現得信心十足。
……
二人敲定了想法，當即結清了茶錢，一同離開了茶樓，又尋了一處僻靜的雅間，仔細商定了一番。
陳觀水也是用人不疑，將自身要出賣的東西交給雲昭仔細估了一番價值，引得對方好一陣驚嘆。
隨後，一直到了正午時分，商定了半天的二人，這才胸有成竹，一同朝著龍伯商會的方向走去。
……
龍伯商位於在坊市最南邊，離得不算近，二人也沒有憑虛御風之能，便在雲昭的建議下，租了一朵祥雲，朝著龍伯商會的方向飛去。
這祥雲據說是神通造物，擁有如意之能，只要灌入真氣，就可以載著修行之人於天吳坊市中迅速穿行。
陳觀水鮮少有這樣的體驗，一時倒是有些嘖嘖稱奇，雲昭見此，直接讓陳觀水控制祥雲，自己則從旁指導，免得出錯。
……
祥雲的速度很快，正說話間，便已經到了天武坊市的南區。
龍伯商會正是位於此處，像是明珠一樣被含在一個巨大的吞海蚌殼之中。
而果真如顏婆所說，這吞海蚌殼殊為顯眼，一進南區，當即就能看到，而等陳觀水飛到近前時，更是覺得這蚌殼大得出奇。
二人飛至近前，找地方還了祥雲，又沿著蚌殼弧線朝下的台階一路向下走，來到了裡面的珊瑚樓閣前。
那珊瑚樓閣建立在蚌殼最深處，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其氣派，飛檐翹角，雕欄玉砌，珠光隱現，如同一顆明珠一樣，孕育在其中。
門楣上懸著一塊海沉木匾額，「龍伯商會」四個大字以鱗粉書就，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門前站著兩個迎客的侍者，卻不是尋常人族。
只見他們身形修長，面色青白，雙目細長如狐目，卻外凸如魚眼，嘴唇極薄，幾乎看不到唇色，雙手的指間有薄薄的蹼膜相連。
最讓人驚嘆的是，這些使者所穿的衣裳制式相當奇特，竟直接在腹部大塊鏤空，將肚子露了出來，而最讓人奇特的是，眼前這些人的肚子居然是透明的，如同蒙了一層薄膜，能讓人清晰地看到裡面的五臟六腑。
陳觀水沒忍住多看了幾眼，很快就又注意到了一點不同。
眼前的這些人，居然都沒有腸子，只有下方的胃管直通而過，連到了最下方。
一旁雲昭見陳觀水有些困惑，當即壓低聲音，為陳觀水解釋起來：
「厲兄不必驚嘆，這些人乃是海中異人的一種，名曰無腸國人，他們整個族群的人，皆沒有腸子，還長有側鰓，能夠生活在淺海中，龍伯商會的那些水族忌憚正統修士，不肯直接與我們合作，但又需要法錢，便將這些無腸國異人當做媒介，主持商會的交易，為他們賺取財富。」
陳觀水點了點頭，若有所思，當即收回了目光。
他在很早之前，其實就聽說過這個世界存在異人這種東西，但真正在現實中見到還是頭一回，所以才顯得有些好奇。
陳觀水二人繼續朝裡面走去，直接走入了商會內部。
商會內部遠比外面看上去更加闊大，顯然是用了芥子須彌之術。
一樓是大堂，四面牆上嵌著水晶櫃，櫃中陳列著各色珍寶，珊瑚樹、珍珠串、鮫綃紗，琳琅滿目，珠光寶氣。
堂中有不少修士正在挑選貨物，其中不乏都是一身靈光的豪商，更有好幾個無腸國人在其間穿梭，用流利的人族語言討價還價，氣氛熱鬧卻不嘈雜。
二人走進來沒多久，很快便有一位身材高挑的無腸國少女迎上前來，恭敬地開口問道：
「歡迎光臨龍伯商會，不知二位貴客有何所需？」
陳觀水沒有回答，而是直接從袖中取出仲思禮所贈的那塊同風令，遞了過去。
那少女侍者接過，翻看了一遍，細長的眼睛微微眯起，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容，忙躬身道：「原來是仲家商行的貴客，有失遠迎，怠慢了客人，萬望恕罪，請客人先隨我來。」
那少女侍者比了個請的手勢，當即便引著陳觀水二人穿過大廳，直接沿著迴廊往裡走。
很快，陳觀水二人便在侍者的引領下上了三樓，又轉了幾圈，進到了一間雅致的靜室。
室內陳設簡約，一張長案，幾把座椅，牆上掛著一幅海潮圖，畫的是驚濤拍岸，蛟龍出海的景象，筆力雄渾。
不多時，一位身著錦袍的中年男子推門而入，其人生得方面大耳，蓄著三縷長髯，舉止從容，一看便是久經商場之人。
他掃視了一周，當即朝陳觀水二人拱了拱手，笑道：「在下姓海，名大有，忝為龍伯商會天吳分號的二級掌事。不知仲家貴客駕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陳觀水一邊說著，一抬手，將一杯剛砌好的茶朝著雲昭推去。
「厲兄說笑了，在下先前與厲兄結識時，耍了些小花招，厲兄卻心胸廣闊，沒與我計較，昭深感於心，」
雲昭拱了拱手，繼續說道，「不知厲兄究竟有何用得著小弟之處，但說無妨，凡我所能，定不推辭！」
「雲兄弟既然這般說，我便直說了，」陳觀水沒有賣關子，頓了頓，直截了當地開口問道，「不知雲兄弟對這天吳坊市內各種物品價格，漲跌消息，可有了解？」
「這是自然，」
雲昭相當自信的點了點頭，開口回答道，「不瞞厲兄所說，低買高賣，囤貨居奇，乃是我們這等掮客的看家本領，想要吃這碗飯，自然要將各種價格了熟於胸，甚至不止這些，各類來往風聞，凡是能影響價格漲跌的，都得了解個大概，這是我們的基本功。」
「原來如此，」陳觀水點了點頭，但為保萬一，還是又追問了一句，「那既如此，縱然是一些稀缺的築基期靈材，雲兄弟也都能記住行情嗎？」
「築基期靈材？」
雲昭眉頭一挑，若有所思地看了陳觀水一眼，隨即用力點了點頭，「沒問題，不只是築基，就算是更高級的靈材，寶物，凡是天吳坊市中流通過的，我們都能記個大概，縱使有些稀罕的，我們這些人也有內部的消息來源，能夠迅速地估算出大概價值。」
「我明白了，」陳觀水點了點頭，頓了頓，說道，「雲兄弟，你既有這等本事，我也便明說了，我希望能僱傭你，出面幫我與龍伯商會達成一筆交易，既買也賣，都是高階靈材，如何？」
「要與龍伯商會交易？」雲昭聞言，若有所思點了點頭，「也是，若是厲兄手上的東西確實稀罕，還真得找這些大商會才賣得上價。」
「不過厲兄，我們若是以個人的名義找上去，接觸不到級別太高的主管，哪怕東西再好，也一定會被大幅度壓價的，你若是不急，或許可以等一段時間和我們一起出貨，以商會的名義談，絕對能省不少錢。」
「無妨，」陳觀水聞言，笑了笑，直接將仲司禮給他的那塊令牌擺在桌面上，說道，「無需以個人的名義接觸，直接以仲家商行的名義與他們談，能快則快，若是不急，我還不如直接乾脆把東西送到拍賣會上去。」
雲昭看向陳觀水擺在桌上的那塊令牌，頓時吃了一驚。
他常年來往霧津渡與天吳坊市，自然知道桌上那塊令牌究竟什麼東西，更知曉這東西究竟有什麼意義。
一時間不由得，暗自心驚。
沒想到，那位仲少爺居然對厲兄如此重視，居然會以同風令相贈。
雲昭在來之前，其實就已經不斷拔高心中了陳觀水的重要性，但此時一見，卻還是覺得少了，一時間態度更加熱切，當即深吸了一口氣，打下了包票：
「放心，厲兄，能以仲家的名義行事，那就方便多了，此事就交給我吧，我一定在最短時間內，幫厲兄賣出一個最高的價格！」
陳觀水點了點頭，當即道：「那我們詳細說說？」
「好！」雲昭也跟著點了點頭，表現得信心十足。
……
二人敲定了想法，當即結清了茶錢，一同離開了茶樓，又尋了一處僻靜的雅間，仔細商定了一番。
陳觀水也是用人不疑，將自身要出賣的東西交給雲昭仔細估了一番價值，引得對方好一陣驚嘆。
隨後，一直到了正午時分，商定了半天的二人，這才胸有成竹，一同朝著龍伯商會的方向走去。
……
龍伯商位於在坊市最南邊，離得不算近，二人也沒有憑虛御風之能，便在雲昭的建議下，租了一朵祥雲，朝著龍伯商會的方向飛去。
這祥雲據說是神通造物，擁有如意之能，只要灌入真氣，就可以載著修行之人於天吳坊市中迅速穿行。
陳觀水鮮少有這樣的體驗，一時倒是有些嘖嘖稱奇，雲昭見此，直接讓陳觀水控制祥雲，自己則從旁指導，免得出錯。
……
祥雲的速度很快，正說話間，便已經到了天武坊市的南區。
龍伯商會正是位於此處，像是明珠一樣被含在一個巨大的吞海蚌殼之中。
而果真如顏婆所說，這吞海蚌殼殊為顯眼，一進南區，當即就能看到，而等陳觀水飛到近前時，更是覺得這蚌殼大得出奇。
二人飛至近前，找地方還了祥雲，又沿著蚌殼弧線朝下的台階一路向下走，來到了裡面的珊瑚樓閣前。
那珊瑚樓閣建立在蚌殼最深處，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其氣派，飛檐翹角，雕欄玉砌，珠光隱現，如同一顆明珠一樣，孕育在其中。
門楣上懸著一塊海沉木匾額，「龍伯商會」四個大字以鱗粉書就，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門前站著兩個迎客的侍者，卻不是尋常人族。
只見他們身形修長，面色青白，雙目細長如狐目，卻外凸如魚眼，嘴唇極薄，幾乎看不到唇色，雙手的指間有薄薄的蹼膜相連。
最讓人驚嘆的是，這些使者所穿的衣裳制式相當奇特，竟直接在腹部大塊鏤空，將肚子露了出來，而最讓人奇特的是，眼前這些人的肚子居然是透明的，如同蒙了一層薄膜，能讓人清晰地看到裡面的五臟六腑。
陳觀水沒忍住多看了幾眼，很快就又注意到了一點不同。
眼前的這些人，居然都沒有腸子，只有下方的胃管直通而過，連到了最下方。
一旁雲昭見陳觀水有些困惑，當即壓低聲音，為陳觀水解釋起來：
「厲兄不必驚嘆，這些人乃是海中異人的一種，名曰無腸國人，他們整個族群的人，皆沒有腸子，還長有側鰓，能夠生活在淺海中，龍伯商會的那些水族忌憚正統修士，不肯直接與我們合作，但又需要法錢，便將這些無腸國異人當做媒介，主持商會的交易，為他們賺取財富。」
陳觀水點了點頭，若有所思，當即收回了目光。
他在很早之前，其實就聽說過這個世界存在異人這種東西，但真正在現實中見到還是頭一回，所以才顯得有些好奇。
陳觀水二人繼續朝裡面走去，直接走入了商會內部。
商會內部遠比外面看上去更加闊大，顯然是用了芥子須彌之術。
一樓是大堂，四面牆上嵌著水晶櫃，櫃中陳列著各色珍寶，珊瑚樹、珍珠串、鮫綃紗，琳琅滿目，珠光寶氣。
堂中有不少修士正在挑選貨物，其中不乏都是一身靈光的豪商，更有好幾個無腸國人在其間穿梭，用流利的人族語言討價還價，氣氛熱鬧卻不嘈雜。
二人走進來沒多久，很快便有一位身材高挑的無腸國少女迎上前來，恭敬地開口問道：
「歡迎光臨龍伯商會，不知二位貴客有何所需？」
陳觀水沒有回答，而是直接從袖中取出仲思禮所贈的那塊同風令，遞了過去。
那少女侍者接過，翻看了一遍，細長的眼睛微微眯起，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容，忙躬身道：「原來是仲家商行的貴客，有失遠迎，怠慢了客人，萬望恕罪，請客人先隨我來。」
那少女侍者比了個請的手勢，當即便引著陳觀水二人穿過大廳，直接沿著迴廊往裡走。
很快，陳觀水二人便在侍者的引領下上了三樓，又轉了幾圈，進到了一間雅致的靜室。
室內陳設簡約，一張長案，幾把座椅，牆上掛著一幅海潮圖，畫的是驚濤拍岸，蛟龍出海的景象，筆力雄渾。
不多時，一位身著錦袍的中年男子推門而入，其人生得方面大耳，蓄著三縷長髯，舉止從容，一看便是久經商場之人。
他掃視了一周，當即朝陳觀水二人拱了拱手，笑道：「在下姓海，名大有，忝為龍伯商會天吳分號的二級掌事。不知仲家貴客駕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