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開什麼玩笑，化勁斬抱丹？
第116章 開什麼玩笑，化勁斬抱丹？
「嗯？」
張宿的腳步頓住了。
月光從窗欞的縫隙里透進來，藏武閣光線雖然昏暗，但也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
「還有藏劍山莊餘孽？」
張宿眼神一冷，望向了聲音傳出的方向。
藏武閣並不大。
一樓擺著幾個大書架，書架之間留出的過道只夠一人通過。
張宿穿過了一排書架，便看到了藏身在書架後的一名老者。
那老者靠牆坐在地上，身上穿著一件灰白色的舊袍子。
他的頭髮披散著，花白而凌亂，像是很久沒有梳理過了。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雙腿。
從膝蓋以下，空蕩蕩的，褲管打了個結，垂在地上。
這名老者披頭散髮，雙腿從膝蓋以下都沒了，只能用手爬行，行動不便。
他雙手撐在地上，手掌粗糙而有力，一看就是練武之人。
只是年紀太大了，再加上殘疾，整個人看起來蒼老而憔悴。
剛才的話就是老者所說。
「你是何人？」
張宿問道。
他的手沒有離開劍柄。
藏劍山莊裡居然還有這樣一個人物，躲在藏武閣里，難道連歐陽川都不知道？
或者歐陽川知道，只是並不在意。
「老夫歐陽宏，不過是藏劍山莊中的一個廢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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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的聲音蒼老而沙啞。
他的目光落在張宿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中沒有仇恨，也沒有恐懼，反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之色。
「你和歐陽隱什麼關係？」
張宿繼續問道。
「歐陽隱————是我的族弟。」
歐陽宏頓了頓，像是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事。
「當年我在江湖中闖蕩，與人爭鬥，被人砍了雙腿，是歐陽隱安排我待在藏武閣，了此殘生。」
他的語氣很平靜。
張宿明白了，這個歐陽宏是與歐陽隱同一輩的武者。
只是，卻是一個殘廢。
在藏武閣里住了幾十年，靠著歐陽隱的照顧活到現在。
難怪歐陽川沒有提起過這個人。
一個雙腿殘廢的老人，對藏劍山莊沒有任何用處，不值得特意提起。
歐陽宏的目光落在了張宿手中的劍上。
掠影劍的劍鞘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劍柄上暗紅色的絲線清晰可見。
他的神情有些複雜。
「掠影劍————看來歐陽隱的確是死在了你的手中。」
歐陽宏的聲音里聽不出悲傷，也聽不出憤怒。
只有一種感慨。
張宿淡淡道：「怎麼，你要替歐陽隱報仇？」
歐陽宏搖了搖頭。
「老夫只是一個廢人，談什麼報仇？何況，藏劍山莊輝煌鼎盛了數百年，盛極而衰，這是必然。」
他抬起頭，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不過，老夫終究是藏劍山莊之人，在藏武閣苟延殘喘至今，與藏劍山莊也有一絲香火情，今日斗膽，希望能與張少俠做一筆交易。」
張宿冷冷道：「什麼交易？」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歐陽宏。
這個老者雖然殘廢了，但終究是與歐陽隱同一輩的武者，恐怕也不簡單。
「請張少俠放過歐陽家其他人，算是給藏劍山莊一條活路。作為交換，老夫願意贈予張少俠一門涉及先天境的無上劍法！」
張宿的眉毛微微一動。
先天境的無上劍法？
如果真是一門涉及先天境的劍法，那價值不可估量。
「老夫保證，這門劍法，恐怕天下間沒有劍法能出其右了！」
歐陽宏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信。
「老夫練了數十年，也沒練出什麼名堂。為了這門劍法，老夫斷了雙腳，成了一個廢人，在藏武閣數十年，沒有告訴過任何人，連歐陽隱也不知道。」
張宿沉默了片刻。
為了這門劍法斷了雙腿，又在藏武閣里藏了幾十年，連自己的族弟都不告訴。
這個歐陽宏，對這門劍法的重視程度可見一斑。
可現在，為了給藏劍山莊留一條活路，他願意交出來。
「我得先看看劍法，如果的確有價值，張某自然會給藏劍山莊一條生路。」
張宿淡淡地說道。
在沒看到劍法前，他不會給予任何承諾。
江湖上，空口白話的交易太多了。
他不可能因為一個陌生人的一句話就答應放過藏劍山莊。
歐陽宏望著張宿。
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有審視，有遲疑，也有一絲無奈。
許久，他開口道：「可以，老夫相信張少俠不是言而無信的人。」
歐陽宏現在沒有選擇。
藏劍山莊的化勁武者死傷大半，歐陽川死了，歐陽靖死了，族老歐陽隱也死了。
剩下的那些人，不是暗勁就是明勁，根本擋不住張宿。
如果張宿繼續殺下去，藏劍山莊就真的要從江湖上消失了。
他只能寄希望於張宿遵守承諾。
於是，他手掌在地上輕輕一拍。
「啪」的一聲悶響，歐陽宏的身軀借著反震之力騰空而起。
隨後整個身軀朝著藏武閣的一面牆壁躍去。
雖然雙腿殘廢，但他的身手依然敏捷，顯然武功底子還在。
歐陽宏來到了一面牆壁下，停住了。
那面牆壁是用青磚砌成的，看起來很普通，和周圍的牆壁沒什麼區別。
歐陽宏伸手在牆面上摸索了幾下，找到了一塊微微凸起的青磚。
他按住那塊磚，用力往裡一推。
「咔」的一聲輕響，青磚陷了進去。
然後他從牆縫裡拿出了一本秘籍。
那本秘籍被一層布包裹著，布已經泛黃髮黑，顯然有些年頭了。
歐陽宏雙手捧著那本秘籍，眼神中滿是回憶與不舍。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像是在撫摸一件珍貴的寶物。
這本秘籍，他藏了幾十年。
幾十年來，他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連歐陽隱都不知道。
因為這本秘籍，他斷了雙腿，成了一個廢人。
可他始終捨不得把它交給別人。
現在，他交出來了。
為了給藏劍山莊找一條生路。
歐陽宏深吸一口氣，將秘籍遞給了張宿。
「張少俠，這就是我曾經得到的那門劍法。」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老夫資質愚鈍，怎麼都無法練成，但張少俠或許不一樣————」
張宿當即接過了秘籍。
秘籍被一層布包裹，他輕輕翻開了。
布已經發黃變脆，輕輕一碰就掉渣。
張宿小心地將布揭開，露出裡面的秘籍。
秘籍的封面看起來很古舊，紙質泛黃，邊角磨損嚴重，顯然被翻閱過無數次。
封面上沒有字。
張宿翻開第一頁。
當他看到秘籍中第一頁的名字，瞳孔猛地一縮，心裡感到無比震驚。
「無極劍經，爆劍式。」
張宿死死地盯著這本秘籍。
無極劍經。
居然又是無極劍經！
他之前在歸元派火熔洞中得到了無極劍經的極劍式。
那門劍法的威力，他已經親自驗證過了。
獨孤劍，五行門的天才弟子，化勁無敵，死在了極劍式之下。
歐陽隱，藏劍山莊的族老，丹勁巔峰，養劍三十載，也死在了極劍式之下。
極劍式的特點是一個字：快。
快到你看到了也擋不住。
快到你明明知道要躲，身體卻跟不上。
而現在，他手裡拿著的這本秘籍，是無極劍經的另外一部分。
爆劍式！
張宿在歸元派火熔洞中得到了無極劍經極劍式，因此他知道無極劍經目前是殘缺的。
沒想到現在又得到了無極劍經的另外一部分。
極劍式的威力，張宿早已經體會過了。
獨孤劍和歐陽隱，就是死在極劍式之下。
那麼這爆劍式，威力肯定也非比尋常。
張宿繼續往下翻。
爆劍式的內容不多，只有幾頁。
但每一頁都寫得密密麻麻，字跡工整而蒼勁。
張宿快速地瀏覽了一遍，心中已經有了大致的了解。
爆劍式和極劍式一樣，都是無極劍經中的殺招。
極劍式注重速度，快到極致。
爆劍式注重爆發力，將體內的內勁在一瞬間全部引爆，化作一劍斬出。
這一劍的威力之大，極其恐怖。
當然，代價也很大。
和極劍式一樣，爆劍式也會在出劍的瞬間抽空體內的所有內勁。
一劍之後，便再無餘力。
要麼敵人死，要麼自己死。
張宿合上秘籍，心中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
極劍式加上爆劍式，無極劍經的兩式殺招都在他手上了。
雖然還不知道完整的無極劍經有多少式，但光是這兩式，已經足以讓他的實力再上一個台階。
「這門劍法，我要了！」
張宿緩緩開口，直接將秘籍收入了懷中。
歐陽宏的眼睛緊緊盯著張宿的動作，看到秘籍被收入懷中，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失落。
但他很快收斂了情緒。
「張少俠，那你同意放過藏劍山莊了？」
歐陽宏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
他付出了這麼多，就是為了給藏劍山莊爭取一條活路。
張宿沉默了片刻。
「藏劍山莊，我可以就此罷手。」
張宿緩緩說道。
歐陽宏的臉上露出一絲喜色。
可張宿接下來的話，讓他的笑容凝固了。
「不過，你得自行了斷！」
張宿盯著歐陽宏。
這個歐陽宏雖然殘廢了，但卻與歐陽隱同輩，而且武功似乎不弱。
能在雙腿殘廢的情況下活幾十年，還能一掌拍地騰空躍起，這份功力，至少也是化勁層次。
甚至可能更高。
張宿不可能放任歐陽宏活著。
否則，可能就會多出許多麻煩。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這個道理，張宿懂。
何況，張宿也不希望藏劍山莊的其他人知道無極劍經的存在。
極劍式是他從火熔洞中得到的，歸元派中知道的人就只有他和師尊。
但爆劍式是歐陽宏的秘密，如果歐陽宏活著，萬一哪天說漏了嘴，傳了出去，就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那麼，歐陽宏就必須死！
歐陽宏沉默了。
藏武閣里安靜得只能聽到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的鳴嗚聲。
月光照在歐陽宏的臉上，那張蒼老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和解脫。
「老夫會自行了斷。」
這個決定對歐陽宏而言很艱難。
可是，他沒有選擇。
這是唯一能保全藏劍山莊的方式。
如果他拒絕，張宿就會親自動手。
到時候，藏劍山莊的人還能不能活，就不好說了。
歐陽宏活了這麼大年紀，早就看透了生死。
只是，他沒想到自己會以這種方式結束。
在藏武閣里躲了幾十年，苟延殘喘，最後還是要死。
「我聽說藏劍山莊有一些子弟在藥谷————」
張宿又說道。
藏劍山莊與藥谷關係密切，每年都有一批子弟被送入藥谷修行。
這些人中，有些已經成了藥谷的內門弟子，有些還在藥谷外門。
如果他們知道了藏劍山莊的變故，會不會來找他報仇？
張宿不怕報仇，但也不想留下不必要的麻煩。
「張少俠放心，我會留下一封遺書，徹底打消藏劍山莊子弟報仇的心思，絕不會給張少俠帶來麻煩。」
「而且遺書內容，張少俠可以先行過目。」
歐陽宏立刻明白了張宿的顧慮。
「好，那你就寫下遺書吧。」
張宿在藏武閣里找到了紙筆，拿到了歐陽宏面前。
歐陽宏接過筆，手微微有些發抖。
他斟酌了許久，開始寫下遺書。
遺書的內容不長，只有幾百字。
歐陽宏寫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寫得很認真。
寫完之後，歐陽宏放下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張少俠，你先過目。」
歐陽宏把遺書交給了張宿。
張宿仔細看完後，很滿意。
遺書上既沒有提到無極劍經的信息，也沒有任何煽動之語。
「好！張某會遵守承諾，你死後，此事就到此為止！」
張宿將遺書收好，放進了自己的懷中。
「謝張少俠。」
歐陽宏深吸了口氣。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解脫。
在藏武閣里躲了幾十年，每天面對這些書架和秘籍，他早就厭倦了。
只是心中還有一絲牽掛，對藏劍山莊的牽掛。
現在，這絲牽掛也放下了。
歐陽宏用手撐著身體，慢慢爬到了一把椅子上。
那把椅子是藏武閣里唯一的一把，靠牆放著，上面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他坐上去，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坐得舒服一些。
然後，他緩緩抬起右掌。
歐陽宏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隨即一掌拍到了自己頭上。
「啪」的一聲悶響。
歐陽宏的頭猛地一歪，嘴角滲出一絲鮮血。
頓時，歐陽宏氣息斷絕，顯然已經死了。
張宿盯著歐陽宏，他敏銳的感知感受得很清楚，歐陽宏的確死了，不是什麼假死脫身0
一個身懷無上劍法，但一輩子都沒練成的武者，如今就這麼死在了藏武閣。
張宿站了一會兒，確認歐陽宏已經死透了，這才移開目光。
他的確準備遵守承諾。
此事到此為止。
反正藏劍山莊也沒什麼高手了。
歐陽隱死了，歐陽川死了，歐陽靖死了，數十位化勁武者死了大半。
剩下的那些人，不是暗勁就是明勁，根本掀不起什麼風浪。
以後還能堅持多久都不好說，畢竟藏劍山莊也有敵對勢力。
以前有歐陽隱這尊丹勁巔峰武者坐鎮，沒有人敢輕舉妄動。
現在歐陽隱死了，藏劍山莊的實力一落千丈。
那些敵對勢力得知藏劍山莊變故後，恐怕也不會輕易放過藏劍山莊。
不用張宿動手，藏劍山莊自己就會慢慢衰落。
甚至，可能被別的勢力吞併。
這就是江湖。
張宿不再理會歐陽宏的屍體，轉身走向書架。
藏武閣里收藏著藏劍山莊數百年積累的武功秘籍，他既然來了，就不會空手而歸。
張宿當即在藏武閣里翻閱種種武功。
他從第一個書架開始，一本一本地翻看。
藏劍山莊以劍聞名，劍法是他們的強項。
書架上的秘籍，十本中有七八本是劍法。
剩下的兩三本，有拳法、掌法、身法，還有一些雜學。
張宿翻看得很快。
他只需要看一遍，就能知道這門武功與自身的契合度。
只要90%以上契合度的武功，統統都帶走。
只是，數量很少。
只有區區十門。
僅僅比當初的江家多了兩門。
張宿還搜羅了一些快劍劍法。
這個數量就多了許多。
張宿在書架上翻出了二十多門快劍劍法，品階有高有低，但都是走快劍路子的。
這些快劍劍法，在風雷劍法神意的影響下，張宿也能讓其迅速練至圓滿，從而獲得契合值。
風雷劍法的神意，本身就是極致的快。
用風雷劍法的神意去修煉快劍劍法，事半功倍。
哪怕張宿的契合值暫時夠用了，可他也不會嫌契合值太多。
契合值是他提升武功的關鍵，越多越好。
張宿將這些秘籍打包，用一塊布裹好，背在背上。
他又在藏武閣里轉了一圈，確認沒有遺漏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藏武閣二樓他也上去看了，上面放著一些藏劍山莊的雜記和鑄劍心得，對武功修煉沒有太大幫助。
張宿沒有拿。
搜颳了藏武閣內的武功之後，張宿便離開了藏武閣。
推開門，夜風迎面撲來，帶著一股濃烈的血腥氣。
藏劍山莊裡滿地都是屍體。
青石地面上，躺著一具又一具的屍體。
張宿信守承諾，沒有再繼續追殺藏劍山莊的人。
藏劍山莊的角落裡，隱約可以看到一些人影在瑟瑟發抖。
他們緊緊盯著張宿，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張宿沒有看他們。
他大踏步離開了藏劍山莊。
身後，藏劍山莊內傳出了一陣壓抑的哭聲。
張宿沒有理會，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中消失不見。
五天後，張宿回到了歸元派。
歸元派的山門依然如故。
高大的石牌坊矗立在山腳下，牌坊上刻著「歸元」兩個大字，字跡蒼勁有力。
山道上人來人往，有許多外門弟子和內門弟子，還有一些執事往返於山門之中。
看到張宿回來，幾個認識他的內門弟子紛紛打招呼。
「張師兄回來了？」
「張師兄，這一趟下山收穫如何？」
「張師兄，你的劍好像換了？」
張宿一一回應，沒有多說什麼。
從他下山再到回來，其實總共也就半個月時間。
可就是這半個月，張宿的收穫可太大了。
不僅得到了養劍術，能「養出」神意，武道真意凝聚有了切實可行的辦法。
而且還有意外之喜，得到了無極劍經爆劍式。
一回到自己的院子，張宿就關上了院門，走進房間，盤腿坐在床上。
他將爆劍式的秘籍從懷中取出，再次翻看了一遍。
然後，他閉上眼睛，心神沉入腦海。
張宿當即查看無極劍經爆劍式的信息。
「無極劍經爆劍式：契合度100%（入門）」
無極劍經爆劍式的契合度，其實和極劍式一樣，都是零。
張宿用了十點契合值，強行提升到100%的契合度。
五天趕路時間，張宿也沒時間研究爆劍式，因此到現在也才堪堪入門。
現在回到了山門，他就可以好好研究一番了。
張宿將爆劍式的修煉方法在腦海中過了一遍，與極劍式進行比較。
「極劍式，能瞬間抽空體內的內勁，然後刺出一劍速度快到極致的快劍。」
他在心中默默想著。
「而爆劍式也能瞬間抽空內勁，從而爆發出威能極其恐怖的一劍，注重爆發力，力量之強，遠遠超過十二重樓殺劍。」
十二重樓殺劍是他之前在歸元派修煉的絕世劍法，威力已經很強了。
可和爆劍式比起來，還是差了不少。
張宿比較了極劍式與爆劍式一番。
一個側重速度。
一個側重爆發力。
極劍式快到極致，讓人來不及反應。
爆劍式猛到極致，讓人擋不住。
兩者各有千秋，在不同的場合有不同的用處。
可惜，暫時張宿還做不到兩者融合。
而且只能施展其中一式。
至於原因，張宿也知道。
就是因為他的內勁不足以支撐兩式劍法。
不管是極劍式還是爆劍式，都會在一瞬間抽空體內的所有內勁。
如果他想兩式連發，以他現在的修為根本就做不到。
本來無極劍經就是先天境才能施展。
先天境以下，能施展都算是天賦極高了，不能奢求更多。
「目前當務之急還是修為，儘快六合一，修為突破丹勁！」
他在心中暗暗定下目標。
「還有就是光影殺劍的神意，靠著養劍術，究竟多久能讓神意雛形徹底變成真正的神意？」
光影殺劍的神意雛形已經養出來了，但還太弱，算不上真正的神意。
需要繼續用養劍術蘊養，讓它慢慢成長。
等它成長到一定程度，就會變成真正的神意。
到時候，張宿就有三種神意了。
三種神意融合，武道真意的進度又會提升。
張宿很清楚，修為是根本，神意目前也很重要。
這兩樣都需要時間。
現在回到了山門，他也有了時間修煉，那他就好好潛修。
於是，張宿便待在院子裡，潛心靜修。
白天修煉內勁，嘗試六合歸一，衝擊丹勁。
晚上修煉養劍術，蘊養光影殺劍的神意雛形。
閒暇時翻閱從藏劍山莊帶回來的秘籍，把那些契合度高的武功練到圓滿，積累契合值0
日子過得充實而平靜。
時光匆匆，一個月後。
歸元派的山門前來了一行人。
這一行人有十來個，為首的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穿著一身青色長袍，腰懸玉佩，氣度不凡。
老者身後跟著七八個年輕人，有男有女，都穿著統一的月白色長袍，袍子上繡著藥鼎圖案。
這是藥谷的標誌。
這群人以後天境高手為首，打著交流、拜訪的名義，進入到了歸元派。
負責接待的歸元派執事不敢怠慢，連忙將他們引到了大殿。
不過，藥谷的人並不是真來交流，而是來向歸元派要一個說法。
歸元派大殿之中。
十大武脈之主都齊聚一堂。
掌門孟守真坐在正中，左右兩側坐著十位武脈之主。
大殿兩側還站著一些內門執事和長老。
藥谷的周景長老坐在客位上，面色不豫。
「周長老，你是說，我歸元派內門弟子張宿，屠了藏劍山莊，連抱丹武者歐陽隱都死在了張宿手中？」
掌門孟守真臉上露出了一絲古怪之色。
藥谷長老周景，氣勢洶洶而來，討要一個說法。
結果，居然與張宿有關？
可是，這也太荒謬了。
歐陽隱可是抱丹武者！
什麼時候，化勁能逆伐抱丹武者了？
雖然一些頂尖天才都號稱堪比丹勁。
可真正能逆伐丹勁的化勁武者，幾乎沒出現過。
孟守真執掌歸元派數十年，曾經見過無數天才。
但化勁斬殺丹勁的例子，他從未見過。
張宿雖然天賦不錯，但若是說張宿以化勁斬抱丹，他肯定不信。
大殿內十大武脈之主也都笑了。
他們知道藏劍山莊的歐陽隱，那可是丹勁巔峰的武者。
張宿雖然能殺了五行門的獨孤劍，但逆伐丹勁巔峰的歐陽隱，那就有些太高估張宿了0
「怎麼，孟掌門覺得我是在無理取鬧？」
周景冷冷說道。
他的目光掃過大殿內的眾人，眼中帶著一絲不滿。
「周長老稍安勿躁，把張宿叫過來一問不就知道了？」
孟守真擺了擺手。
「來人，召張宿前來。」
「是，掌門。」
有內門執事迅速離開了大殿，去叫張宿了。
大殿內安靜了下來。
周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面色依然不太好。
孟守真笑著打圓場。
「周長老，雖然張宿戰力的確很驚人，但斬殺丹勁巔峰的歐陽隱，你覺得可能嗎？」
竹劍峰之主瞿爭流也開口道：「多半是以訛傳訛，弄錯了。」
千機峰之主拓跋藏樞點頭附和：「不錯，即便是五行門天驕石不移，還有貴派的天驕，也做不到在化勁時逆伐丹勁高手吧？」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都覺得這件事不太可能。
不是他們不相信張宿，而是化勁與丹勁之間的差距太大了。
十大武脈之主與藥谷的周景長老也認識，甚至關係還不錯。
藥谷本身就是一個煉藥的門派，與五行門、歸元派關係都不錯。
藥谷擅長煉製丹藥，五行門擅長戰鬥，歸元派介於兩者之間。
三家在江湖上並立多年，雖然有競爭，但總體上還是維持斗而不破的關係。
周景也神色稍緩，搖了搖頭道：「其實，我也不太相信，但藏劍山莊很多人都看到了張宿，我不得不信。」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
藏劍山莊被屠的消息傳到藥谷時，他第一個反應也是不相信。
可消息是從多個渠道傳來的，藏劍山莊的倖存者也親口描述了當時的情況。
由不得他不信。
眾人也不再多言。
張宿逆斬抱丹？
開什麼玩笑。
宗門天驕都沒這麼逆天的戰力。
等張宿來了大殿，到時候自然就真相大白了。
>
「嗯？」
張宿的腳步頓住了。
月光從窗欞的縫隙里透進來，藏武閣光線雖然昏暗，但也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
「還有藏劍山莊餘孽？」
張宿眼神一冷，望向了聲音傳出的方向。
藏武閣並不大。
一樓擺著幾個大書架，書架之間留出的過道只夠一人通過。
張宿穿過了一排書架，便看到了藏身在書架後的一名老者。
那老者靠牆坐在地上，身上穿著一件灰白色的舊袍子。
他的頭髮披散著，花白而凌亂，像是很久沒有梳理過了。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雙腿。
從膝蓋以下，空蕩蕩的，褲管打了個結，垂在地上。
這名老者披頭散髮，雙腿從膝蓋以下都沒了，只能用手爬行，行動不便。
他雙手撐在地上，手掌粗糙而有力，一看就是練武之人。
只是年紀太大了，再加上殘疾，整個人看起來蒼老而憔悴。
剛才的話就是老者所說。
「你是何人？」
張宿問道。
他的手沒有離開劍柄。
藏劍山莊裡居然還有這樣一個人物，躲在藏武閣里，難道連歐陽川都不知道？
或者歐陽川知道，只是並不在意。
「老夫歐陽宏，不過是藏劍山莊中的一個廢人罷了。
97
老者的聲音蒼老而沙啞。
他的目光落在張宿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中沒有仇恨，也沒有恐懼，反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之色。
「你和歐陽隱什麼關係？」
張宿繼續問道。
「歐陽隱————是我的族弟。」
歐陽宏頓了頓，像是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事。
「當年我在江湖中闖蕩，與人爭鬥，被人砍了雙腿，是歐陽隱安排我待在藏武閣，了此殘生。」
他的語氣很平靜。
張宿明白了，這個歐陽宏是與歐陽隱同一輩的武者。
只是，卻是一個殘廢。
在藏武閣里住了幾十年，靠著歐陽隱的照顧活到現在。
難怪歐陽川沒有提起過這個人。
一個雙腿殘廢的老人，對藏劍山莊沒有任何用處，不值得特意提起。
歐陽宏的目光落在了張宿手中的劍上。
掠影劍的劍鞘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劍柄上暗紅色的絲線清晰可見。
他的神情有些複雜。
「掠影劍————看來歐陽隱的確是死在了你的手中。」
歐陽宏的聲音里聽不出悲傷，也聽不出憤怒。
只有一種感慨。
張宿淡淡道：「怎麼，你要替歐陽隱報仇？」
歐陽宏搖了搖頭。
「老夫只是一個廢人，談什麼報仇？何況，藏劍山莊輝煌鼎盛了數百年，盛極而衰，這是必然。」
他抬起頭，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不過，老夫終究是藏劍山莊之人，在藏武閣苟延殘喘至今，與藏劍山莊也有一絲香火情，今日斗膽，希望能與張少俠做一筆交易。」
張宿冷冷道：「什麼交易？」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歐陽宏。
這個老者雖然殘廢了，但終究是與歐陽隱同一輩的武者，恐怕也不簡單。
「請張少俠放過歐陽家其他人，算是給藏劍山莊一條活路。作為交換，老夫願意贈予張少俠一門涉及先天境的無上劍法！」
張宿的眉毛微微一動。
先天境的無上劍法？
如果真是一門涉及先天境的劍法，那價值不可估量。
「老夫保證，這門劍法，恐怕天下間沒有劍法能出其右了！」
歐陽宏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信。
「老夫練了數十年，也沒練出什麼名堂。為了這門劍法，老夫斷了雙腳，成了一個廢人，在藏武閣數十年，沒有告訴過任何人，連歐陽隱也不知道。」
張宿沉默了片刻。
為了這門劍法斷了雙腿，又在藏武閣里藏了幾十年，連自己的族弟都不告訴。
這個歐陽宏，對這門劍法的重視程度可見一斑。
可現在，為了給藏劍山莊留一條活路，他願意交出來。
「我得先看看劍法，如果的確有價值，張某自然會給藏劍山莊一條生路。」
張宿淡淡地說道。
在沒看到劍法前，他不會給予任何承諾。
江湖上，空口白話的交易太多了。
他不可能因為一個陌生人的一句話就答應放過藏劍山莊。
歐陽宏望著張宿。
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有審視，有遲疑，也有一絲無奈。
許久，他開口道：「可以，老夫相信張少俠不是言而無信的人。」
歐陽宏現在沒有選擇。
藏劍山莊的化勁武者死傷大半，歐陽川死了，歐陽靖死了，族老歐陽隱也死了。
剩下的那些人，不是暗勁就是明勁，根本擋不住張宿。
如果張宿繼續殺下去，藏劍山莊就真的要從江湖上消失了。
他只能寄希望於張宿遵守承諾。
於是，他手掌在地上輕輕一拍。
「啪」的一聲悶響，歐陽宏的身軀借著反震之力騰空而起。
隨後整個身軀朝著藏武閣的一面牆壁躍去。
雖然雙腿殘廢，但他的身手依然敏捷，顯然武功底子還在。
歐陽宏來到了一面牆壁下，停住了。
那面牆壁是用青磚砌成的，看起來很普通，和周圍的牆壁沒什麼區別。
歐陽宏伸手在牆面上摸索了幾下，找到了一塊微微凸起的青磚。
他按住那塊磚，用力往裡一推。
「咔」的一聲輕響，青磚陷了進去。
然後他從牆縫裡拿出了一本秘籍。
那本秘籍被一層布包裹著，布已經泛黃髮黑，顯然有些年頭了。
歐陽宏雙手捧著那本秘籍，眼神中滿是回憶與不舍。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像是在撫摸一件珍貴的寶物。
這本秘籍，他藏了幾十年。
幾十年來，他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連歐陽隱都不知道。
因為這本秘籍，他斷了雙腿，成了一個廢人。
可他始終捨不得把它交給別人。
現在，他交出來了。
為了給藏劍山莊找一條生路。
歐陽宏深吸一口氣，將秘籍遞給了張宿。
「張少俠，這就是我曾經得到的那門劍法。」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老夫資質愚鈍，怎麼都無法練成，但張少俠或許不一樣————」
張宿當即接過了秘籍。
秘籍被一層布包裹，他輕輕翻開了。
布已經發黃變脆，輕輕一碰就掉渣。
張宿小心地將布揭開，露出裡面的秘籍。
秘籍的封面看起來很古舊，紙質泛黃，邊角磨損嚴重，顯然被翻閱過無數次。
封面上沒有字。
張宿翻開第一頁。
當他看到秘籍中第一頁的名字，瞳孔猛地一縮，心裡感到無比震驚。
「無極劍經，爆劍式。」
張宿死死地盯著這本秘籍。
無極劍經。
居然又是無極劍經！
他之前在歸元派火熔洞中得到了無極劍經的極劍式。
那門劍法的威力，他已經親自驗證過了。
獨孤劍，五行門的天才弟子，化勁無敵，死在了極劍式之下。
歐陽隱，藏劍山莊的族老，丹勁巔峰，養劍三十載，也死在了極劍式之下。
極劍式的特點是一個字：快。
快到你看到了也擋不住。
快到你明明知道要躲，身體卻跟不上。
而現在，他手裡拿著的這本秘籍，是無極劍經的另外一部分。
爆劍式！
張宿在歸元派火熔洞中得到了無極劍經極劍式，因此他知道無極劍經目前是殘缺的。
沒想到現在又得到了無極劍經的另外一部分。
極劍式的威力，張宿早已經體會過了。
獨孤劍和歐陽隱，就是死在極劍式之下。
那麼這爆劍式，威力肯定也非比尋常。
張宿繼續往下翻。
爆劍式的內容不多，只有幾頁。
但每一頁都寫得密密麻麻，字跡工整而蒼勁。
張宿快速地瀏覽了一遍，心中已經有了大致的了解。
爆劍式和極劍式一樣，都是無極劍經中的殺招。
極劍式注重速度，快到極致。
爆劍式注重爆發力，將體內的內勁在一瞬間全部引爆，化作一劍斬出。
這一劍的威力之大，極其恐怖。
當然，代價也很大。
和極劍式一樣，爆劍式也會在出劍的瞬間抽空體內的所有內勁。
一劍之後，便再無餘力。
要麼敵人死，要麼自己死。
張宿合上秘籍，心中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興奮。
極劍式加上爆劍式，無極劍經的兩式殺招都在他手上了。
雖然還不知道完整的無極劍經有多少式，但光是這兩式，已經足以讓他的實力再上一個台階。
「這門劍法，我要了！」
張宿緩緩開口，直接將秘籍收入了懷中。
歐陽宏的眼睛緊緊盯著張宿的動作，看到秘籍被收入懷中，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失落。
但他很快收斂了情緒。
「張少俠，那你同意放過藏劍山莊了？」
歐陽宏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
他付出了這麼多，就是為了給藏劍山莊爭取一條活路。
張宿沉默了片刻。
「藏劍山莊，我可以就此罷手。」
張宿緩緩說道。
歐陽宏的臉上露出一絲喜色。
可張宿接下來的話，讓他的笑容凝固了。
「不過，你得自行了斷！」
張宿盯著歐陽宏。
這個歐陽宏雖然殘廢了，但卻與歐陽隱同輩，而且武功似乎不弱。
能在雙腿殘廢的情況下活幾十年，還能一掌拍地騰空躍起，這份功力，至少也是化勁層次。
甚至可能更高。
張宿不可能放任歐陽宏活著。
否則，可能就會多出許多麻煩。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這個道理，張宿懂。
何況，張宿也不希望藏劍山莊的其他人知道無極劍經的存在。
極劍式是他從火熔洞中得到的，歸元派中知道的人就只有他和師尊。
但爆劍式是歐陽宏的秘密，如果歐陽宏活著，萬一哪天說漏了嘴，傳了出去，就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那麼，歐陽宏就必須死！
歐陽宏沉默了。
藏武閣里安靜得只能聽到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的鳴嗚聲。
月光照在歐陽宏的臉上，那張蒼老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和解脫。
「老夫會自行了斷。」
這個決定對歐陽宏而言很艱難。
可是，他沒有選擇。
這是唯一能保全藏劍山莊的方式。
如果他拒絕，張宿就會親自動手。
到時候，藏劍山莊的人還能不能活，就不好說了。
歐陽宏活了這麼大年紀，早就看透了生死。
只是，他沒想到自己會以這種方式結束。
在藏武閣里躲了幾十年，苟延殘喘，最後還是要死。
「我聽說藏劍山莊有一些子弟在藥谷————」
張宿又說道。
藏劍山莊與藥谷關係密切，每年都有一批子弟被送入藥谷修行。
這些人中，有些已經成了藥谷的內門弟子，有些還在藥谷外門。
如果他們知道了藏劍山莊的變故，會不會來找他報仇？
張宿不怕報仇，但也不想留下不必要的麻煩。
「張少俠放心，我會留下一封遺書，徹底打消藏劍山莊子弟報仇的心思，絕不會給張少俠帶來麻煩。」
「而且遺書內容，張少俠可以先行過目。」
歐陽宏立刻明白了張宿的顧慮。
「好，那你就寫下遺書吧。」
張宿在藏武閣里找到了紙筆，拿到了歐陽宏面前。
歐陽宏接過筆，手微微有些發抖。
他斟酌了許久，開始寫下遺書。
遺書的內容不長，只有幾百字。
歐陽宏寫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寫得很認真。
寫完之後，歐陽宏放下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張少俠，你先過目。」
歐陽宏把遺書交給了張宿。
張宿仔細看完後，很滿意。
遺書上既沒有提到無極劍經的信息，也沒有任何煽動之語。
「好！張某會遵守承諾，你死後，此事就到此為止！」
張宿將遺書收好，放進了自己的懷中。
「謝張少俠。」
歐陽宏深吸了口氣。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解脫。
在藏武閣里躲了幾十年，每天面對這些書架和秘籍，他早就厭倦了。
只是心中還有一絲牽掛，對藏劍山莊的牽掛。
現在，這絲牽掛也放下了。
歐陽宏用手撐著身體，慢慢爬到了一把椅子上。
那把椅子是藏武閣里唯一的一把，靠牆放著，上面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他坐上去，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坐得舒服一些。
然後，他緩緩抬起右掌。
歐陽宏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隨即一掌拍到了自己頭上。
「啪」的一聲悶響。
歐陽宏的頭猛地一歪，嘴角滲出一絲鮮血。
頓時，歐陽宏氣息斷絕，顯然已經死了。
張宿盯著歐陽宏，他敏銳的感知感受得很清楚，歐陽宏的確死了，不是什麼假死脫身0
一個身懷無上劍法，但一輩子都沒練成的武者，如今就這麼死在了藏武閣。
張宿站了一會兒，確認歐陽宏已經死透了，這才移開目光。
他的確準備遵守承諾。
此事到此為止。
反正藏劍山莊也沒什麼高手了。
歐陽隱死了，歐陽川死了，歐陽靖死了，數十位化勁武者死了大半。
剩下的那些人，不是暗勁就是明勁，根本掀不起什麼風浪。
以後還能堅持多久都不好說，畢竟藏劍山莊也有敵對勢力。
以前有歐陽隱這尊丹勁巔峰武者坐鎮，沒有人敢輕舉妄動。
現在歐陽隱死了，藏劍山莊的實力一落千丈。
那些敵對勢力得知藏劍山莊變故後，恐怕也不會輕易放過藏劍山莊。
不用張宿動手，藏劍山莊自己就會慢慢衰落。
甚至，可能被別的勢力吞併。
這就是江湖。
張宿不再理會歐陽宏的屍體，轉身走向書架。
藏武閣里收藏著藏劍山莊數百年積累的武功秘籍，他既然來了，就不會空手而歸。
張宿當即在藏武閣里翻閱種種武功。
他從第一個書架開始，一本一本地翻看。
藏劍山莊以劍聞名，劍法是他們的強項。
書架上的秘籍，十本中有七八本是劍法。
剩下的兩三本，有拳法、掌法、身法，還有一些雜學。
張宿翻看得很快。
他只需要看一遍，就能知道這門武功與自身的契合度。
只要90%以上契合度的武功，統統都帶走。
只是，數量很少。
只有區區十門。
僅僅比當初的江家多了兩門。
張宿還搜羅了一些快劍劍法。
這個數量就多了許多。
張宿在書架上翻出了二十多門快劍劍法，品階有高有低，但都是走快劍路子的。
這些快劍劍法，在風雷劍法神意的影響下，張宿也能讓其迅速練至圓滿，從而獲得契合值。
風雷劍法的神意，本身就是極致的快。
用風雷劍法的神意去修煉快劍劍法，事半功倍。
哪怕張宿的契合值暫時夠用了，可他也不會嫌契合值太多。
契合值是他提升武功的關鍵，越多越好。
張宿將這些秘籍打包，用一塊布裹好，背在背上。
他又在藏武閣里轉了一圈，確認沒有遺漏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藏武閣二樓他也上去看了，上面放著一些藏劍山莊的雜記和鑄劍心得，對武功修煉沒有太大幫助。
張宿沒有拿。
搜颳了藏武閣內的武功之後，張宿便離開了藏武閣。
推開門，夜風迎面撲來，帶著一股濃烈的血腥氣。
藏劍山莊裡滿地都是屍體。
青石地面上，躺著一具又一具的屍體。
張宿信守承諾，沒有再繼續追殺藏劍山莊的人。
藏劍山莊的角落裡，隱約可以看到一些人影在瑟瑟發抖。
他們緊緊盯著張宿，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張宿沒有看他們。
他大踏步離開了藏劍山莊。
身後，藏劍山莊內傳出了一陣壓抑的哭聲。
張宿沒有理會，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中消失不見。
五天後，張宿回到了歸元派。
歸元派的山門依然如故。
高大的石牌坊矗立在山腳下，牌坊上刻著「歸元」兩個大字，字跡蒼勁有力。
山道上人來人往，有許多外門弟子和內門弟子，還有一些執事往返於山門之中。
看到張宿回來，幾個認識他的內門弟子紛紛打招呼。
「張師兄回來了？」
「張師兄，這一趟下山收穫如何？」
「張師兄，你的劍好像換了？」
張宿一一回應，沒有多說什麼。
從他下山再到回來，其實總共也就半個月時間。
可就是這半個月，張宿的收穫可太大了。
不僅得到了養劍術，能「養出」神意，武道真意凝聚有了切實可行的辦法。
而且還有意外之喜，得到了無極劍經爆劍式。
一回到自己的院子，張宿就關上了院門，走進房間，盤腿坐在床上。
他將爆劍式的秘籍從懷中取出，再次翻看了一遍。
然後，他閉上眼睛，心神沉入腦海。
張宿當即查看無極劍經爆劍式的信息。
「無極劍經爆劍式：契合度100%（入門）」
無極劍經爆劍式的契合度，其實和極劍式一樣，都是零。
張宿用了十點契合值，強行提升到100%的契合度。
五天趕路時間，張宿也沒時間研究爆劍式，因此到現在也才堪堪入門。
現在回到了山門，他就可以好好研究一番了。
張宿將爆劍式的修煉方法在腦海中過了一遍，與極劍式進行比較。
「極劍式，能瞬間抽空體內的內勁，然後刺出一劍速度快到極致的快劍。」
他在心中默默想著。
「而爆劍式也能瞬間抽空內勁，從而爆發出威能極其恐怖的一劍，注重爆發力，力量之強，遠遠超過十二重樓殺劍。」
十二重樓殺劍是他之前在歸元派修煉的絕世劍法，威力已經很強了。
可和爆劍式比起來，還是差了不少。
張宿比較了極劍式與爆劍式一番。
一個側重速度。
一個側重爆發力。
極劍式快到極致，讓人來不及反應。
爆劍式猛到極致，讓人擋不住。
兩者各有千秋，在不同的場合有不同的用處。
可惜，暫時張宿還做不到兩者融合。
而且只能施展其中一式。
至於原因，張宿也知道。
就是因為他的內勁不足以支撐兩式劍法。
不管是極劍式還是爆劍式，都會在一瞬間抽空體內的所有內勁。
如果他想兩式連發，以他現在的修為根本就做不到。
本來無極劍經就是先天境才能施展。
先天境以下，能施展都算是天賦極高了，不能奢求更多。
「目前當務之急還是修為，儘快六合一，修為突破丹勁！」
他在心中暗暗定下目標。
「還有就是光影殺劍的神意，靠著養劍術，究竟多久能讓神意雛形徹底變成真正的神意？」
光影殺劍的神意雛形已經養出來了，但還太弱，算不上真正的神意。
需要繼續用養劍術蘊養，讓它慢慢成長。
等它成長到一定程度，就會變成真正的神意。
到時候，張宿就有三種神意了。
三種神意融合，武道真意的進度又會提升。
張宿很清楚，修為是根本，神意目前也很重要。
這兩樣都需要時間。
現在回到了山門，他也有了時間修煉，那他就好好潛修。
於是，張宿便待在院子裡，潛心靜修。
白天修煉內勁，嘗試六合歸一，衝擊丹勁。
晚上修煉養劍術，蘊養光影殺劍的神意雛形。
閒暇時翻閱從藏劍山莊帶回來的秘籍，把那些契合度高的武功練到圓滿，積累契合值0
日子過得充實而平靜。
時光匆匆，一個月後。
歸元派的山門前來了一行人。
這一行人有十來個，為首的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穿著一身青色長袍，腰懸玉佩，氣度不凡。
老者身後跟著七八個年輕人，有男有女，都穿著統一的月白色長袍，袍子上繡著藥鼎圖案。
這是藥谷的標誌。
這群人以後天境高手為首，打著交流、拜訪的名義，進入到了歸元派。
負責接待的歸元派執事不敢怠慢，連忙將他們引到了大殿。
不過，藥谷的人並不是真來交流，而是來向歸元派要一個說法。
歸元派大殿之中。
十大武脈之主都齊聚一堂。
掌門孟守真坐在正中，左右兩側坐著十位武脈之主。
大殿兩側還站著一些內門執事和長老。
藥谷的周景長老坐在客位上，面色不豫。
「周長老，你是說，我歸元派內門弟子張宿，屠了藏劍山莊，連抱丹武者歐陽隱都死在了張宿手中？」
掌門孟守真臉上露出了一絲古怪之色。
藥谷長老周景，氣勢洶洶而來，討要一個說法。
結果，居然與張宿有關？
可是，這也太荒謬了。
歐陽隱可是抱丹武者！
什麼時候，化勁能逆伐抱丹武者了？
雖然一些頂尖天才都號稱堪比丹勁。
可真正能逆伐丹勁的化勁武者，幾乎沒出現過。
孟守真執掌歸元派數十年，曾經見過無數天才。
但化勁斬殺丹勁的例子，他從未見過。
張宿雖然天賦不錯，但若是說張宿以化勁斬抱丹，他肯定不信。
大殿內十大武脈之主也都笑了。
他們知道藏劍山莊的歐陽隱，那可是丹勁巔峰的武者。
張宿雖然能殺了五行門的獨孤劍，但逆伐丹勁巔峰的歐陽隱，那就有些太高估張宿了0
「怎麼，孟掌門覺得我是在無理取鬧？」
周景冷冷說道。
他的目光掃過大殿內的眾人，眼中帶著一絲不滿。
「周長老稍安勿躁，把張宿叫過來一問不就知道了？」
孟守真擺了擺手。
「來人，召張宿前來。」
「是，掌門。」
有內門執事迅速離開了大殿，去叫張宿了。
大殿內安靜了下來。
周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面色依然不太好。
孟守真笑著打圓場。
「周長老，雖然張宿戰力的確很驚人，但斬殺丹勁巔峰的歐陽隱，你覺得可能嗎？」
竹劍峰之主瞿爭流也開口道：「多半是以訛傳訛，弄錯了。」
千機峰之主拓跋藏樞點頭附和：「不錯，即便是五行門天驕石不移，還有貴派的天驕，也做不到在化勁時逆伐丹勁高手吧？」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都覺得這件事不太可能。
不是他們不相信張宿，而是化勁與丹勁之間的差距太大了。
十大武脈之主與藥谷的周景長老也認識，甚至關係還不錯。
藥谷本身就是一個煉藥的門派，與五行門、歸元派關係都不錯。
藥谷擅長煉製丹藥，五行門擅長戰鬥，歸元派介於兩者之間。
三家在江湖上並立多年，雖然有競爭，但總體上還是維持斗而不破的關係。
周景也神色稍緩，搖了搖頭道：「其實，我也不太相信，但藏劍山莊很多人都看到了張宿，我不得不信。」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
藏劍山莊被屠的消息傳到藥谷時，他第一個反應也是不相信。
可消息是從多個渠道傳來的，藏劍山莊的倖存者也親口描述了當時的情況。
由不得他不信。
眾人也不再多言。
張宿逆斬抱丹？
開什麼玩笑。
宗門天驕都沒這麼逆天的戰力。
等張宿來了大殿，到時候自然就真相大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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