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呼來店家八百酒,誰言今朝不少年!(求追讀!求月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許伊想要尋找自己變化的源頭,可卻尋找不到,那只是一種感覺,並不實際。

  「伊叔?」許旦喚道。

  「哦,沒事。走了下神。」

  許伊回過神來,不再多想,伸出右手,輕輕按在許旦枯瘦的肩膀上。

  一縷蘊含著勃勃生機的仙力,如同涓涓暖流,自他掌心透出,無聲無息中渡入許旦那久病孱弱的軀體之中。

  許旦渾身一震,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意瞬間流遍四肢百骸,驅散了長久以來盤踞在骨髓深處的寒意與沉疴帶來的鈍痛。

  原本灰敗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一絲健康的紅潤,呼吸順暢了許多,咳嗽瞬間消失不見。

  雖然這只是暫時的滋養,遠談不上根治與延壽,卻讓他感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身體輕快了許多。

  許伊收回了手掌,面帶笑容:「感覺如何?」

  許伊能做的不多,讓他無病無恙的過完這一世,就是許伊能做的所有事情了。

  至於更多,那便不是福澤,而是災禍之源了。

  「這……這……」

  許旦與當初的許報子一樣又驚又喜,感受著身體的變化,一時間竟有些語無倫次。

  許報子在一旁嘿嘿笑道:「許狗蛋,可是感受到了?」

  他哪裡不知許伊一定是出手救治許旦了。

  他心中自然也高興,不過高興歸高興,他還是免不了刺刺許旦,順口就將他兒時的外號說了出來。

  許旦也不惱,轉頭指著許報子,笑罵道:「好啊!你個許包子,伊叔有如此手段,你卻瞞著不說,就是來看我笑話的對嗎?」

  這一刻,身體康健,宛若重回壯年,他也更為放鬆地和許報子玩鬧。

  「是有如何!你這小子榮華了幾十年了,我吃糠咽菜,我說你兩句還有錯?」

  許報子理直氣壯,他從不羨慕身邊夥伴們過的好。

  就像是他自己過的很差,卻從來沒說過許旦的不是,還對許伊說,許旦現在也很難,為許旦開脫。

  當然了,這是在許伊面前。

  而在許旦面前,他就是另外一個樣子了,不嘲諷許旦兩句,他渾身不自在。

  真兄弟之間便是如此,我有災禍不願牽連你,可有好事,必第一個想著你。

  真情誼從來不是話說出來的,而是做出來的。

  許旦啐了一口,乾脆不理會他了,下床對著許伊行禮:「叔父大恩,侄兒感激不盡!只是如今府中正值多事之秋,博望侯府那邊又出了那等駭人聽聞之事,侄兒這平恩侯府也須謹言慎行,恐怕無法在府中大擺宴席,為叔父接風洗塵,以全禮數了。實在是怠慢了叔父!」

  他是實話實說,能做到的他肯定去做,可是做不到的,也絕對不會強行去做。

  許伊止住了他的動作,笑道:「我此番歸來,本就不是為了這一口吃食,或是那些虛名浮望。今日能與你相見,見你心性豁達,安然若素,已是心中大善。那些俗禮,不必掛懷。」

  他也喜歡現在的氛圍,有什麼話便說什麼就是。

  藏著掖著的,反而是生疏了。

  一旁的許報子見狀,心中也替許旦高興,他眼珠一轉,提議道:「兄長,伊叔,既然府中不便,何不效仿我等年少之時?尋個外面的清淨飯館或酒肆,不拘菜品好壞,只圖個自在快活,把酒言歡,豈不更好?」

  許伊聞言,眼中也閃過一絲笑意,點頭道:「此議甚好。往事不可追,但此情可重溫。」

  許旦也是精神一振,臉上露出久違的屬於年少時的期待光彩:「好!就依你這個包子所言!我請客!」

  「你可閉嘴吧,侯府山珍海味少不了你的,今日是我提議的,自然是我來請叔父!」

  「許包子,這點面子都不給我?」

  「許狗蛋,你在我這有什麼面子!」

  「……」

  兩人又互相嗆了起來,你一言我一句的。

  最後許伊一句『再說都特麼給老子滾粗』,終結了比賽。

  於是,許伊再次為許報子與許旦兩人披上一層隱身術,三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間瀰漫藥味的臥室,穿行過寂靜的平恩侯府庭院,輕易越過了府牆。


  來到外面僻靜的街巷,許伊又為三人施加了一層變化術,改變了形貌,使得他們看起來只是三個結伴出遊的衣著普通的中年文士。

  三人隨意尋了一間看起來乾淨樸素的酒肆,掀簾而入。

  冬季寒冷,店內客人不多,略顯冷清,不過卻正合他們心意。

  他們尋了角落一張方桌坐下,只點了兩三樣簡單的小菜,一壺溫過的濁酒。

  酒菜很快上桌,雖遠比不上昨日博望侯府那場「鴻門宴」上的山珍海味,盤盞也顯粗糙。

  但此刻,這簡單的飯食卻顯得分外珍貴,充滿了久別重逢、劫後餘生的溫情與釋然。

  幾杯溫酒下肚,許旦因仙力滋養而恢復了些許精神的臉上泛起紅光,許報子也卸下了連日來的沉重,兩人三句話必吵。

  許伊看戲一樣,時不時還挑逗一句,讓兩人吵得根本停不下來。

  酒意微醺間,許旦仿佛忘了病痛與煩憂,竟跟著許報子的拍子,用略顯沙啞卻帶著暢快的嗓音低聲哼唱起年少時流行的鄉野小調來。

  許報子以箸擊碗,輕輕相和。

  興致來處,三人抱肩踢步,快活非常,什麼仙家逍遙,什麼權貴侯爵,這一刻都給忘記了個乾乾淨淨。

  他們這桌略顯出格的舉動,自然引來了酒肆內其他零散客人與店家的目光。

  但這三人卻渾不在意。

  他們沉浸在這難得的、拋開一切身份與負擔的片刻歡愉之中,仿佛時光真的倒流,回到了那些無憂無慮、只需縱情高歌的年輕歲月。

  酒肆外,寒風依舊;酒肆內,燈火昏黃。

  映照著三張帶著笑意、暫時忘卻紅塵紛擾的臉龐。

  這頓簡單的酒飯,可於他們而言,或許比任何盛大的宴席都更值得珍惜。

  喝得灑脫,忘得自在,舞得似妖魔,已是渾然忘了天與地,不知幾斤幾兩矣。

  正所謂:

  西風吹動舊容顏,當年輕步已蹣跚。老夫空懷年少事,皆說青絲化雪線。

  飲濁酒,再相見,空杯作樂似瘋癲。呼來店家八百酒,誰言今朝不少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