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算天機,明因果,今日方知我是我(求追讀!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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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方才許伊已提前警告了那些離去的侍衛與僕從,還下發金葉施恩於眾人,可誰又能保證那些人會將他的告誡牢牢記在心中,永遠守口如瓶?

  世事難料,總會有那麼些人野心勃勃,或是迫於生計壓力,難保不會將這樁離奇遭遇作為換取利益的籌碼。

  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哪怕是他有恩於眾人,可也要防備著有人不思恩舉。

  當然了,哪怕是沒有這些人舉報,可昨日裡面他們一行人太過醒目了,也要防備被人見到了。

  「易容換貌,改換住所,避人耳目,得修護法,方是穩妥之舉。」

  許伊最後總結道。

  其實這也不是很穩妥。

  不過,沒有憑證,連城門都出不去,而許伊修行又未成,術法還沒有入手,所以現在只能是用更換住所的方式來拖延一段時間了。

  可是想著想著,許伊腦海中不知何的就響起了老師東華上仙的話來。

  「歷經紅塵……需補充紅塵路。」

  呢喃兩聲,許伊心中一動,似有所悟。

  躲紅塵,或許不沾因果,可是如此一來,卻不是歷經紅塵的路數了。

  有些時候,苟著躲著,並不首選。

  念及於此,許伊心中有了些不一樣的想法,就連體內的仙力都好似壯大了一瞬。

  不過也就這麼一瞬間,靈感便已經消失不見,許伊強求一陣不得,只得先將其放下,容後再說。

  當下還是換住所為好,這一次譚海主動請纓,他會些江湖易容的法子,打扮一下,再去與人交涉,便重新租了一個房子。

  重新來到了新住處後,許伊讓兩人多注意些外面的風聲,若有風吹草動,便早日來報。

  隨後他便進入了屋內開始追求自己的靈感。

  這一追,便是一個多時辰,慢慢的,許伊腦海中猶如走馬觀花一般,將自己這一世的記憶全部回憶了一個遍。

  驟然,一股靈感瞬間湧上心頭。

  這個靈感不是什麼術法計謀,而是一些有關於因果變化的觸動。

  「占卜算命得因果,尋蹤覓跡談根源……是了,我已不是凡人,有何因果,或許不用人主動來尋我,我也可以通過算命,去尋人啊!」

  這一刻,許伊瞬間心思敞亮了許多。

  是的,許伊也是會算命的。

  自漢武將《易》設立官博士後,《易學》也就成為了官學,又因易學與天人之道有很深的牽連,故而受到了很大的推崇。

  到了宣帝之時,易學中的讖緯之道與陰陽災異學說就已然在上層社會很是流行了,諸多儒生,哪怕是沒有學過讖緯之道,也要對易學有所研究才可。

  這年頭就流行這個玩意,不沾點讖緯之學你都不好意思往高等級的聚會上去湊!

  甚至於到了未來東漢建立,劉秀這位極度推崇讖緯之說的皇帝上台之後,易學也將會正式從官方層面上被定為經學之首。

  許伊作為侯府公子,還是郎官,自然也是學過易學的,甚至於連讖緯之說也是系統性學習過的,畢竟他自身其實就是易學廣傳後的獲益者。

  他出生於鳳皇甘露之年,按照易學中的陰陽災異學說,這一年就是祥瑞之年。

  也是如此,他才會受到許舜與漢宣帝的喜愛。

  伊,殷聖人阿衡也。

  尹治天下者,從人尹。

  許伊不為主脈嫡孫,只是旁支罷了,許舜為其取伊字,就可見對他的期望有多高了。

  也是因為這一點,所以許伊甚至還差些拜師京房,成為京房易派系中的一員。

  京房是魏郡太守,也是陰陽災異學說的一脈祖師級別的人物,嗯,只是尋常學者,不是修行者。

  這一點許伊很是確定,畢竟當初在漢元帝建昭二年京房被砍頭額的時候,許伊還去圍觀過。

  不過京房被砍頭,卻沒有影響到他的學說傳播,他的弟子們在他死後也都還是五經博士,並沒有被罷黜,甚至於京房《易》學,還成為了官學。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

  讖緯之說要對應讖圖讖符緯經,而陰陽災異學說,也需要對應陰陽天象來推演,這些都是研究易學的手段。


  許伊以前因為接觸了身毒寶鏡與漢宣帝的魂魄的緣故,對這神神鬼鬼之事十分好奇,也時常鑽研,曾在休沐日去聽京房講課,可是卻沒有學會多少施法手段,大部分都是理論。

  比如說與八卦四時二十四節氣的卦氣說與六爻納甲,又比如說五行易學之類的。

  不過當時許伊還要在宮中任職,也只有休沐時間才能出去一趟,故而沒有學得太精,更不用說給自己算命卜卦了。

  不過現在不同了。

  許伊體內已經有了仙根,還有著可以受他掌控的仙力了,再配合上那隱約的靈感,讓他隱約生出了些不同的念頭。

  以前那些玄奧晦澀的理論、卦象與五行生剋,此刻在心念流轉間,竟如冰面下的游魚,雖影影綽綽,卻似乎觸手可及了。

  他緩緩閉目。

  過往讀過的易理讖緯篇章,字句不再是死物,仿佛活了過來,與體內流轉的仙力隱隱呼應。

  「卦者,掛也,懸象以示人也。」

  他心中默念,往日只覺得是先賢玄談,此刻卻仿佛看見了一幅無形的圖卷在識海展開。

  「京房先生以納甲分爻,配以天干地支、五星二十八宿,推演災異……其法精微,卻終是凡俗推演,需借外象。而我如今……」

  他心念一動,嘗試引動體內仙力,並非去強行推算什麼宏大天機,而是如溪流探路般,讓其自然循著對自身命理的模糊感知流轉。

  沒有繁瑣的起卦儀式,沒有龜甲蓍草,僅僅是以身為盤,以氣為引。

  剎那間,一些紛亂的意象掠過心頭。

  似有薄霧籠罩前路,看不真切,卻並無刀兵血光之險。

  又隱約感到幾縷熟悉的因果之線,牽連著長安城中某幾處所在。

  這不是清晰的預言,更像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質的模糊感知。

  他隱約有所感覺,這些便是他的此生因果所系。

  算天機,明因果,今日方知我是我!

  許伊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了悟與訝異。

  「原來如此……易學讖緯,借外象而窺天意,終究隔了一層。而我的仙力,竟能直接呼應自身命理軌跡,雖混沌不明,卻更近本源。怪不得前世那些神仙動不動掐指一算,就能算到自己不久後會遇到什麼……」

  他有些興奮,探索到了修行的新天地了,自己以後也可以用掐指一算來裝逼了。

  但興奮之情沒有持續太久,隨即又復歸平靜。

  「看來,我此番『紅塵劫』,避無可避,亦無需強避。那幾縷因果便是我需親歷的路,嗯,不算艱難,哪怕是我什麼都不做,過個十餘年,這紅塵因果也能自然而然地消散了。不過,躲因果一法,貌似不為正法啊。」

  他心中已然有所悟,躲藏並非上策,順應這股冥冥中的牽引,去直面、去經歷,方是東華上仙所言「歷經紅塵」的真意。

  當然了,躲紅塵也是可行的,只不過需要耗費時間來消磨,而且這般紅塵因果雖然可消,但卻對心境有些損害。

  念及此,許伊不再糾結,將那些紛繁的卦象理論暫且壓下。

  當務之急,仍是提升自身修為,尤其是那《隱身術》,唯有自身有了依仗,方能在這已然陌生的長安城中,從容行走,去應那該應的因果,歷那該歷的紅塵。

  他站起身,撣了撣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剩下的便不用去算了,以他現在的道行也算不明白了,路已在腳下,走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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