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王振招工
第二天，乾熙三年七月二十一日，早朝，奉天殿。
君臣議了些移民遼東、各布政司促商新政推行情況後，朱祁鎮道：
「諸位愛卿，少府監經三月時間的籌備，在京城和湘黔下設的第一批六座皇家工坊即將開始興建。
朕曾說過，允全國官吏出資入股少府監，以寶船隊下西洋海貿收益的二成分紅於眾愛卿。
即日起，有想出資入股者，由戶部造冊登記，統一收集全國各地官吏入股資金後，上交於少府監。」
殿中群臣一聽，好一陣低聲議論。
刑部尚書吳中出班，道：
「陛下，臣有一不情之請，不知該不該講？」
朱祁鎮道：
「吳尚書但說無妨。」
吳中遲疑片刻，開口道：
「敢問陛下，臣等出資入股少府監，若是以後家中有不時之需，要從少府監提取股本，可得陛下允准否？」
他這一問，正說中了殿中許多大臣的心中擔憂，一時眾臣皆屏氣凝神，等待皇帝朱祁鎮的回答。
朱祁鎮一聽，立明吳中和大臣們心中的擔心，笑道：
「這當然可以。
朕是帶領全國官吏從下西洋海貿中賺錢，這是出資入股，又非巧取豪奪、借錢不還。
未來諸位愛卿若是想要取出股本，來去自由，朕當然不會阻攔。
但下西洋乃社稷大事，資金流動不可過於頻繁，只須出資入股時間達到兩年，均可自由提出股本。」
群臣一聽，當即放心，不少人出班，大讚了朱祁鎮好一陣子。
張輔出班，道：
「陛下乃聖明之君，行事向來光明正大，臣願以歷年來蒙聖恩賞賜及家中多年積蓄一萬兩銀，入股少府監。
臣另有一事，奏請陛下。」
朱祁鎮微頷首，家有餘財和入不敷出是兩回事，張輔之前在禁軍吃三十餘名空餉，是因每月收入不抵府中支出，能主動清退空餉就很好。
張輔續道：
「陛下之前交待臣主理全國衛所裁撤之事，為順利完成此社稷大事，臣請求陛下允臣巡視全國各地衛所，做好世襲軍官們的疏通，以全體遵奉陛下旨意。」
朱祁鎮欣然道：
「英國公真乃國之干城！
有英國公往全國各地衛所宣講大義，相信將無不遵朕旨意、想要起兵反叛之人。」
朱祁鎮停頓了片刻，道：
「英國公盡忠君事，又是勛臣中第一人，不容有失。
朕派一千人隊神龍軍此次護衛你，隨你出巡全國各地。」
張輔行禮謝恩，道：
「陛下，全國衛所這些世襲百戶千戶，臣對他們都知根知底，就算沒有全入過臣麾下從事，那至少也有一半人。
實不用陛下如此為臣操心，臣惶恐。」
張輔推辭了兩次，朱祁鎮還是擔心他的安全，張輔只得應諾。
第二天七月二十二日開始，吏部和戶部一同行文全國，在全國官吏中募集出資入股少府監，一切采自願原則。
而張輔於當天午後，在神龍軍一千人隊護衛下，入宮辭別皇帝朱祁鎮，離京巡視起全國各地衛所。
經一天多準備後，王振於七月二十三日午後，統馬順等百名東廠精銳、少府監十名太監，一同前往京城鬧市區的朝陽門大街，開始親自招募皇家作坊的工匠。
另二十名少府監太監，則負責率領留京的五千高手匠人，在城東營建皇家瓷器、皇家絲綢、皇家飾品三座作坊。
選好一處有幾株大樹蔭冷的空曠之地後，王振命手下將長達二丈、寬一丈，明黃色的皇家作坊招募工匠啟事懸掛了起來，自己則在桌椅前坐了下來。
不一刻，招募啟事前已圍滿了路過的百姓。
「這位兄弟，這榜上寫得是什麼大事情？旁邊樹蔭下怎麼還坐了這麼多位公公和東廠的軍爺？」
「大哥，你眼神不好使嗎？這麼大的字你都不認得麼？」
「這位兄弟，老哥我自幼家貧，沒念過一天書。
這不是看你文謅謅的樣子，應當念過書，這才問你嗎？」
「原來如此。
大哥你看，這榜上寫得是『奉陛下聖旨，少府監京城皇家作坊，重金招募工匠，月俸一兩二百文銀錢。』」
……
「這事兒是不是真得啊？少府監聽說是陛下今年新設立的衙門，專掌為陛下賺取錢財之事。
這皇家作坊招工匠，真給一兩二百文的月俸？」
「這榜上可是這麼說的，是不是真得，這我怎麼知道？
要是真有一兩二百文銀錢的月俸，多累的活我都能幹！
這月俸，可比我現在家中種地身無分文，好得太多了。」
「你們瞧，那邊不是坐著位皇宮裡的公公嗎？看他這身莽服玉帶，應該是他們這些人里最大的官，你不妨前去問問。」
「我一個人怎麼敢去？要問也是咱倆一起去問。」
……
王振坐在椅中等待了半天，見圍來榜前觀看的百姓人數越來越多，血就是沒有一個敢上前來詢問自己的，不由心中著急。
片刻後，王振忍不住看向眾百姓，尖聲道：
「少府監今日為皇家作坊招募工匠，月俸高達每月一兩二百文銀錢！
名額有限，鄉親們從速報名，良機莫失！」
王振這一嚷嚷下，終於有兩名衣服上打滿補丁的年青莊稼漢走上前來。
兩名莊稼漢向王振行了個揖禮，結結巴巴地道：
「請問…請問公公，這榜上說得以月俸…一兩二百文錢招募工匠，是真得嗎？」
王振此刻再無心生氣這兩名莊稼漢未行大禮參見自己，忙道：
「這可是陛下少府監的皇家作坊招募工匠，一兩二百文錢的月俸，那當然是真得了！
二位鄉親，良機莫失，這就趕快報名罷！招滿人，咱家可就不再招了。」
兩名莊稼漢漲紅了曬得又黑又紅的臉，繼續問道：
「公公，這皇家作坊給草民們這麼高工錢，不會是讓草民們干殺人越貨，要麼是傷天害理的事罷？」
侍立王振身旁的馬順怒道：
「混帳！
陛下聖旨興辦的皇家作坊，怎會是你們兩個草包說得那樣？！
不想應募就趁早給本千戶滾一邊去！別擋著別的想應募的百姓！」
君臣議了些移民遼東、各布政司促商新政推行情況後，朱祁鎮道：
「諸位愛卿，少府監經三月時間的籌備，在京城和湘黔下設的第一批六座皇家工坊即將開始興建。
朕曾說過，允全國官吏出資入股少府監，以寶船隊下西洋海貿收益的二成分紅於眾愛卿。
即日起，有想出資入股者，由戶部造冊登記，統一收集全國各地官吏入股資金後，上交於少府監。」
殿中群臣一聽，好一陣低聲議論。
刑部尚書吳中出班，道：
「陛下，臣有一不情之請，不知該不該講？」
朱祁鎮道：
「吳尚書但說無妨。」
吳中遲疑片刻，開口道：
「敢問陛下，臣等出資入股少府監，若是以後家中有不時之需，要從少府監提取股本，可得陛下允准否？」
他這一問，正說中了殿中許多大臣的心中擔憂，一時眾臣皆屏氣凝神，等待皇帝朱祁鎮的回答。
朱祁鎮一聽，立明吳中和大臣們心中的擔心，笑道：
「這當然可以。
朕是帶領全國官吏從下西洋海貿中賺錢，這是出資入股，又非巧取豪奪、借錢不還。
未來諸位愛卿若是想要取出股本，來去自由，朕當然不會阻攔。
但下西洋乃社稷大事，資金流動不可過於頻繁，只須出資入股時間達到兩年，均可自由提出股本。」
群臣一聽，當即放心，不少人出班，大讚了朱祁鎮好一陣子。
張輔出班，道：
「陛下乃聖明之君，行事向來光明正大，臣願以歷年來蒙聖恩賞賜及家中多年積蓄一萬兩銀，入股少府監。
臣另有一事，奏請陛下。」
朱祁鎮微頷首，家有餘財和入不敷出是兩回事，張輔之前在禁軍吃三十餘名空餉，是因每月收入不抵府中支出，能主動清退空餉就很好。
張輔續道：
「陛下之前交待臣主理全國衛所裁撤之事，為順利完成此社稷大事，臣請求陛下允臣巡視全國各地衛所，做好世襲軍官們的疏通，以全體遵奉陛下旨意。」
朱祁鎮欣然道：
「英國公真乃國之干城！
有英國公往全國各地衛所宣講大義，相信將無不遵朕旨意、想要起兵反叛之人。」
朱祁鎮停頓了片刻，道：
「英國公盡忠君事，又是勛臣中第一人，不容有失。
朕派一千人隊神龍軍此次護衛你，隨你出巡全國各地。」
張輔行禮謝恩，道：
「陛下，全國衛所這些世襲百戶千戶，臣對他們都知根知底，就算沒有全入過臣麾下從事，那至少也有一半人。
實不用陛下如此為臣操心，臣惶恐。」
張輔推辭了兩次，朱祁鎮還是擔心他的安全，張輔只得應諾。
第二天七月二十二日開始，吏部和戶部一同行文全國，在全國官吏中募集出資入股少府監，一切采自願原則。
而張輔於當天午後，在神龍軍一千人隊護衛下，入宮辭別皇帝朱祁鎮，離京巡視起全國各地衛所。
經一天多準備後，王振於七月二十三日午後，統馬順等百名東廠精銳、少府監十名太監，一同前往京城鬧市區的朝陽門大街，開始親自招募皇家作坊的工匠。
另二十名少府監太監，則負責率領留京的五千高手匠人，在城東營建皇家瓷器、皇家絲綢、皇家飾品三座作坊。
選好一處有幾株大樹蔭冷的空曠之地後，王振命手下將長達二丈、寬一丈，明黃色的皇家作坊招募工匠啟事懸掛了起來，自己則在桌椅前坐了下來。
不一刻，招募啟事前已圍滿了路過的百姓。
「這位兄弟，這榜上寫得是什麼大事情？旁邊樹蔭下怎麼還坐了這麼多位公公和東廠的軍爺？」
「大哥，你眼神不好使嗎？這麼大的字你都不認得麼？」
「這位兄弟，老哥我自幼家貧，沒念過一天書。
這不是看你文謅謅的樣子，應當念過書，這才問你嗎？」
「原來如此。
大哥你看，這榜上寫得是『奉陛下聖旨，少府監京城皇家作坊，重金招募工匠，月俸一兩二百文銀錢。』」
……
「這事兒是不是真得啊？少府監聽說是陛下今年新設立的衙門，專掌為陛下賺取錢財之事。
這皇家作坊招工匠，真給一兩二百文的月俸？」
「這榜上可是這麼說的，是不是真得，這我怎麼知道？
要是真有一兩二百文銀錢的月俸，多累的活我都能幹！
這月俸，可比我現在家中種地身無分文，好得太多了。」
「你們瞧，那邊不是坐著位皇宮裡的公公嗎？看他這身莽服玉帶，應該是他們這些人里最大的官，你不妨前去問問。」
「我一個人怎麼敢去？要問也是咱倆一起去問。」
……
王振坐在椅中等待了半天，見圍來榜前觀看的百姓人數越來越多，血就是沒有一個敢上前來詢問自己的，不由心中著急。
片刻後，王振忍不住看向眾百姓，尖聲道：
「少府監今日為皇家作坊招募工匠，月俸高達每月一兩二百文銀錢！
名額有限，鄉親們從速報名，良機莫失！」
王振這一嚷嚷下，終於有兩名衣服上打滿補丁的年青莊稼漢走上前來。
兩名莊稼漢向王振行了個揖禮，結結巴巴地道：
「請問…請問公公，這榜上說得以月俸…一兩二百文錢招募工匠，是真得嗎？」
王振此刻再無心生氣這兩名莊稼漢未行大禮參見自己，忙道：
「這可是陛下少府監的皇家作坊招募工匠，一兩二百文錢的月俸，那當然是真得了！
二位鄉親，良機莫失，這就趕快報名罷！招滿人，咱家可就不再招了。」
兩名莊稼漢漲紅了曬得又黑又紅的臉，繼續問道：
「公公，這皇家作坊給草民們這麼高工錢，不會是讓草民們干殺人越貨，要麼是傷天害理的事罷？」
侍立王振身旁的馬順怒道：
「混帳！
陛下聖旨興辦的皇家作坊，怎會是你們兩個草包說得那樣？！
不想應募就趁早給本千戶滾一邊去！別擋著別的想應募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