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淮南之主的氣度（第九更）
第98章 淮南之主的氣度（第九更）
李珽察覺到朱延壽態度上的轉變，不由感慨錢郎看人之准。
在他臨行前，錢郎的囑託之中，就告訴他，朱延壽最渴望的是權力，是淮南之主的地位。
如今看來，還真是一點沒錯。
「只是如今吳王依舊勢大，田德臣若是起事，可有把握？」朱延壽躊躇道。
李珽見他這副模樣，心中無奈。
在宣城待了一段時間，來往的都是殷文圭、錢郎還有田公這樣的人物，有智謀，有決斷，也是有一段時間沒碰到朱延壽這樣的人了。
天真，幼稚。
李珽覺得錢傳瓘說的太對了。朱延壽這樣的人，是絕對沒辦法引為臂助的，之前李珽或多或少還有些不以為意，朱延壽這話一問出口，李珽就確定了，錢郎是對的！
朱延壽全然沒覺得自己的問題有什麼不對。
在朱延壽的觀念里，田頵既然敢起兵，十有八九是有了十足的把握，不然怎麼敢動手他看著李珽，眼神中充滿期待，仿佛下一刻田頵就能把楊行密推翻，然後擁立他為準南之主。
話說，楊行密家中的美嬌娘還是挺多的——
作為小舅子，朱延壽對姐夫的妾室們，可是垂涎已久。
朱延壽已然陷入了幻想之中。
李珽見他這副模樣，開口道：「如今使君與田公便是再加上安使君，也只有五分勝算罷了。」
「才五分勝算？」朱延壽臉色一變，不滿道，「加上某才五分勝算，田德臣是如何敢起兵的？」
「使君為何不待我將話說完呢？」李珽嚴肅道。
「哦？」
「吳王縱橫江淮，兵多將廣，又素有人望，單憑我家田公與使君等起兵，能有五成勝算已是不易。」李珽繼而道，引出了他此行的另一個目的，「田公有一計，可使勝算增至七成！」
「是何妙計？」
「引梁王南下！」
「這怎麼成！」朱延壽想都不想就拒絕道，「朱全忠勢大難當，若他南下，這准南豈不是要全部落入他的手中！」
「使君此言差矣！」李珽反駁道，「若是梁王當真有吞併准南之能，如何到今天都還沒有南下呢？不過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力不從心罷了！」
朱延壽神色陰晴不定，而後又問，「該如何才能引全忠南下？代價是什麼？」
「使君的壽州！」李珽直白道，「梁王雖然沒有吞併淮南的能力，但是他對壽州垂涎已久，倘若使君以將壽州相贈為由，他豈能不心動？」
「壽州乃我基業所在，怎麼能送給朱全忠！」朱延壽勃然大怒。
李珽拱手行禮，神色平靜，一言不發就要離去。
「君欲何為？」見李珽這幅模樣，朱延壽急忙扯住他的衣袖問道。
「田公曾經稱讚使君，說使君有摧堅陷陣的勇氣，有替上忍辱的擔當，稱淮南諸將中，唯有使君可接任淮南之主，如今看來，未免言過其實！」
「吾以禮待汝，汝竟然如此輕慢我！」朱延壽怒道。
「難道我說的有什麼錯嗎？」李珽高聲道，「成大事者，怎麼能如此婆婆媽媽，先問勝算幾成，又問代價如何，難道勝算不高、代價高昂，你就能繼續被楊行密折辱嗎？」
「使君既然是要成為準南之主的人，為何還口口聲聲說壽州是你的基業！再者，即便將壽州給了朱全忠又能如何？難道使君有信心成為淮南之主，卻沒信心將朱全忠趕出淮南嗎？」
李珽連聲質問，朱延壽被他問的有些發懵。
而後感慨道：「受教了。」
待到李珽下去歇息，朱延壽也是心事重重。
「郎君何故嘆息！」
氣質高雅，面若桃李的夫人王氏，身姿聘婷婀娜，來到朱延壽這裡，見朱延壽唉聲嘆氣，便詢問道。
「我在憂慮等我成為了准南之主，能不能把朱全忠趕出淮南。」。
王氏聞言，怔了一怔。
淮南之主？
他？
她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自家郎君有幾斤幾兩，她再清楚不過。
勇則勇矣，然論心術、論韜略、論御下，比他那姐夫楊行密差了何止一籌。
這話從何說起？
她按下心中驚疑，柔聲道：「郎君志存高遠，自是好事。只是此等大事，千頭萬緒，非朝夕可成。方才那位客人，便是為此事而來？」
「嗯，宣州田德臣遣來的使者。」朱延壽對王氏還是有所隱瞞，「欲邀我共舉大事。」
朱延壽並不說是自己先找上了田頵，反而將這件事都歸為了田頵的攛掇。
王氏聞言後心中更驚。
田頵？那更是個不好相與的。
她不動聲色，挨著朱延壽坐下，替他斟了杯茶：「妾身婦人，不懂外間大事。只知這准南，到底是吳王經營多年之地，根深蒂固。郎君若真有此心，更當時時謹慎，步步為營。萬不可為人做了先鋒，徒耗實力。」
王氏素來知道，朱延壽對姐夫有不滿，她是真怕朱延壽被田頵當槍使了。
朱延壽接過茶盞，默然不語。
他何嘗不知其中險惡，只是那「准南之主」四字，與可肆意支配姐夫內宅的遐想，實在太過誘人。
李珽那番「暫予壽州、來日再取」的言語，也在他心中反覆盤旋。
王氏見朱延壽這副模樣，知曉他已經心動，自己無論怎麼再勸都無濟於事了。
雖然沒有得到朱延壽肯定的答覆，但李珽從朱延壽的反應能夠看出，他答應下來不過是早晚的事。
果不其然，第二天朱延壽就再次邀他會面。
朱延壽開口就是：「李君的提議，某接受了，還請李君回去後告知田德臣，只要大事可成，不僅宣歙歸他，連昇州某也一併給他！」
李珽露出笑容，而後道：「今天，我才在使君身上看到了淮南之主的氣度啊！」
宣城。
「張指揮！」果敢都左都的幾位隊正急道，「勇毅都與我果敢都都是新募之兵，為何待遇相差如此之大！」
張勇眨巴眨巴眼睛，困惑道：「發生什麼了，爾等慢慢說！」
幾位隊正面面相覷，而後出來一個年歲稍長的隊正，開口道：「張指揮，我聽說，勇毅都左都，日日採買豬羊，肉食供給不曾斷絕，兒郎們實在不服氣！」
「竟有此事！」張勇大驚。
而後轉頭問果敢都指揮右使劉雲，「這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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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珽察覺到朱延壽態度上的轉變，不由感慨錢郎看人之准。
在他臨行前，錢郎的囑託之中，就告訴他，朱延壽最渴望的是權力，是淮南之主的地位。
如今看來，還真是一點沒錯。
「只是如今吳王依舊勢大，田德臣若是起事，可有把握？」朱延壽躊躇道。
李珽見他這副模樣，心中無奈。
在宣城待了一段時間，來往的都是殷文圭、錢郎還有田公這樣的人物，有智謀，有決斷，也是有一段時間沒碰到朱延壽這樣的人了。
天真，幼稚。
李珽覺得錢傳瓘說的太對了。朱延壽這樣的人，是絕對沒辦法引為臂助的，之前李珽或多或少還有些不以為意，朱延壽這話一問出口，李珽就確定了，錢郎是對的！
朱延壽全然沒覺得自己的問題有什麼不對。
在朱延壽的觀念里，田頵既然敢起兵，十有八九是有了十足的把握，不然怎麼敢動手他看著李珽，眼神中充滿期待，仿佛下一刻田頵就能把楊行密推翻，然後擁立他為準南之主。
話說，楊行密家中的美嬌娘還是挺多的——
作為小舅子，朱延壽對姐夫的妾室們，可是垂涎已久。
朱延壽已然陷入了幻想之中。
李珽見他這副模樣，開口道：「如今使君與田公便是再加上安使君，也只有五分勝算罷了。」
「才五分勝算？」朱延壽臉色一變，不滿道，「加上某才五分勝算，田德臣是如何敢起兵的？」
「使君為何不待我將話說完呢？」李珽嚴肅道。
「哦？」
「吳王縱橫江淮，兵多將廣，又素有人望，單憑我家田公與使君等起兵，能有五成勝算已是不易。」李珽繼而道，引出了他此行的另一個目的，「田公有一計，可使勝算增至七成！」
「是何妙計？」
「引梁王南下！」
「這怎麼成！」朱延壽想都不想就拒絕道，「朱全忠勢大難當，若他南下，這准南豈不是要全部落入他的手中！」
「使君此言差矣！」李珽反駁道，「若是梁王當真有吞併准南之能，如何到今天都還沒有南下呢？不過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力不從心罷了！」
朱延壽神色陰晴不定，而後又問，「該如何才能引全忠南下？代價是什麼？」
「使君的壽州！」李珽直白道，「梁王雖然沒有吞併淮南的能力，但是他對壽州垂涎已久，倘若使君以將壽州相贈為由，他豈能不心動？」
「壽州乃我基業所在，怎麼能送給朱全忠！」朱延壽勃然大怒。
李珽拱手行禮，神色平靜，一言不發就要離去。
「君欲何為？」見李珽這幅模樣，朱延壽急忙扯住他的衣袖問道。
「田公曾經稱讚使君，說使君有摧堅陷陣的勇氣，有替上忍辱的擔當，稱淮南諸將中，唯有使君可接任淮南之主，如今看來，未免言過其實！」
「吾以禮待汝，汝竟然如此輕慢我！」朱延壽怒道。
「難道我說的有什麼錯嗎？」李珽高聲道，「成大事者，怎麼能如此婆婆媽媽，先問勝算幾成，又問代價如何，難道勝算不高、代價高昂，你就能繼續被楊行密折辱嗎？」
「使君既然是要成為準南之主的人，為何還口口聲聲說壽州是你的基業！再者，即便將壽州給了朱全忠又能如何？難道使君有信心成為淮南之主，卻沒信心將朱全忠趕出淮南嗎？」
李珽連聲質問，朱延壽被他問的有些發懵。
而後感慨道：「受教了。」
待到李珽下去歇息，朱延壽也是心事重重。
「郎君何故嘆息！」
氣質高雅，面若桃李的夫人王氏，身姿聘婷婀娜，來到朱延壽這裡，見朱延壽唉聲嘆氣，便詢問道。
「我在憂慮等我成為了准南之主，能不能把朱全忠趕出淮南。」。
王氏聞言，怔了一怔。
淮南之主？
他？
她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自家郎君有幾斤幾兩，她再清楚不過。
勇則勇矣，然論心術、論韜略、論御下，比他那姐夫楊行密差了何止一籌。
這話從何說起？
她按下心中驚疑，柔聲道：「郎君志存高遠，自是好事。只是此等大事，千頭萬緒，非朝夕可成。方才那位客人，便是為此事而來？」
「嗯，宣州田德臣遣來的使者。」朱延壽對王氏還是有所隱瞞，「欲邀我共舉大事。」
朱延壽並不說是自己先找上了田頵，反而將這件事都歸為了田頵的攛掇。
王氏聞言後心中更驚。
田頵？那更是個不好相與的。
她不動聲色，挨著朱延壽坐下，替他斟了杯茶：「妾身婦人，不懂外間大事。只知這准南，到底是吳王經營多年之地，根深蒂固。郎君若真有此心，更當時時謹慎，步步為營。萬不可為人做了先鋒，徒耗實力。」
王氏素來知道，朱延壽對姐夫有不滿，她是真怕朱延壽被田頵當槍使了。
朱延壽接過茶盞，默然不語。
他何嘗不知其中險惡，只是那「准南之主」四字，與可肆意支配姐夫內宅的遐想，實在太過誘人。
李珽那番「暫予壽州、來日再取」的言語，也在他心中反覆盤旋。
王氏見朱延壽這副模樣，知曉他已經心動，自己無論怎麼再勸都無濟於事了。
雖然沒有得到朱延壽肯定的答覆，但李珽從朱延壽的反應能夠看出，他答應下來不過是早晚的事。
果不其然，第二天朱延壽就再次邀他會面。
朱延壽開口就是：「李君的提議，某接受了，還請李君回去後告知田德臣，只要大事可成，不僅宣歙歸他，連昇州某也一併給他！」
李珽露出笑容，而後道：「今天，我才在使君身上看到了淮南之主的氣度啊！」
宣城。
「張指揮！」果敢都左都的幾位隊正急道，「勇毅都與我果敢都都是新募之兵，為何待遇相差如此之大！」
張勇眨巴眨巴眼睛，困惑道：「發生什麼了，爾等慢慢說！」
幾位隊正面面相覷，而後出來一個年歲稍長的隊正，開口道：「張指揮，我聽說，勇毅都左都，日日採買豬羊，肉食供給不曾斷絕，兒郎們實在不服氣！」
「竟有此事！」張勇大驚。
而後轉頭問果敢都指揮右使劉雲，「這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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