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非李公度莫屬(求首訂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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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非李公度莫屬(求首訂哇)

  「正是。屆時淮南兵力回調,重心內移,對外藩籬的監控必然加強。而朱延壽新遭折辱,怨憤正熾,又見大人遲遲未動,難免焦慮,甚至可能疑心大人並無反意,只是虛與委蛇。」

  「如此看來還需先安撫朱延壽才是。」田嘆道。

  安仁義與朱延壽皆以驍勇著稱,但一個比一個桀驁難制。田不擔心他們的悍勇,卻實在憂心他們的腦子,萬一衝動之下做出什麼不智之舉,反而會壞了全局。

  「大人正可趁此時機,派遣機敏可靠之人,攜一隊心腹人馬前往壽州。抵達後,隱匿於城中,靜觀其變,以待來日。」錢傳瓘建議道。

  「朱延壽當真不可信麼?」

  「朱延壽伏低做小、忍辱負重至今,所求無非有朝一日能取吳王而代之。此事,傳瓘知曉,大人知曉,難道吳王就真的一無所知麼?」錢傳瓘語氣平靜,「他能忍辱到今天,恰說明其心思雖深,卻未必真堪大任。相比起兵硬奪,他心底或許更期盼能憑藉忠謹」換取吳王信任,從而名正言順地接過淮南權柄。」

  「只要吳王以病重託付後事為名,召朱延壽赴廣陵,朱延壽多半會信。屆時,只需埋伏力士數人,持鐵錘猝然發難,便可將其斃於階下。」

  田頵眉頭緊鎖:「朱延壽豈會輕易中計?」

  「吳王善於示弱偽飾。」錢傳瓘緩緩道,「若佯裝病篤,氣息奄奄,再輔以涕泣交加、殷殷囑託之態,朱延壽縱然多疑,在淮南之主」近在眼前的誘惑下,也難保不會心存僥倖,自投羅網。」

  田雖不知錢傳瓘為何如此篤定,但將這番話代入楊行密與朱延壽的性情、過往恩怨細想,發現此計看似簡單,卻極可能奏效。

  楊行密確有此等手段與耐心,而朱延壽的野心與對「名分」的潛在渴望,或許正是其最致命的弱點。

  「那依明寶之見,派何人前往壽州最為妥當?」田追問。

  「非李公度(李珽)莫屬。」錢傳瓘答得毫不猶豫。

  選擇李珽,一是因其確有才幹,機變通達;二則,李珽在宣城並無明面身份。

  自殷文圭將其從荊南悄然引來,李珽便一直為田暗中效力,頗受器重。

  如今田既圖謀自立,正需此類不為外人所知的「生面孔」處理機密要務。

  楊行密在宣城的眼線絕不會少,而知曉李珽存在者,皆是田核心心腹。由他秘密聯絡壽州,不易被廣陵方面察覺。

  田沉吟良久,緩緩頷首:「李公度,確是個合適人選。此事須萬分機密,我會親自安排。明寶,你與公度也需有所溝通,此行細節、應變之策,務必思慮周全。」

  「明寶知曉。」

  為了進一步緩和錢鏐與田的關係,錢傳瓘在前些日子,通過凌五四的渠道,往杭州送了兩封家信。

  一封寄給生母陳氏與嫡母吳夫人,另一封則單獨呈給錢謬。

  寄給母親們的信,無非是報平安、敘家常。信中提及自己在宣城立了些功勞,頗得岳父看重,田家祖母與丈母亦待他親厚。又說夫人田氏雖不擅理家,卻天真爛漫,若二位母親得見,定會喜愛。總之,是怎麼讓她們安心便怎麼說。

  而寄給父親錢鏐的信,則全無這些瑣碎。

  他在信中詳述了代田赴大梁與長安朝貢之事,言下之意是:田從兩浙擄掠頗多,兒擔憂阿爺往年皆向天子朝貢,今年若斷,恐惹梁王與天子猜疑。故兒想了個法子,讓宣州也出一份貢品。如此,梁王與天子所得未減,兒又私下稟明兩浙如今困境,已得體諒。

  阿爺可專心處置內亂,今年不必再為朝貢之事煩心。

  此外,他又寫道,此行見梁王四處平叛,長安天子與得淮南支援的王師範皆非短期可定,深為阿爺憂心後續局勢。若梁王無暇他顧,楊行密必趁機圖謀兩浙,而兩浙尚未安穩,恐難抵擋。

  信末,他附上了一個錢鏐早已憂慮、只需一眼便能辨其真假的消息一睦洲陳詢與衢州陳璋,勾結淮南,意欲獻土。

  至於消息來源,自然說是岳父田告知。

  否則,難道是他錢傳瓘自己猜的不成?

  六月二十八。

  錢鏐收到信後,既為七郎心中記掛家中而感動,又為二陳之叛而惱怒。

  「好賊子,果真是背叛了我!」錢鏐怒罵道,旋即召來羅隱、鎮海軍掌書記沈崧過來議事。


  羅隱先至於此,見錢鏐如此盛怒,便先問其緣由。

  錢鏐怒道:「陳詢、陳璋都背叛了我!」

  旋即將錢傳瓘所書遞給了羅隱。

  羅隱細看了一番後,發現錢傳瓘並未詳細闡述二陳為何會叛,田又是如何得到消息的,但是他同錢鏐一樣,已然相信了這件事。

  此類軍情密要,若是當真說得明明白白、事無巨細,那反而可疑,反倒是這種語焉不詳,不肯說明來處的消息,更能說明其可靠性。

  不過,錢鏐與羅隱如此輕易便接受二陳私通淮南、意圖獻地之事,本質上是他們本就不甚信任此二人。

  或者說他們早就得到過類似的消息,已經在防範二陳了。

  陳詢、陳璋倒並非一家。

  在陳詢之前,睦洲刺史是他的兄長,八都老將陳晟,單論資歷來說,陳晟是與董昌平起平坐的,還要在錢鏐之上。

  但是陳晟這個人,他並不因為資歷老,就看不起人,他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慧眼識英才。

  他識的就是錢鏐,並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成為錢謬手底下忠實的將領之一,睦洲在他手上,錢鏐很放心。

  但是,在陳晟病死後,他的弟弟陳詢,驅逐了他的大侄子陳紹權,自立為睦洲刺史。

  錢鏐雖出身鹽販,卻極重禮法宗族,對陳詢這般欺侄奪位之行徑深為不齒,乃至厭惡。但木已成舟,為穩兩浙,錢鏐只得暫且隱忍,承認了既成事實。陳詢亦察錢鏐態度,終日惶恐,暗中招兵買馬,這些錢鏐早有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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