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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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備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遺憾,緩緩點頭,語氣恢復了平和,沒再提半句招攬的話。

  「今,我受太守令,統遼西兵馬,討伐鮮卑,諸位若有勇力,不妨在戰場上分個高下!」

  「備決不阻攔!」

  「但,若有敢於軍中械鬥,壞我將令者,休怪我不念舊情!」

  場中眾人,感受到劉備話中的殺氣,皆心頭一凜!

  劉備回頭對田豫道:「國讓,你安排公孫書佐安營,一應事務務求公平公正!」

  「喏!」

  田豫躬身應答,公孫瓚只是對劉備拱了拱手,就轉身隨田豫往營中而去。

  劉備看著其背影,嘆了口氣,轉身對韓當道:「此人勇烈無雙,臨陣破敵,天下少有人能及,是難得的蓋虎將。」

  「可惜了,性子太剛,剛則易折啊!」

  韓當臉色稍緩,卻還是不忿道:「主公求賢若渴,招攬他是給他機會,他竟如此無禮,真是不識好歹!」

  程普卻是笑道:「哈哈,義公起初,還不是對主公的招攬置若罔聞!」

  韓當被提起糗事,臉色微紅,辯解道:「那不一樣,我那是事忙,沒看見!」

  「哈哈哈!」

  眾人笑鬧間,打成一片,氣氛融洽,仿佛方才的不快並未發生一般。

  三日後,陽樂城外,土台高築。

  秋風獵獵,捲起台上的赤色大旗,旗上一個斗大的「劉」字,在風中獵獵作響。

  台下兩千三百名將士,列成整齊的軍陣,刀槍如林,戰馬嘶鳴,殺氣直衝雲霄。

  劉備一身銀甲,手按長劍,大步走上點將台。

  他目光掃過台下整裝待發的將士,高舉手中長劍,揚聲高呼,聲音穿透秋風,傳遍了整個校場。

  「將士們!」

  「鮮卑人犯我疆土,殺我同胞,搶我糧食,血債纍纍,數十年不絕!」

  「往年,我們只能龜縮在堡壘里,眼睜睜看著他們燒殺搶掠。」

  「可今日,攻守易形啦!」

  「我們要主動出擊,討回血債!」

  「凡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

  「今日,隨我北出邊塞,不破鮮卑,誓不還師!」

  「凡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

  「不破鮮卑,誓不還師!」

  「不破鮮卑,誓不還師!」

  兩千將士齊聲高呼,聲震雲霄,連遠處的城牆都仿佛在微微顫動。

  圍觀的百姓們,亦熱血沸騰,紛紛對著點將台躬身行禮,高聲呼喊著「劉使君威武」。

  無數人眼含熱淚——他們受夠了鮮卑的劫掠,終於有人,要為他們討回這筆血債了。

  「出征!」

  熹平二年秋末,劉備以關內侯、陽樂縣令的身份,親率兩千三百步騎,北出陽樂城。

  隊伍沿著白狼水北岸,穩步向北推進。

  行伍嚴整,旌旗不亂,兩千步卒列成一字長蛇陣,盾兵在前,長戟手居中,弓弩手壓後,步伐沉穩,踩得地面塵土飛揚。

  三百餘騎兵分作左右兩翼,游弋在步卒大陣兩側,斥候散出數里之外,警惕著周遭的動靜。

  八員將領各司其職,各領其部。

  其中,嚴綱身份最高,所統兵馬最多,劉備以其坐鎮中軍,隨時調度各部,呼應前後。

  又以徐榮為先鋒,在前開道。

  以程普為斥候,廣散游騎,以為耳目。

  以韓當,公孫瓚分領左右兩翼步卒,約束部伍。

  鄒丹坐鎮後軍,督管糧草輜重,車隊首尾相接,無半分散亂。

  田豫則策馬伴在劉備身側,手裡捧著沿途的地形輿圖,低聲稟報著前路的情況。

  「主公,前方五里便是洗馬坡,也是我們與烏桓騎兵約定的匯合之地。」

  「方才斥候方才回報,坡北有煙塵升起,約有千騎,隊列嚴整,沒有異動。」

  劉備點了點頭,勒住馬韁,抬眼望向北方。


  他手中的馬鞭輕輕敲了敲馬鞍,沉聲下令。

  「傳令下去,全軍放緩腳步,嚴整陣型,至落馬坡前紮營,不得喧譁,不得擅自離隊。」

  「諾!」

  傳令兵立刻策馬奔出,將號令傳遍全軍。

  原本穩步推進的漢軍,陣型瞬間收得更緊。

  盾兵將盾牌豎成了一道鐵牆,整支隊伍瞬間從行軍狀態切換到了臨戰狀態,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公孫瓚策馬到劉備身側,勒住白馬,眉頭微蹙,沉聲道:「君侯,烏桓人素來反覆。」

  「丘力居雖承諾借兵,可這一千騎兵,終究是異族,不可不防。」

  「末將願率本部兵馬,先去坡前探查,若有異動,可為大軍斷後。」

  他骨子裡對烏桓、鮮卑這些草原異族,從來都只有敵意與警惕,哪怕是前來相助的友軍,也絕不肯放下半分戒備。

  劉備還未開口,一旁的韓當便咧嘴笑道:「伯珪兄未免太過謹慎了!」

  「烏桓皆傳我主威名,其部眾親屬又多為主公所救,他豈敢背信棄義?」

  「義公莫要輕敵。」

  程普策馬過來,搖了搖頭,「草原人生性狡黠,臨陣反水是常事。」

  「即使丘力居不會與我們作對,卻難保麾下的人沒有異心。」

  「還是小心為上。」

  眾人正說著,隊伍已經行至落馬坡前。

  只見坡前的開闊地上,早已列好了一支騎兵隊伍。

  一千烏桓騎士,一人雙馬,皆是清一色的草原駿馬,身披皮甲,腰懸彎刀,背負長弓,隊列整整齊齊。

  竟沒有半分喧譁,只有戰馬偶爾的嘶鳴,和風吹過皮甲的輕響。

  騎士們個個面色冷峻,眼神銳利如鷹,身上帶著常年在馬背上廝殺的悍戾之氣,一看便知是百戰餘生的精銳。

  可讓漢軍眾人都愣住的是,這支精銳騎兵的陣前。

  統領隊伍的,竟不是什麼鬚髮花白的草原老將,而是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二三歲的少年。

  儘管那少年生得身材魁梧、膚色黝黑、目光銳利、一看就是弓馬嫻熟之人。

  他端坐在一匹通體烏黑的戰馬上,腰懸一柄嵌著狼骨的彎刀,背後一張牛角巨弓,雙手穩穩地握著馬韁,身形穩如磐石。

  掃過漢軍大陣時,目光裡帶著審視,帶著警惕,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桀驁。

  仿佛一頭尚未長成的幼狼,哪怕還未展露獠牙,也已盡顯梟雄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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