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七號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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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大約三十歲上下。

  年輕、精壯,看上去健過身,且可能無法感知疼痛。

  否則也不會在頭破血流的狀態下還能笑出來。

  當然,也不排除和他的病情有關。

  路遠以前就見過一個精神病,每天以吃偷吃老鼠藥為樂,每次吃完,都說自己感覺好多了。

  好在劑量不多,死的沒那麼快。

  轉過身來的男人,胸口、腹部、大腿處,都瀰漫著大量淺紅色的液體。

  看上去似乎是汗水混著血。

  許子期掃視病房一圈,沒發現有其他人的存在,頓時鬆了一口氣。

  副本一開始就爆發激烈衝突,肯定不是好事。

  旋即許子期看向路遠。

  路遠滿臉可惜。

  「不是,你到底在可惜什麼啊!」

  護士率先走進病房,一把拿起病床上的病號服,走到男人身邊惱火道。

  「張小青!你怎麼又不穿衣服!」

  「熱!」

  「好熱!」

  「那衣服上有火!我不想穿!」

  名叫張小青的男人,一屁股坐在地上,雙腿亂蹬,面對著要幫他穿衣服的護士,表現得極度抗拒。

  衣服上有火?

  路遠仔仔細細端詳著護士手中拿著的病號服,完全沒有任何起火的跡象。

  反倒是這個病房裡的溫度,要比外面走廊上,還要冷一點。

  護士見張小青不配合,回身對著路遠和許子期道。

  「你們愣著幹嘛,趕緊過來幫忙!」

  路遠當即不滿道:「你不是讓我們等你的指示嗎?」

  「好了好了,快過來。」

  「知道了,知道了。」

  路遠點點頭。

  旁邊的許子期剛想要鬆開小推車,走向護士,卻突然看見。

  一旁的路遠,順手從水桶里抽出砍刀,大步流星朝張小青走了過去。

  許子期腳頓時僵硬在了空中。

  不是,路遠要幹什麼?

  許子期不理解路遠的操作,更不理解路遠的腦迴路。

  難不成護士剛才說的話,意思是過去砍死這名病人?

  瞬間,許子期對自己的耳朵產生了懷疑。

  更對自己的中文理解水平,產生了質疑。

  「你幹什麼!」

  此時,護士瞅到路遠從桶里拿出的砍刀,當即驚道。

  護士的話幫許子期解了圍,讓他知道,自己還是正常人。

  不正常的,是路遠。

  「你不是讓我過來幫忙嗎?」

  路遠拎著砍刀,停下腳步,疑惑道。

  「我讓你們過來幫忙按住病人,不是砍死病人!」

  「你早說啊!下次記得說清楚點。」路遠不滿地放回砍刀,然後指著許子期道:「你愣著幹什麼,過去幫忙啊!」

  許子期一臉無辜,他想要說點什麼,但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他媽拉路遠一起進副本,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算了算了。

  至少我們是隊友。

  「張小青,乖哈,讓護工幫你把衣服穿上。」

  護士小姐把男人摟在懷中,擦拭著他的身體,語氣溫柔,像安慰小朋友一樣。

  張小青整張臉都埋進了護士的胸膛。而後護士回頭示意路遠和許子期快一點,眼神中滿是不情願。

  「靠,早知道我當病人了。」

  路遠不滿道。

  「大哥,沒有選擇。」許子期快步上前,拿起剛才護士手中的病號服,就要給張小青穿上。

  路遠將男人的手腿都按住。

  可一接觸。

  他就感覺張小青身上熱得不像話。

  路遠的手碰觸張小青的皮膚後,像是燒制的烙鐵,猛地沒入水中。

  病房裡頓時響起嗤嗤的動靜,絲絲白霧都開始從皮膚表層升騰起來。

  「我去,這什麼情況?」許子期一時間看傻了。

  路遠眯著眼,皺起眉頭。

  他想起剛才張小青說的話。

  熱,好熱,衣服上有火。

  可現在許子期還沒給他穿衣服,甚至連碰都沒碰到。

  這說明什麼?

  張小青本身的體溫就不正常!

  而且已經不是發燒的程度了,更像是有一層看不見的火焰,正在張小青的表皮上猛烈燃燒。

  「疼!」

  「好疼!」

  接觸皮膚後,男人猛地驚叫道。

  護士急促道:「快幫他把衣服穿上!」

  許子期來不及詢問了,只能快速將寬大的病號服往張小青身上套。

  路遠只感覺張小青身體裡爆發一陣巨力。

  甚至要動用堅硬如鐵和力大飛磚,才勉強將張小青給按住。

  許子期的動作十分麻利,眼見張小青就要完全穿上病號服。

  此時。

  張小青將頭從護士的胸口挪開,看向壓著他的路遠和穿衣服的許子期,疑惑開口。

  「我們不是一夥的嗎?你們為什麼幫她?」

  這句莫名其妙的話,似乎讓病房裡的空氣,都凝固了幾分。

  許子期的手,當即停頓在了空中。

  一旁的護士見狀,一把扯過病號服,繼續給張小青穿。

  同時從兜里掏出幾顆膠囊藥物,對著張小青茫然的嘴巴,就塞了進去。

  為了不礙事,路遠提前鬆開了張小青的手和腿。

  但他還是有些奇怪剛才張小青說的話。

  趁著張小青藥效沒有完全發作,路遠問道。

  「你是病人,我是護工,怎麼會是一夥的?」

  路遠注意到,張小青剛才因劇烈灼燒而放大的瞳孔,正快速回縮,同時一陣茫然之感,悄然開始浮現。

  似乎是趁著意識沒有沉淪前。

  張小青焦急反問:「你們又不是精神病,怎麼會知道我是精神病人?」

  說完這句話。

  張小青像是失去了力氣,一下子栽倒在了護士的懷中,眼眸徹底被茫然占據。

  「我操,有道理啊,為什麼我會認為張小青是精神病人呢?難不成就憑他被關在病房裡?」

  許子期剛才就有點呆滯,在聽見張小青的反問後,他像是清醒過來一般,低低道。

  護士沒有搭理許子期,也沒管路遠。

  單手就將張小青給抱起,然後放在了病床上。

  張小青睜著雙眼,一動不動躺著,就這麼看著天花板。

  護士從小推車上拿起一瓶醫用酒精和碘伏,又從路遠拎來的水桶中掏出紗布,將張小青滿是血污的臉,給擦乾淨。

  然後對不知所措的許子期嚴肅道。

  「你們不要被張小青的話影響了,他有很嚴重的妄想症,而且能夠攛掇其他病人和護工,因為他,我們病院已經損失了不少護工和病人了!」

  路遠始終沒有搭話。

  他只是在好奇張小青的狀態。

  尤其是剛才吃完藥和穿好病號服後,張小青的體溫明顯開始降低了。

  可張小青說的是真話嗎?

  路遠不知道。

  那護士說的,是真話嗎?

  路遠也不知道。

  護士將被褥蓋在張小青的身上,然後溫柔道。

  「睡一覺吧,睡一覺就沒事了。」

  說完,護士示意許子期推上車,路遠拎起桶,準備離開病房。

  只是臨關門前。

  路遠再次看了一眼張小青躺著的病床,以及床頭櫃。

  尤其是柜子下面,那虛掩著的櫃門。

  路遠十分清楚。

  從始至終。

  都有一個人,藏在柜子里。

  透過縫隙。

  觀察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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