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洪興也要洗白(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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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

  陳大文接活兒,從不問對方姓名,只看對方的錢,有沒有及時打入自己的銀行帳戶。

  找私家偵探出馬的,都有秘密。

  要在這行混,閉嘴,才能活得更長久。

  「規劃署的資深建築師,李國堅。」李哲說,「我要他所有的資料,特別是……收黑錢的證據。」

  元朗的村屋項目,還差一個帶頭做事的人,熟悉《創世紀》劇情的李哲,看中了堅叔。

  許文彪的師父、偶像,也是許文彪信念崩塌、徹底黑化的誘因。

  一個專業過硬、自身又充滿了缺點的老行尊。

  有缺點的人,才好掌控!

  因此李哲決定收服對方,給自己的房地產帝國,打下一塊牢固的基石!

  「三天。」陳大文說。

  「一天。」李哲說,「我出了雙倍價錢,你是專家,別讓我失望。」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傳來笑聲:「成交。」

  掛了電話,李哲又撥了第二個號碼。

  鏡澳那邊,大口發的傳呼機。

  留言只有一句話:「回來,有活干。」

  他把大哥大放下,靠在床頭,閉上眼睛。

  窗外有鳥在叫,嘰嘰喳喳的,很吵。

  但他沒有覺得煩。

  ……

  與此同時,蔣家大宅。

  書房裡的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蔣天生坐在紫檀木書桌後面,手裡夾著一根古巴雪茄,眼睛盯著桌上的幾份報告。

  報告是陳耀早上送來的。

  O記成立專案組,李文彬掛帥,全港各個警署同時行動,一夜之間掃了洪興十七個場子。

  麻將館、馬欄、地下賭檔、財務公司……

  全被查封。

  抓了四十多個兄弟,繳了一批刀槍,還有帳本、借條等等證據。

  還好,沒有傷到洪興的根本。

  陳耀站在書桌前,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睛裡看不出情緒。

  他今天穿了一套深藍色的西裝,白襯衫,條紋領帶,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要去參加董事會,而不是來商量怎麼應對滅頂之災。

  但他的手在微微發抖,只有一點點。

  被蔣天生察覺到了。

  「阿耀。」他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你怎麼看?」

  陳耀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蔣生,警方這次是動真格的,一哥親自下令,李文彬出馬,不是以往那種走走過場,是真要抓人。」

  「我知道。」蔣天生吐出一口煙,「所以呢?」

  陳耀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必須切割。」

  蔣天生的眉毛動了一下:「說下去。」

  「大B保不住了。」陳耀說得很直接,但每個字都經過斟酌,「整件事,都因他而起,如果我們繼續給他時間,讓他跟靚坤斗,那就是把吊死我們的繩子,遞到警方手裡!」

  蔣天生沒有說話,只是抽著雪茄,煙霧在空氣中慢慢散開,模糊了他的臉。

  「靚坤是個變數。」陳耀繼續說,「但他比大B更麻煩,他有槍,有亡命徒,而且他現在已經瘋了。」

  蔣天生終於開口,聲音低沉:「你的意思是……」

  「大B必須交出去,但是要交到警方手裡,不能死在江湖仇殺中,要不然,沒人背鍋,警方和那幫有錢人,不會輕易饒過我們。」

  陳耀頓了頓:「大B的分量……還是不夠,再加個靚坤,我們洪興交出兩個堂主,於公於私,都該夠了!」

  蔣天生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西貢那五十個槍手,可以動了,」陳耀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耳語,「活捉大B和靚坤,交給警方!」

  當老大的,出賣小弟,在洪興這種組織里,傳出去就是毀了三觀。

  但陳耀說得很坦然。

  蔣天生的眼睛眯起來,煙在手指間停了片刻:「要是讓靚坤和大B,同時死在警方槍下呢?」


  兩人對視一眼,都露出了微笑。

  點三八是槍,AK47也是槍,洪興這些人習慣用刀,但蔣天生請的僱傭兵們,卻是戰場好手!

  趁著警方圍剿時,戰場混亂之際,幹掉靚坤和大B,雙喜臨門!

  陳耀笑道:「那我負責安排!」

  書房裡安靜了幾秒。

  蔣天生抽著雪茄,眼睛看著窗外。

  窗外是他的花園,修剪整齊的草坪,盛開的玫瑰,一個園丁正在那裡澆水,動作緩慢而專注。

  陽光很好,照在玫瑰花上,紅得像血。

  他把雪茄按滅在水晶菸灰缸里,抬起頭,看著陳耀:「阿耀,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十二年。」陳耀回答。

  「十二年。」蔣天生點了點頭,「這十二年裡,你替我出了無數主意,沒有一條是錯的,但這一次……」

  他頓了頓,站起身,走到窗邊。

  背對著陳耀,他的聲音從前面傳來,有些飄忽:「這一次,我要你再盯緊一個人。」

  陳耀愣了一下:「誰?」

  蔣天生轉過身,看著他:「那個東星仔,他必須死,但不要派專業殺手了,他的能力很強,又有警方保護,省得弄巧成拙,我們要用規則,尤其是香江社會的遊戲規則,來弄死他!」

  陳耀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法律和……金融手段?」

  「對,他再能打,還能跟整個遊戲規則打?」蔣天生走回書桌前,拿起另一份報告,扔給陳耀,「你看看這個。」

  陳耀接過來,掃了一眼。

  那是頂級私家偵探送來的資料,關於李哲最近的行蹤。

  上面詳細列明了元朗村屋項目、與歡婆簽約、註冊公司、九龍城寨招兵買馬、與梁文翰之女關係密切等等情況。

  蔣天生的聲音冷下來:「他想洗白,想上岸,想做正經商人……你覺得,我能讓他如願嗎?」

  陳耀笑道:「那我派人把他的事業全砸了,下面的小弟,也全殺了。」

  心不狠,怎麼混社會?

  這才是洪興的做事手法。

  但蔣天生搖了搖頭:「不行。」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另一根雪茄,慢慢點燃:「那個東星仔,是這場風暴的起因,這筆帳,我必須跟他算清楚,但這一次,我們不能靠殺人,避免跟梁文翰再起衝突,得用另一種方式。」

  「什麼方式?」

  「他要進軍房地產,這條路,應該是梁文翰這隻老狐狸指的,仙人指路啊,你不僅要盯緊他,還要看他重點經營哪個地區。」

  蔣天生抽了一口雪茄,煙霧緩緩吐出,在空氣中飄散,「他囤地,我們跟著囤,他開發,我們也跟著開發,不僅僅是他要洗白,在北邊下來之前,洪興也要洗白,一舉兩得。」

  陳耀愣住了,瞪著自己的龍頭老大,過了好幾秒,他才露出佩服的眼神。

  一直以來,他都覺得老大只是夠狠、夠陰、夠無恥。

  從沒覺得蔣天生能有什麼眼光。

  但單單一句「洪興也要洗白」,就讓陳耀驚為天人!

  讓他心服口服。

  「萬一梁文翰鐵了心幫他呢?」

  蔣天生冷笑一聲:「他保不了李哲一輩子,這是香江的遊戲規則,在北邊下來之前,我們洪興不能垮,就算北邊下來了,洪興也能找到自己的出路,而梁文翰這種人,大概率是第一批逃命的。」

  陳耀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阿耀,去吧,幹得漂亮點。」

  「我明白。」

  走到門口的時候,陳耀突然停下來,回頭問了一句:「蔣生,如果大B和靚坤……都不上當呢?」

  蔣天生看著他,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自信:「阿耀,你不懂,一個人快死的時候,什麼都信,他們現在,就是快死的人。」

  門關上了。

  陳耀站在走廊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的手還在抖。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興奮。


  他知道蔣天生在利用他,就像利用一顆棋子。

  但他也知道,棋子也有棋子的活法,說不定有一天,棋子也能變成下棋的人。

  他推了推眼鏡,朝樓梯走去。

  走廊盡頭,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身上,拖出一條長長的影子。

  影子比他本人更長,更黑。

  ……

  下午三點。

  九龍塘,乾坤影業公司。

  整層樓一片狼藉。

  辦公桌被掀翻,文件散落一地,電腦屏幕被砸碎,牆上留著幾個彈孔。

  不知道是誰幹的。

  誰幹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公司被砸了,員工都跑了。

  剛剛趕過來的靚坤,坐在唯一一張完好的沙發上。

  他今天沒有穿西裝,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背心,露出兩條滿是刺青的胳膊。

  頭髮亂糟糟的,臉上有道口子,是中午被殺手偷襲時,濺起的碎玻璃劃傷的,看起來像一條扭曲的蜈蚣。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但不是因為困,是因為喝了太多的酒。

  他手裡拿著一瓶威士忌,對著瓶口灌。

  喪狗站在他面前,額頭上纏著繃帶,那是中午為了救靚坤留下的傷,一顆子彈擦著頭皮飛過去,掀開一塊皮,差一點就要了他的命。

  他的臉色慘白,嘴唇乾裂,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鬼門關爬回來。

  誰刺殺的靚坤,也不重要。

  靚坤的仇家太多了,在警方大規模掃蕩洪興的時候,誰跳出來,都有可能。

  「坤哥。」喪狗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破鑼,「統計完了,從昨晚到現在,我們死了七個人,重傷九個,輕傷二十幾個,電影公司被砸,三家麻將館被掃,現在能打的兄弟,不到一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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