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今晚父子局,心電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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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劉昭。

  與往日見到的模樣不同。

  此時的劉昭身穿一套色澤暗沉、通體由銅錢大小的暗金色鱗片打造的寶甲,胸口鑲嵌一面蛟龍浮雕的護心鏡,外罩一件百花戰袍,長發束以鳳翅紫金冠,整個人帶著一種統御三軍、鎮壓當世的霸道鐵血之氣。

  他的甲冑破損。

  從左肩到右肋,有三道猙獰的、仿佛某種利爪造成的傷痕。

  其餘地方也有一些類似重錘砸過的凹陷。

  身上還有一些詭異的綠色醬汁,散發著濃郁的腥臭味。

  劉昭整個人眼神睥睨,殺氣騰騰,看上去像是一頭剛從戰場上撤下來的鋼鐵怪獸,霸道而兇惡。

  劉策說完,就抬眼與劉昭對視在了一起。

  自從上次端午家宴過後,他已經半年時間沒有見到劉昭了。

  從小到大,記憶中劉昭一直很忙,特別忙,一年到頭都見不著幾次。

  眼前這幅全身著甲,殺氣狂飆的模樣,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劉策心中暗暗吃驚,劉昭是武聖,身前三尺無敵於世。

  誰能近得他的身?

  還能傷得他的戰甲?

  大總管知道自己半夜出門,專門吩咐侯府中看到自己的人視而不見,同時通知了劉昭——劉昭是從某個戰場臨時趕回來的!?

  「唉!」

  劉昭嘆了口氣,抬手一招。

  地上的甲冑、橫刀、飛雲靴等法器,表面符文倏忽亮起,然後自行脫離,猶如飛鳥投林,紛紛鑽進劉昭右腕的一個玉鐲內。

  最後飛起來的,是地上的手提箱。

  「儲物法器?」

  劉策雙眼放光。

  他捏了捏剛才被甲冑壓得發紅的肩膀,笑道:「爹,我肚子餓了,找個地方邊吃邊聊唄。」

  劉昭有些意外劉策此時的冷靜,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想起他剛才聽到的匯報:

  「你還吃得下?……樓下不遠有一個麵攤,陝西油潑麵能吃得慣嗎?」

  「嫽扎咧。」

  劉昭點頭,轉身的瞬間,右手在身前一划。

  他身上甲冑瞬間脫離軀體,滴溜溜旋轉間,急速縮小後被收進了儲物鐲中。

  劉策看得眼饞不已,他來到昏迷在地的金絲猴身邊,將它抱起。

  金絲猴靠在他懷裡嚶嚶兩聲,有氣無力的樣子。

  劉策給它檢查了一下,發現它身上沒傷,只是累暈過去了,這才安心,快步跟了上去。

  他老老實實地跟著下了樓。

  此刻,樓下空無一人,父子倆走在昏暗僻靜的街道上,四周寂靜,迴蕩著他們的腳步聲。

  兩人都沒有急著說話。

  走了五六分鐘,劉昭帶著他穿過了一條小巷,來到了更靠近菊鼓庵的一條街,能看到黑色制服的封鎖線,不遠處有一對老夫婦正在匆忙的收攤。

  一張桌子被打爛在地上,瓷器碎片和湯麵灑了一地。

  老頭子在收拾小推車,老婦人拿著掃帚掃地,偷偷抹淚。

  「老鄉,先不忙收攤,煮兩斤油潑麵嘞。」劉策上前道。

  「真是對不起,前面出事了,我們……啊,侯爺!!!」

  老頭子下意識地點頭哈腰,謙卑地推辭,卻突然注意到劉策身後的劉昭。

  那張臉經常出現在報紙上,因此他這個升斗小民也認識溫侯。

  「老鄉,煮兩碗面,多放辣子。」劉昭滿臉笑容。

  「誒,侯爺快坐,老漢這就給您煮麵去。」

  老頭子滿臉喜色地搬桌子,擦凳子,請溫侯和劉策入座,又大聲招呼目瞪口呆的老太婆:

  「老婆子,快去洗手,侯爺要吃咱們煮的油潑麵。碗筷、杯子要拿開水燙過,將黃酒溫上……」

  「誒!誒!」

  父子倆在一張桌子前對坐。

  不遠處的封鎖線後面,警員不知何時撤走了。

  整條長街空空蕩蕩,似乎只剩下忙著揉面燒水的老夫婦,以及劉策父子。


  「你這種情況,上一次我就知道了,這次似乎更嚴重,具體有多久了?」

  劉昭拿起將一顆蒜放在劉策面前,自己拿起一瓣蒜剝起來,很平靜地詢問。

  劉策微微點了一下腦袋。

  得知劉大總管在演他時,他就已經猜到,上次猴哥過來,他就已經被演了。

  自己恐怕剛溜出小院,就被警衛匯報了上去。

  在障眼法的作用下,看到自己的狀態形同夢遊,立刻有所安排,並沒有打擾自己。

  這半年以來,每隔一個星期,除了萊昂會給他做一次心電檢查,教堂里的修士也會給他做一次檢查。

  面對一尊武聖,任何謊言都是無效的。

  因此劉策決定實話實說:「半年了。」

  「呼!」

  劉昭吐出一口氣,眼中掠過一抹擔憂:「只有兩次?」

  「就這兩次。」

  「你知道自己的情況嗎?」

  「我一直很清醒。」

  「……」

  劉昭沉默,突然道:「還記得心電的概念嗎?」

  他自顧自地說道:「心電,是生命的自然現象和反應,是生物電流和腦電波集合顯化的生命綜合能量場。

  這是西方給出的定義,通俗易懂。

  而在咱們海棠,通常將心電視作元神的外在顯化,承載著神魂之力、自我意識和生命本源。」

  劉策嗯了一聲:「一個描述表象,一個描述本質。」

  「我給你簡單說一下這個世界吧!」

  劉昭將一顆剝好的蒜放在碟子裡,聲音平靜道:

  「歷史書上記載:大乾至正二十一年,星墜西北,聲震寰宇,北海有妖魔出。

  事實上,不是什麼天外流星墜落,而是天上開了一道口子,一群妖魔攜帶著海量的魔氣降臨此界。

  凡是人畜沾染上一絲,就會被同化成妖魔!

  我們將那道口子,稱之為:天淵。」

  劉策眨了眨眼睛,隨手接過老婦人遞過來的酒杯和黃酒,低聲說了聲謝謝。

  接著,先倒了一杯酒推到劉昭面前,自己再倒一杯。

  天淵!

  聽到這個詞,劉策大腦仿佛打開了某個開關,關於天淵的記憶浮現腦海。

  天淵是這方世界的百姓談之色變的災害。

  它每一次出現,往往伴隨著魔災、異族、邪教、絕望、慘絕人寰等等詞彙。

  據說,天淵後面,是無邊無際的蠻荒世界。

  蠻荒世界中居住著無數吃人的蠻荒異族,他們無時無刻不想入侵這片天地。

  「武者通過吃妖獸肉,既可以壯大氣血、超凡脫俗,還能淨化魔氣。

  幾百年來,鎮守天淵抵擋天外異族入侵,清剿天下妖魔防止蔓延,對那些崇拜妖魔的邪教予以抹除,抵抗西方聖環騎士和機械教派的入侵,加上謀求北伐山河一統,清理細作漢奸,發展工業民生經濟,都是我輩武者在幹的事!」

  劉昭緩緩說著,他端著酒杯,拇指摩挲著杯子粗糙的質感。

  「氣血武道發展了幾百年,時至今日,神州魔氣濃度已經很低,已經不會影響百姓正常生活了。

  可一旦沾染上,還是會成為瘋子,再進一步,就會身體異化,成為人形妖魔!

  這種情況,往往是從心電開始,我們稱之為——污染!」

  「嗯。」

  劉策再次點頭,對於心電污染他並不陌生。

  從小到大,總能聽到一些消息……某某意志不堅,拋棄人類信仰,甘願墮落,心電遭到嚴重污染,經昊天審判庭裁決,執行火刑。

  昊天神教就是專門幹這個的。

  不過劉昭今天說的,跟他知道的有些不一樣。

  最近一次接觸,是韓棟、凌雲飛等人在陳漢升別墅地下室,見到蛇神祭壇後,心電遭到輕微污染,去教堂淨化了三個月才清除乾淨,同時也導致幾人氣血大損。

  「污染。」

  「污染!」


  劉昭重複了一句:「輕度心電污染可以淨化治療。

  中度心電污染必然發瘋,但能治好。

  重度心電污染治不好,還會成為污染源,好似瘟疫,會傳染他人。

  不過跟瘟疫相比,心電污染是悄無聲息的,更加隱秘,傳染性也更強。

  上次你歪打正著發現的蛇神祭壇,就是一處人為布置的重度污染源。

  今天之前,污染了三千二百三十五人!

  還有你剛才截獲的那口箱子,裡面是另一個蛇神雕像!」

  「!」

  劉策心中嚇了一跳。

  蛇神祭壇居然污染了這麼多人,還有那口箱子,居然又有一個蛇神雕像。

  金菊人和通古斯奇人在幕後合作。

  他們聯手引發疾風丸號魔災,是想要幹什麼?

  瞬間,他就聯想到了跌了半年的股市,以及受到巨大影響的廣東道經濟。

  劉策按下發散的思維,斟酌了一下:

  「你懷疑我心電遭到污染?

  嗯,心電被污染,會有哪些症狀?」

  「會成瘋子。」

  劉昭望著嫡長子,雙眼中滿是擔憂。

  突然,他用寬厚粗糙的大手,握住了劉策放在桌面上的手掌。

  劉策上次見他表現得這麼情緒化,還是很久以前。

  「心電污染一開始不會讓人身體異化,被感染者只會持續耳鳴,變得狂躁。」

  「漸漸的會聽到一些輕微的囈語,囈語聲會不斷放大,變得瘋狂,撕扯感染者的精神。」

  「隨著心電污染加重,大腦防禦機制會失效,氣血會在短時間內暴漲,變得力大無窮。」

  「再進一步,會出現幻視,並且越來越真實。」

  「感染者看到的幻覺並不相同。」

  「有的是日思夜想的家人。」

  「有的是幻想自己當富家翁、皇帝、成仙做祖。」

  「有的則堅信自己見到了神明……」

  「邪教徒將這三個階段,稱之為神啟、神諭、神臨,從而蠱惑蒼生。」

  「一旦進入第三階段,心電污染將變得不可逆轉,唯一的結局就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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