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許宅,滅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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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白承禮處接過鋼鞭,於星魁發現這玩意兒確實好使,拿在手中重量剛好,手感上佳,隨意揮舞幾下虎虎生風,只是模樣實在有些腌臢。

  但他有辦法解決。

  白日裡服下了五彩蛇膽,於星魁就感到真氣充盈,氣海穴內微微發漲,今晚一通忙活下來,不僅沒覺得疲憊,甚至還覺得有些不夠盡興。

  他拿一塊布包住鞭把並抓牢,右手拇指亮起一道數寸長的燭龍真火,一隻手將鞭身旋轉,另一隻手慢慢地向著鞭頭燒灼,就這麼將鋼鞭洗鍊了三個來回,將表面燒得通紅。

  一切污垢鏽跡盡被燭龍真火洗去,稍稍冷卻後,於星魁揮手震去鞭上的灰燼,月光下的鞭身猶如被打磨拋光了一般,表面顯現出鎏金鏨銀的紋路,像是一條纏在鋼鞭上的怪蟒。

  「好一條蟒紋八棱水磨鋼鞭。」

  白承禮見到這蟒紋八棱鋼鞭的真面目,面露喜色地嘖嘖稱讚:「到底是名將的兵器,看上去就威武不凡。」

  於星魁也還算滿意:「這東西到手,這一趟就不算白來。」

  包圍著亂葬崗的霧氣,如今也已散去,折騰了半宿之後,於星魁一行重又回到了城外,最後找到一戶民居,交給屋主幾枚大子以抵食宿,和著熱水吃了幾個冰涼的粗面窩頭,便各自休憩。

  這一夜,於星魁雖然賣的力氣最多,但第二天起來後,反倒是他精神頭最好。

  楊素秋主僕滿眼血絲,一看就是壓根沒能睡著,而白承禮則是腳踝處青紫一片,不良於行,迫不得已下只好拄根竹杖代步。

  在水缸里稍稍清洗了下衣物,於星魁直接將其濕漉漉地穿在身上,以真氣逼出衣內水分,身上冒出道道熱氣,不消半刻鐘的功夫,衣衫已然乾爽。

  告別了民房主人,幾人終於隨著人群一同進入了湖州城,沿途找路人打聽許宅的位置,然後在指點下來到城南,遠遠便見到一座氣派大宅拔地而起。

  雕樑畫棟,園內有假山流水,一座高高的青磚門樓氣度恢弘,上掛「樂善好施」的金字牌匾,門柱上刻有三星報喜、松鶴延年的吉祥圖案。

  「這就算是送到了,我們就此別過。」

  於星魁站住腳,用一塊布包著蟒紋八棱鞭背在身後。

  「……那大菸鬼雖然害死了許家少爺,也是許家自己販運煙土在先做的孽,所謂因果報應即是如此。以後若還不肯放手這買賣,只會招來更多禍患。」

  「於大哥說得極是。」

  楊素秋低身一福,真心實意地感激道:「我會去勸許家主人收手,也感謝於大哥此番的辛苦,這是小小敬意,請你收下。」

  說罷,雙手奉上一個香囊。

  「……」

  於星魁點點頭,沒有上手去拿,只將手掌攤開,楊素秋會意地將香囊輕放在他的掌心,兩人之間沒有任何接觸,這樣正人君子的做派,令楊素秋越來越覺奇怪,怎麼也沒法把眼前這人與先前的形象聯繫起來。

  於星魁將香囊放進口袋,招呼了白承禮一聲,隨即緩步離去。

  後頭香兒已經急不可耐地提著裙子上前,敲打起了那扇塗抹著黑漆的大門。

  在外流連了多日,眼下也顧不得什麼大戶人家的體面規矩,敲門聲猶如急促的鼓點,卻愣是沒將門敲開。

  大門的另一邊,甚至沒有任何動靜傳來。

  這就有些不大對勁了。

  大戶人家一般專門設有門房僕人,敲門時,應按著先三下再五下最後七下的次序,每一輪之間稍隔些時間,往往第二輪就能將門敲開。再不濟,也會有人開條門縫來問話,絕不至於像現在這樣紋絲不動。

  於星魁見狀,本欲離去的腳步一停,帶著白承禮站在遠處觀望。

  香兒見敲門不開,也乾脆豁出去將雙手攏在嘴前,扯著嗓子叫喊。

  「快開門呀,我們帶了許少爺的消息回來!」

  冷冰冰的黑漆大門,仍舊沒有打開的意思。

  於星魁眉頭皺起,心中生出某種不詳的預感,重又回到許宅門前,也不跟楊素秋主僕搭話,徑直將手指伸進嘴裡,打了個唿哨。

  又過了片刻,黑漆大門的另一邊總算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沉重的門閂從裡頭被抬起,哐當一聲丟到地上。

  站在一旁的楊素秋聽到這動靜,稍有些驚訝,心想這巨黿島的大當家真是耳目眾多,原來在許家宅子裡也安插了人手,怪不得當時在湖上能精準地將她們截個正著。


  雖然門閂已被取下,大門卻沒有第一時間開啟,於星魁抬掌便將沉重門板推開,隨即光明正大地闖入進去,這時楊素秋才看清門後情形。

  哪有什麼暗通款曲的奸細?

  原來是一群肥碩的小老鼠,正疊羅漢般地貼在門板上,方才也正是這些小東西合力挪開的門閂,此刻它們正將一對爪子舉在身前,像是在對於星魁行禮作揖,然後才四散退去。

  至于于星魁如何能命令它們,自然是因為「將軍肩」的妙用。

  「魁哥,等等我!」

  白承禮費力地將腿抬過門檻,拄著竹杖,一瘸一拐地追了上去。

  「小姐……」香兒在後方為難地看了一眼,詢問道:「我們該怎麼辦呢?」

  「這還用問?」

  楊素秋抿了抿嘴唇,心中不知為何有些發慌,深吸一口氣才鎮靜下來。

  「……自然是跟上去。」

  越過門房,經過庭院,無心欣賞沿途的假山怪石,於星魁徑直走向主廳。

  還沒近前,隔著門窗就聞到一陣濃烈血腥氣。

  站在門外就能看見許氏一家老小,不論男女老幼都吊在了主廳房樑上,耷拉著手腳,以發覆面,身上的衣物血跡斑駁,大多還都帶有刀傷。

  於星魁站在屋檐下數了一數,包括僕人打扮的在內,總共有二十三具屍體,其中有五個是孩童。

  「這……這是給人滅了滿門啊!」白承禮從後頭追來,見到這一幕後將竹杖一丟,險些一屁股坐到地上,「誰下的手,竟如此狠辣?」

  後頭楊素秋主僕也跟了上來,遠遠地見到這一幕,嚇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香兒一口氣沒續上,兩眼一翻,又昏死在了楊素秋的懷裡。

  於星魁注意到,主廳之內空空蕩蕩,只餘下幾套桌椅,什麼字畫、花瓶之類的裝飾都消失無蹤,一切顯得極為簡約,並不像是大富之家,心中已有猜測。

  「還能是誰做下的?」

  於星魁仔細查看著屍體的慘狀。

  女眷身上的耳環、簪子、鐲子……總之所有首飾都不見蹤影,還留有生拉硬拽留下的傷痕。

  「大概就是運送煙土的那些鏢師護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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