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北斗命格,召神劾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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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辦公室內,黃白埋頭處理著一堆文件。

  福利院本就缺人,很多事不是他親自做,就是得向外招募義工。

  但義工來來去去,終究不穩定,真要把事情撐起來,還是得有固定人手。

  黃白揉了揉眉心,越看越覺得頭大。

  「事情太雜了,改天得去趟賭場進點貨,先弄筆錢回來,把人手補上。」

  「進貨……」

  他念到這裡,忽然想到什麼。

  前往澳門倒是不難,但福利院畢竟掛著官方名頭,真有大筆捐款進來,來源總得說清楚。

  何況賭場那種地方來得快,去得也快,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黃白想了想,忽然轉了個念頭。

  「倒不如找附近幾座公廟談談。」

  「他們本來就有做功德的需求。我這邊拿到贊助,以後就算我走了,也有人能繼續接上。」

  彰化這地方,陣頭文化很盛。

  通俗說就是圍著廟會、迎神、游神、慶典衍生出來的宗教活動。

  官將首、增損二將、白鶴童子、八家將,都屬於這一套東西。

  去廟裡拉贊助,既能替福利院找筆穩定經費,也能順手搭上線,看看能不能從這些地方找到消滅大黑佛母的辦法。

  中午,黃白把院裡的事先處理完,準備出門。

  「玉姨,麻煩你照看著,我帶朵朵出去看看。」

  朵朵在福利院屬於特殊孩子,再加上母親有精神病史,黃白這個院長親自帶她出門看病,倒也說得過去。

  黃白牽著朵朵,走在街上。

  路邊車來車往,汽笛聲不斷,街角小攤飄著蚵仔煎和大腸包小腸的香氣,另一邊又是珍珠奶茶和雞排攤。

  朵朵走了半天,偷偷瞄了眼旁邊的奶茶店,小聲問:

  「院長哥哥,我可以喝那個嗎?」

  黃白低頭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說話時明顯帶著點膽怯,連指都不敢大方地指,只敢悄悄抬下手。

  「可以。」

  黃白語氣放緩了些,順手替她買了吃的。

  本該躲在父母懷裡撒嬌的年紀,偏偏從小就得學著看人臉色。小孩子太早懂事,長大後大多都活得辛苦。

  買好東西後,黃白攔了輛計程車。

  「去周倉廟。」

  原本的故事裡,周倉廟那邊是有辦法的。既然如此,先過去探探口風,總不會錯。

  車子在廟前停下。

  周倉廟香火不差,門前人來人往,煙氣繚繞,熏得人眼睛睜不開。

  黃白站在門口,先看了眼廟裡的周倉神像。

  此界神靈施法,大多借「扶乩」這一套,也就是民間常說的神明附體。

  《天壇玉格》里有句話,叫「正神不附體」。

  所以黃白看得很明白,這周倉廟裡受香火的東西,應該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周倉。

  周倉本就是小說人物,這廟裡受供奉的,多半只是借了周倉之名的陰神。

  等香客稍微少了些,黃白這才牽著朵朵進廟。

  神像前橫著一口關刀,神容怒目,壓迫感十足。朵朵剛一進門,臉色立刻白了幾分,額頭也滲出一層細汗。

  旁邊的廟祝阿清公低著頭整理香火,頭也沒抬,隨口說道:

  「六點半閉殿,香在右邊,自己拿,不收錢。」

  黃白沒急著說話,上前取了三炷香,借著燭火點燃。

  「周倉神在上,今日有一事相求……」

  他話才起個頭,手裡的香突然熄滅了。

  黃白看了眼手中的香,還以為是受潮了,於是重新點燃。

  結果這次更奇怪。

  檀香剛亮起來,供桌旁邊那一排香燭也跟著同時熄滅。

  阿清公動作一停,終於抬起頭來。

  「先別上香。」

  他皺著眉走近幾步,目光從供桌掃到黃白,再落到朵朵身上,臉色已經和剛才不一樣了。


  黃白沒動,只站在一旁看他處理。

  阿清公很快端來一盆米,額頭綁上紅布,手裡抓起一把燃著的香,一邊擲聖杯,一邊低聲念咒。

  廟裡青煙很快聚成束狀,如絲線似的往上竄。

  黃白站在邊上暗中感應。

  他很快察覺到若有若無的力量正從冥冥中落下來,性質很特別,不是陰氣,也不像詛咒。

  「和大黑佛母那種東西正好相反。不是咒,更像香火願力,或者說……祈福之力。」

  邪神與正神,應是一體兩面。

  阿清公拿香在米上畫出幾道複雜紋路,過了片刻,才長長吐出一口氣,從那種起乩的狀態里退了出來。

  可他再抬眼時,神色已經徹底變了。

  他先看了看供桌,又看了看黃白,像是確認自己剛才有沒有看錯。隔了好幾息,這才開口:

  「請問貴客,怎麼稱呼?」

  「黃白,彰化福利院院長。」

  「黃先生……」阿清公重複了一遍,目光仍沒從他身上移開,「冒昧問一句,黃先生以前學過法脈?」

  「家裡世代做道士。」黃白答得不快,「不過不供神。」

  黃白還真不信神,不是不相信神仙的存在,而是沒有宗教信仰。

  阿清公聽完,眼神明顯又變了變。

  他原本還只是驚疑,這會兒帶上了幾分鄭重,甚至下意識站直了些。

  「原來如此。」

  「難怪……難怪……」

  他像是替自己剛才看到的卜象找到了一個能解釋的說法。

  畢竟他在周倉廟待了這麼多年,高級政要見過不知多少,沒見過上香能把供桌香火都壓滅的。

  更別說神明借卜象明示,竟然要他以平輩之禮相待。

  這就不是普通香客了。

  阿清公頓了頓,朝黃白拱了拱手,語氣也更客氣了。

  「剛才怠慢了,黃先生不要見怪。」

  黃白看著他這副樣子,反倒有些好奇。

  「到底看出什麼了?」

  阿清公緩了緩神,這才開口:

  「剛才卜出來的,是『北斗命格,召神劾鬼』。」

  像這種卦象,他不是沒聽過,可真落到眼前活人身上,還是頭一回。

  「意思是說,黃先生是能驅使鬼神、役使陰靈的人,所以神明有示,不必按普通香客的規矩走,也不用受這邊的香火禮。」

  「所以……無須上香。」

  說到最後,阿清公自己都忍不住又看了黃白一眼。

  他心裡現在其實還有個念頭沒敢說,眼前這位難道是鬼神?

  黃白聽完,心裡其實也沒完全弄明白。

  阿清公這人明顯懂一些,可又不是全懂。他也懶得在這件事上深究,索性直接轉回正題。

  「先不說這個了。我這趟過來,是為了她。」

  他抬手指了指朵朵。

  直到這時候,阿清公才真正把注意力放到小女孩身上。

  他只看了幾眼,臉色變得慎重起來。

  「這孩子身上有詛咒。」

  「能解嗎?」

  阿清公沉默片刻,才道:

  「有個法子,不過風險很大。」

  「說說看。」

  「七天不吃不喝。」

  阿清公接著解釋:

  「這也叫『盜天機』。說白了,就是把人逼到生死邊緣,騙過神靈的詛咒,讓那東西以為她已經死了,自然就不會繼續盯著。」

  黃白低頭看了眼朵朵。

  真要七天不吃不喝,未必扛得住。

  「這法子能解咒,還是能把那東西一併消滅?」

  「只能解咒。」阿清公搖頭,「至於那尊邪神怎麼除,我這邊沒問到。神明沒有降下指示。」

  乩童和陰神之間,從來都不是你問什麼,對方就答什麼。很多時候,問十句,能給你半句模模糊糊的指點,就已經算不錯了。


  黃白聽完,沒有立刻表態。

  「我再考慮考慮。」

  說完,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又從懷裡摸出張名片遞過去。

  「對了,周倉廟有沒有興趣贊助福利院?」

  「廟裡若有這份功德心,隨時歡迎你們過去。」

  阿清公接過名片,低頭看了一眼,隨即笑了。

  「黃先生既然是神明看重的人,這份面子,廟裡總是要給的。」

  「贊助的事,我會在能力範圍內幫忙。以後黃先生也可以常來坐坐。」

  兩人又聊了幾句,黃白便帶著朵朵起身告辭。

  臨出門前,阿清公像是想起什麼,忽然又叫住他。

  「對了。」

  「三天後有游神大會。」

  「到時候地藏菩薩廟那邊的官將首、白鶴童子、增損二將都會出來巡街。若是你想問消滅邪神,他們可能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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