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騎兵遭遇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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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久旱無雨,陳地卻仍舊豐收在望。

  這得歸功於陳相駱俊,趁著冬季農閒以及大量流民湧入陳國,動員了十萬計的民夫溯通河道溝渠並修築了大量坡塘。

  正是靠著溝渠引水灌溉及坡塘的蓄水,陳地才得以捱過旱災。

  曹子修放眼望去,視野所及,全都是大片大片金燦燦的麥田。

  田中的小麥已經進入成熟期,麥穗已經長成,籽粒都成了形,只不過裡邊的麥粒還沒完全成熟。

  曹子修是愛惜莊稼的。

  因為莊稼不只是莊稼,是命!

  曹子修一聲令下,虎豹騎就拉開一條條長龍,從阡陌間穿行。

  急促的馬蹄聲忽然從前方傳來,隨即一騎斥候騎兵飛奔而回,還隔著老遠便在馬背上高喊道:「將軍,臨敵十里!臨敵十里——」

  「伯仁,傳令下去,換馬、披甲!」曹子修說完即跳下行軍馬。

  由於戰馬數量有限,又要急行軍,所以虎豹騎沒辦法攜帶輔兵,曹子修也沒辦法帶上魏延或何曼,所以凡事只能親力親為。

  解開行軍馬的肚帶,卸下馬鞍換到絕影背上。

  漢末騎兵的馬鞍已經是高橋馬鞍,因為戰馬空載之時不能備鞍,所以為了尺寸適配,得儘可能讓作戰馬和行軍馬尺寸相似。

  備好鞍,再從行軍馬的馬背上卸下甲冑軍械。

  行軍馬和作戰馬的待遇真可以說是天壤之別。

  行軍馬除了要載人,還要馱著兵器甲冑乾糧,作戰馬不僅空載,甚至都不用備馬鞍,只需要優哉游哉跟著行軍。

  這個也是為了保證作戰馬的體力。

  披甲就不是一個人能獨立完成的,需要協助。

  在典韋的協助之下,先給絕影披掛好了馬鎧,再給自己披甲冑。

  人馬俱披掛好之後,再踩著馬鐙,一個翻身跨到了絕影的背上。

  數日前,虎豹騎的馬鐙就已經從之前的繩套全部換成青銅馬鐙,更加舒適也更加耐久,支撐性也更好。

  戰馬也釘上了馬掌,變得更耐磨。

  曹子修還是在一點點改變世界線。

  扶著馬鞍前橋用力晃了兩下,確定沒有鬆動,又從典韋手中接過環首刀、筋角弓、箭囊及熟銅鐧,逐一系在腰間革帶之上。

  這些全都是曹子修的副武器,還有兩把匕首。

  曹子修的主武器是一桿馬槊,積竹木柲杆的。

  最後從典韋的手中接過馬槊,輕輕揮舞了下,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自信當即從曹子修的胸中洶湧而出,這一刻他強得可怕。

  「兄長!」夏侯充、夏侯尚來到曹子修的面前。

  「子修!」曹純和曹休也來到了曹子修的面前。

  經歷過前段時間的磨合之後,曹純、曹休跟曹子修之間已經融洽不少,因為他們發現曹子修的膂力比他們大得多。

  而軍隊是一個講究力量為尊的世界。

  「子實!」曹子修目光看向夏侯充,「你帶一隊豹騎留下看護行軍馬!」

  看護行軍馬是苦差,典型的責任重大功勞卻小,夏侯充卻沒有半句怨言。

  「子和叔還有文烈,你們各率領一曲豹騎先行,接敵之後,以襲擾為先,引誘袁軍騎兵出擊之後,即轉身後撤!」曹子修逐一下達命令,「伯仁,你率虎騎與我隨後緩行跟進!」

  虎豹騎迅即分成了四路人馬,夏侯充率五十騎驅趕著千餘匹行軍馬尋找隱蔽之處,曹純和曹休則各率四百餘騎加速向前。

  曹子修和夏侯尚則率領百餘虎騎及龍騎緩緩跟進。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毌丘昌和王雙就被換了下來。

  只見王雙和毌丘昌渾身浴血,就跟兩個血人似的。

  「子全、子盛,爾等無礙否?」曹子修關切的道。

  「無礙。」毌丘昌咧嘴笑了笑,說道,「吾等身上皆敵血耳!」

  曹子修鬆口氣,又笑著問兩人:「既無礙,可有餘力再戰否?」

  「適才只是試手耳!」毌丘昌洒然一笑道,「此番吾當盡全力也!」

  王雙也抹了把臉上的汗水說道:「方才僅施一停之力,尚有九停未動!」


  「果如此,可速去尋子實換馬!」曹子修道,「再吃些乾糧即返回陣前!」

  「喏!」王雙和毌丘昌在馬背上拱手揖了揖,即去找夏侯充換馬去了。

  曹子修則和夏侯尚繼續率百餘虎騎緩緩向前,隨著距離接近,前方戰場揚起的大團的煙塵已清晰可見。

  ……

  隨著曹軍騎兵主力趕到,袁術軍的斥候騎兵很快就招架不住,潰回本陣。

  看著塵土飛揚中烏泱泱奔涌而出的曹軍騎兵,袁術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騎兵!而且至少有一千騎!中間或有西涼鐵騎!」

  說到西涼鐵騎這四個字,袁術表情極為複雜。

  關東諸侯真正與西涼鐵騎交過手的其實不多,而他袁術恰恰是其中之一!

  袁術很清楚西涼鐵騎有多兇悍,連曹操對上西涼鐵騎都落了個大敗虧輸,如果不是曹洪舍馬拼死相救,墳頭草都三尺高矣。

  也只有江東猛虎孫堅麾下的騎兵能與之一戰!

  不幸的是,孫堅五年前就因為輕敵死於黃祖的箭下!

  江東小霸王孫策麾下也有一支不輸西涼鐵騎的騎軍,可惜已經背主自立。

  現如今袁術帳下再也找不出一個能與孫堅孫策父子相提並論的騎軍主將,也湊不出來一支能與西涼鐵騎匹敵的騎兵!

  袁術現在真的是腸子都悔青掉。

  早知道就不應該把孫堅留下的騎兵還給孫策。

  看了看列陣於李豐左軍兩翼的各約一曲騎兵,袁術輕嘆口氣。

  最鼎盛時,袁術麾下曾有五千騎兵,現在卻只剩不足一千騎,以至於淪落到曹操的千餘騎就能在他面前耀武揚威。

  就在袁術自怨自艾之時,曹軍騎兵已經開始衝擊李豐的左軍。

  曹軍騎兵並未一擁而上,而只是分出了大約兩屯兩百騎左右,在左軍方陣前繼續掃蕩袁軍的斥候騎兵。

  直到抵至五十步內,才向左軍方陣拋射輕箭。

  左軍陣中立刻響起一片慘叫聲,時不時有長矛手倒在血泊中。

  袁軍的披甲率並不算高,除了前排的刀牌手有盾牌和筒袖鎧,後排的長矛手以及弓弩手都只披了皮甲,防護力極差。

  袁軍的弓弩手也有回擊,但是集中拋射代價太大。

  讓弓弩手以屯或者隊為單位進行拋射,效果又差。

  因為曹軍騎兵極為分散,而且移動方向也在毫無章法的變換,使得袁軍弓弩手在進行拋射時無法留出準確的提前量。

  這個是騎兵與步兵作戰時的基本操作。

  輕騎兵會以散兵的形態發起持續不斷的撕咬,通過抵近拋射持續殺傷步兵的同時消耗步兵的耐心,挫傷步兵的銳氣。

  這樣的撕咬不足以致命,但是極其打擊士氣。

  士氣一旦泄了甚至崩潰,結果將是災難性的。

  所以這個時候步兵只有兩種選擇,要麼推進,要麼撤!

  但無論推進,還是撤退,都只會招致輕騎兵更加瘋狂的撕咬。

  因為步兵即便向前推進也咬不住騎兵,往後撤退同樣擺脫不了騎兵。

  這個時候如果有城池或者營寨還好,可以退入城池營寨固守,即便沒有城池營寨,有車營也可以,可結車陣自保。

  李牧、蒙恬還有李陵都是這麼幹的。

  當然,如果己方有騎兵,就還有第三種選擇,以騎兵對騎兵。

  袁軍是有騎兵的,只是數量並不多,左右兩翼各有三四百騎。

  李豐已經讓人打出號旗,請求袁術催動騎兵驅逐曹軍的游弈。

  因為繼續任由曹軍的游弈騷擾下去,左軍的士氣很快就會土崩瓦解,到時曹軍再動用重騎兵正面衝鋒,就能輕鬆摧毀左軍。

  儘管還沒看到曹軍重騎,但是李豐相信曹軍重騎肯定也來了。

  所以不能等,必須立刻催動左軍兩翼的騎兵,驅逐曹軍游弈。

  然而,袁術卻有些猶豫。

  袁術是知道情況的,他麾下的騎兵先後經歷過好幾次重創,早已經今非昔比,除了為數不多的斥候騎兵外,多數騎兵只是濫竽充數而已。

  就連戰馬也是良莠不齊。


  不僅有馱馬和騾子,甚至還有毛驢,驢騎兵!

  這樣一支騎兵對上曹仁的淮泗騎兵都打不贏,對上西涼鐵騎更是連半點勝算都沒有,甚至於就連逃命的機會都不見得會有。

  「陛下!」長史楊弘也看出來不能再等下去,「曹軍騎兵遠來疲憊,我軍則以逸待勞,未必沒有機會!」

  「傳旨!兩翼騎營出擊!」袁術決心搏上一把,萬一贏了呢?

  袁術的天子纛旗之前很快又豎起一面紅色大旗,旗面上繡了匹奔馬,隨即這面大旗就斜著指向正西。

  左軍兩翼的騎兵陣中便立刻響起密集的鼙鼓聲。

  伴隨著疾風驟雨般的鼙鼓聲,左軍兩翼的兩曲騎兵便紛紛催馬向前,就像是兩股洪流,由慢到快,滾滾湧向前方的曹軍游弈。

  正在陣前游擊的曹軍游弈見狀便立刻轉身後撤。

  由於久旱無雨,地面極乾燥,騎兵來回奔走間,早已捲起漫天浮塵,不僅遮擋住了曹軍視線,也遮擋住了撲過來的袁軍視線。

  揚塵中,一支百餘騎的曹軍重騎兵正逶迤向前。

  一場騎兵遭遇戰就快要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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