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陳王寵已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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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緩過來,駱俊突然意識到另一件事,頓時間又慌了。

  「速備馬,隨吾去王府!」駱俊說著就沖向相府馬廄,袁術既然派刺客來殺他,就必然也會派刺客去刺殺陳王劉寵,因為只刺死他們兩人中的一人毫無意義。

  到這時候,駱俊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刺客是袁術所派。

  因為陳國只與袁術和曹操兩人結過冤,曹操若想殺他,就不會派趙雲來保護他,直接讓趙雲動手殺人,豈非更簡單?

  有鑑於此,只能是袁術!

  駱俊帶著趙雲和五十豹騎直奔陳王府。

  不幸的是,緊趕慢趕卻還是慢了半步。

  等駱俊趕到陳王府大門,只見王府內已經亂成一鍋粥。

  一隊不知從何處鑽出來的暴民正在王府之內燒殺擄掠,府中奴僕婢女四散走避,也有趁機席捲金銀細軟暗自潛逃的,樹倒猢猻散矣。

  趙雲截住一名王府奴僕,駱俊厲聲喝問道:「大王安在?」

  「大王已薨,屍在偏殿!」奴僕一臉惶然,待趙雲稍稍一鬆手,即掩面匆匆遁走。

  「速去偏殿!」駱俊帶著趙雲等直奔偏殿,片刻之後抵至殿中,果然在殿上看到劉寵屍身,頸部還插著一把匕首,身下洇開大灘血跡。

  趙雲只看了一眼,即道:「陳王是在醉酒後被刺客從身後偷襲。」

  「必是袁術所為!」駱俊一下紅了眼,喝道,「速速圍住王府,不可走脫了一人,但遇頑抗者,就地撲殺!」

  趙雲應了一聲喏,再一揮手,身後五十騎豹騎就呼喇喇的散開。

  片刻後,數名來歷不明之賊人從角門持械而出,然而才剛露頭,數支拇指粗的三棱破重箭就呼嘯而至,瞬間洞穿賊人在外袍之下隱藏的皮甲,將其釘死在地。

  不遠處,一名形跡可疑之人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悄然縮回陰影。

  ……

  數日後,袁術大軍抵至項縣,離陳縣不足百里。

  好幾百艘大小船隻將潁水與狼湯渠相連的河口堵塞得密密麻麻,三萬戰兵和六萬多民夫也擠滿了狼湯渠兩側。

  空氣中瀰漫著人馬糞便的惡臭。

  近萬匹戰馬、馱馬又或者騾子,將近十萬口人,每天產生的糞便量是驚人的,即便各營都挖了廁坑也沒有用,依然臭氣衝天。

  自進入五月,天氣也日漸炎熱,臭氣就更濃烈。

  袁術連喝了兩大碗蜜水,心下仍覺得無比煩躁。

  抹了抹額頭滲出的汗水,袁術皺著眉頭問楊弘:「陳縣仍無消息?」

  「暫無消息。」楊弘的額頭上也滲出細密汗珠,他倒不是因為熱,而是因為害怕,這幾個月袁術過得不如意,脾氣日見暴躁,對身邊的近侍臣屬動輒打罵處死。

  見袁術似乎要發怒,楊弘又趕緊加了句:「不過,張闓必不誤事!」

  事到如今,也只有將責任推到張闓頭上,張闓死,好過讓他楊弘死。

  袁術的滿腔怒火果然就轉移到張闓頭上,然而還沒罵兩句,張勳就匆匆入內,將一封羽書呈上來。

  袁術查驗泥封無誤,當即拿匕首割斷麻繩並展開。

  只是看了一眼,袁術即氣得將羽書狠狠的擲地上。

  「張闓,廢物!廢物耳!枉朕這般信任他,竟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楊弘從地上將羽書撿起,發現果真是張闓發來的,上書陳王寵已薨!很顯然,張闓只刺死了劉寵一人,駱俊卻沒能除掉,這不是袁術想要的結果。

  因為駱俊不死,陳國軍隊就不會如楊弘說的那般,作鳥獸散。

  楊弘唯鞏袁術遷怒於己,趕緊勸慰袁術道:「陛下不必憂慮,駱俊雖僥倖得免,但彼不過一介文臣耳,陳國可慮者唯劉寵一人。

  今劉寵既已死,麾下七千精銳失了主心骨。

  國中十餘萬眾更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而已,一擊即可以破之!」

  聽了楊弘這番話,袁術心情終於好了一些,因為道理就是這個道理,陳國軍隊真正堪戰的不過就是劉寵麾下的七千精兵,余者皆烏合之眾。

  想想還是不解氣,袁術又恨恨的罵了一句。

  「待擊破陳縣,吾必將駱俊此獠千刀萬剮!」


  ……

  次日,許都相府東院。

  曹子修正以「葛優癱」的坐姿躺在長椅上。

  這張長椅是將作署的匠頭張弘帶著幾個徒弟花了一周時間精心打造,框架結構是曹子修親手繪製,表面包裹麻布,內部充填上等絲綿。

  沒有彈簧,沒有海綿,但也勉強能算沙發。

  至少坐起來要比筵席又或者胡凳舒服得多。

  曹子修真的受夠了筵席還有跪坐,忒難受。

  採薇往青銅小灶中添了幾塊木炭,讓火燒得更旺些。

  灶上架著的銅釜很快就冒出熱氣,發出一陣陣的咕嘟吐嘟聲。

  採薇掀開釜蓋,豆腐的清香夾雜著鹹菜的濃香立刻瀰漫開來,曹子修的肚子立刻發出一陣咕咕的鳴叫聲,鹹菜豆腐妥矣!

  自從成親之後,六房嬌妻帶來大量嫁妝後,曹子修終於過上了嚮往的生活。

  不用再吃粟飯、麥飯又或者豆飯,而是可以享用烤肉、細糧甚至鹹菜豆腐,美中不足是炒菜暫時還沒能吃上,因為沒合適的炒鍋。

  得抽時間畫個草圖,讓將作署打一口鐵鍋。

  然後讓採薇嘗試著做炒菜,這小妮子對廚藝頗有天賦,正好培養成小廚娘。

  離曹子修不遠,荀婉正用游珠算板在盤帳。

  游珠算板,可視為算盤的祖宗,雖然形制不同,但是規則類似,功能也差相仿佛。

  撥算片刻之後,荀婉便沒了動靜,只是瞪著美目發呆。

  曹子修就著鹹菜豆腐吃著香噴噴的白米飯,隨口問道:「婉兒,可有出錯?」

  「並沒有算錯,確實賺了三百十八斛有奇!」荀婉俏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似乎仍舊難以相信眼前的數字,三日賺取三百多斛粟麥豆?駭人聽聞!

  荀婉在經濟方面是真的有點東西,幾天工夫就把豆腐坊鋪滿許都五市。

  「這只是開始,今後只會賺更多!」曹子修給荀婉餵了塊豆腐,笑著說道,「不過,豆腐的配方千萬要保密,一旦泄露,就賺不了這麼多。」

  豆腐其實不存在配方,只是滷水需要保密。

  不添加滷水石膏等添加物,就凝不成豆腐。

  曹子修並不打算一直保密,但是至少也要等到天下重新一統之後再來解密,讓老百姓也能吃得起豆腐,補充植物蛋白。

  荀婉微微頷首再輕嗯一聲,表示已經記下。

  但是咀嚼了兩下豆腐之後,荀婉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一張俏臉又變得嫣紅,側過頭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曹子修。

  曹子修見狀哪裡還忍得住,一把就拉過荀婉。

  儘管這段時間天天吃細糠,但是像荀婉這種等級的細糠哪會有吃夠的時候?

  只不過,今晚的這頓細糠,曹子修終究還是沒吃上。

  因為魏延匆匆進來稟報說:丞相請他去前衙議事!

  東院已劃為曹子修的禁苑,曹操都不能進。

  但是魏延現在還只有八歲,所以暫時還沒有禁忌。

  「呼,這大晚上的還議事。」曹子修低聲嘟嚷一句,只能從荀婉身上爬起來。

  來到前衙大堂,只見荀彧、郭嘉、荀攸、程昱、賈詡五位謀主已經全部到齊。

  曹洪、夏侯淵、徐晃、李整、李典、樂進、呂虔及李通諸將也已經全部到齊,一看這架勢,就知道是要發兵前往陳國了。

  「父親!」曹子修入內後拱手一揖。

  「免禮。」曹操擺擺手,隨即又問,「甘寧抵至何處?」

  曹子修走上前,指著屏風上懸掛著的輿圖說道:「甘寧所部七百精兵已抵至固始附近,只等袁術大軍轉入狼湯渠,即向東阻斷潁水!」

  「大善!袁術大軍昨日已抵至項縣!」曹操兩隻小眼睛眯成小縫,隨即又低喝道,「即刻遣流星馬往固始,命甘寧率軍截斷潁水!子修,汝率虎豹騎充任先鋒,明日五更時開拔!」

  「喏!」曹子修領命,以虎豹騎為先鋒是早就定好的。

  曹操目光轉向荀彧和其餘諸將,又喝道:「文若與妙才留守許都,其餘諸將,各率本部人馬隨孤東征陳國,為國除賊!」

  「喏!」荀彧以及諸將齊聲應喏。


  當晚,許都的戰爭機器就開始全速動轉。

  大軍開拔之前,民夫和輔兵得先動起來,做好準備工作。

  主倉曹的任峻成了今晚最為忙碌的官員,帶著一眾屬史,指揮著輔兵和民夫將倉廩中的糧食裝袋,再將一袋袋的糧食裝上各式車輛。

  有相府的車輛,但更多的是從民間徵集。

  除了糧食之外,還有兵器甲冑木料以及氈帳等各種雜物。

  忙到次日四更,任峻才終於將大軍的一應輜重安排妥當。

  這時候距離五更只剩一個時辰,虎豹騎定於五更天開拔,但是開拔之前必須得先吃一頓朝食,於是任峻又帶著民夫淘米架釜生火造飯。

  送走了虎豹騎,其餘各營也要相繼開拔,一樣要吃朝食。

  任峻忙得就像個高速旋轉的陀螺,喘口氣的工夫都沒有。

  大軍出征不只是金戈鐵馬的征伐,還有繁鎖的後勤雜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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