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涼州軍復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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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洪一直在密切關注堵陽的動向。

  曹子修從北洋軍抄的「四問四答」很快就通過羽書傳回許都,並呈送到曹操案頭。

  看完羽書,曹操嘴角又綻起笑意,心說昂兒自從淯水遇險後,就跟變了個人似的,性子也從沉悶變得灑脫,總能玩出新花樣。

  「諸君以為如何?」曹操笑問道。

  這次荀彧沒有像前兩次那樣誇讚,臉上反而流露出一抹憂色。

  荀彧沒有誇讚,但是郭嘉卻從筵席之上跪坐起身,撫掌笑道:「郭嘉謹為明公賀,公子此舉實乃王霸之基!可遍行諸軍各營!從此引為成例!」

  荀攸也頷首道:「公子深諳兵要,有此四問四答,士卒齊心,可堪大用!」

  程昱淡淡一笑,拱手說道:「公子仁孝,練兵亦不忘盡孝道!誠如公達適才所言,有此四問四答,堵陽軍士心必齊,他日可堪大用!然……」

  一頓,程昱又一板臉道:「彼輩既知食曹司空食,未必不知食他人之食!果食之,焉知不會反戈攻曹司空?竊以為只知利而不識義,小道爾!」

  荀彧也幽幽的問了一句:「明公,堵陽之卒,知有漢家天子乎?」

  郭嘉有心想說漢室衰微,大義名分可不能當飯吃,但是終究沒有說出口。

  身為謀臣,唯一的職責就是給主公建言獻策,而不是與同僚作口舌之爭。

  曹操聽了四人的發言後哈哈一笑,起身說道:「諸君所言,吾知之。此乃昂兒歷練之舉耳,無需過度解讀,且觀之!觀之!」

  言語間對曹昂的維護都不加掩飾。

  郭嘉忍不住跟程昱對了一記眼神。

  公子之地位已然穩固矣。

  ……

  堵陽的按丁授田也在有條不絮的推進。

  這是曹子修承諾過的條件,必須兌現。

  否則招募的這些民壯現在有多麼愛他,將來就多麼恨他。

  自古以來,清丈田畝都是巨大的挑戰,因為這會遭受來自方方面面的阻力,尤其是士族門閥地方豪強,向來視清丈田畝者為寇讎。

  正因為這,輕則半途而廢,重則破家滅門。

  連王安石、張居正這等名臣最後都落個人亡政息。

  其他踐行者就更不用多說,只是起心動念就得死。

  但是曹子修在堵陽縣的清丈田畝卻沒有遭受太大的阻力。

  一是因為堵陽縣最大的宗族韓氏已經被曹子修鐵腕鎮壓,剩下的幾個小型宗族非但勢力遠遠不如韓氏,而且也已經沒膽子跳出來作妖。

  第二個原因是,持續多年的戰亂導致堵陽人口十不存一。

  人口大量流失,使得堵陽的幾十萬畝荒地成了無主之地。

  最後也是最為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堵陽僅僅只是一個縣。

  僅僅只是一縣,無論曹子修做了什麼事情,都無足輕重。

  所以,曹子修在堵陽的清丈田畝並沒有遭受太大的阻力,反而支持者甚眾。

  這點,只要看看熱情高漲的民壯就能很直觀的感受得到,他們真的很興奮!

  看著戶曹掾在清丈好的田間地頭釘下封表,再要求他們在寫有自己大名的木櫝上摁下自己的手印,壯丁們臉上的興奮之色壓都壓不住,都快要瘋掉!

  土地,任何時候都是炎黃子孫的心頭至愛,從來沒變過!

  然而,清丈田畝並授田才剛剛開了一個頭,變故就突然降臨。

  敗逃到穰縣的涼州軍在休整了足足一個月,舐舔好傷口之後,又殺回來了。

  這次來的不只是張繡麾下的七八千涼州軍,還有督將文聘麾下近萬荊州軍,近兩萬大軍及數百輛輜重馬車沿著官道浩浩蕩蕩向北進發,前鋒斥候已經抵近堵陽三十里,並與曹軍斥候發生了幾次小規模的交鋒,曹軍斥候在前哨戰中吃了幾個小虧。

  接到斥候騎兵的急報後,曹子修果斷撤回了城外所有的軍民。

  同時下令戒嚴,除了巡邏隊以及守城士卒,任何人不准上街。

  無論任何時候曹子修都不會小覷古人智慧,更不會麻痹大意。

  鬼知道來投奔的百姓中有沒有混入荊州軍或者涼州軍的奸細?


  ……

  大約申初時分,一隊騎兵來到了城外。

  這隊騎兵中有涼州軍主將張繡及賈詡,也有荊州軍督將文聘。

  看到堵陽城頭人頭攢動但卻秩序井然,張繡、文聘和賈詡都不免有些意外,這跟細作傳回的消息大相逕庭。

  「不是說堵陽城中僅有曹軍一千甲兵?領軍主將還是未及弱冠之黃口孺子?」張繡用手中馬鞭遙指前方的堵陽城頭,皺著眉頭問文聘道,「此等陣仗像是只有一千甲兵?像是未及弱冠的黃口孺子能擺得出來?」

  文聘皺著眉頭沒有吱聲,他其實也非常困惑。

  文聘雖然年輕,但卻已經是獨鎮荊北的督將。

  所以一眼就能看得出來,城頭上至少有千人。

  這還只是南門,算上另外三門至少得四千人!

  而且城頭守軍陣容整齊,往來調度井然有序,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城頭上時不時的就會發出一陣呼喝聲或者喝彩聲,足見其士氣之高昂。

  曹昂不過一介黃口孺子,竟然還有這等本事?

  賈詡手搭涼蓬張望片刻,忽然笑著對兩人道:「城中只有一千甲兵應當屬實,余者不過民壯,披掛塗灰布甲充數耳。」

  真不愧是賈毒士,一眼就給看穿,或者說猜到。

  「布甲?」文聘和張繡同時一愣,「布亦能甲?」

  賈詡道:「所謂布甲者也,以麻布剪成甲冑狀,再塗以炭灰,濫竽充數而已。」

  「原來如此。」文聘哂道,「曹昂小兒造此布甲不過虛張聲勢,掩人耳目而已,且看我荊州健兒於明日上午一擊破之!」

  看到文聘躍躍欲試的樣子,張繡不禁心下一哂。

  這是沒領教過曹軍的兵鋒,所以不知其中厲害。

  既如此,就先讓文聘和荊州軍試試曹昂的深淺。

  張繡當即笑著說道:「如此,待明日為荊州軍掠陣!」

  「有勞張繡將軍了。」文聘拱手一揖,即打馬而去。

  目送文聘背影遠去,張繡冷冷一笑道:「文聘小兒,不知死活!」

  賈詡也幽幽的說道:「將軍,以吾觀之,曹軍雖多以布甲充數,然其士氣之高昂、陣容甲仗之整齊,頗為罕見!曹昂雖年未及弱冠,治軍卻頗有大將之風。他日我涼州軍若強攻,只恐怕死傷者眾,不如智取之!」

  「智取?」張繡心頭一動道,「如何智取?」

  賈詡捋了捋山羊鬍,小聲道:「曹氏一族累世公卿,家學淵源,是以曹昂必定是自幼飽讀兵書戰策。且此子年未及弱冠,血氣方剛,是以必定——」

  見賈詡忽然頓住許久不吱聲,張繡頓時有些不耐煩:「必定如何?」

  賈詡微微一笑,不答反問道:「將軍可曾聽說過趙括及長平之戰?」

  「自然聽說過。」張繡蹙眉道,「趙括在長平之戰中代廉頗統兵,因其莽撞出戰,葬送趙國四十五萬大軍,也葬送了趙國最後之國運,從此有了徒讀父書之說!」

  說到這裡一頓,張繡恍然道:「先生是說,曹昂小兒也是趙括之流?」

  「是,或不是,老朽亦不知。」賈詡擺了擺手又道,「將軍且試之。」

  一頓,賈詡又湊過來附著張繡耳朵低語了幾句,張繡聽得連連點頭。

  隨即張繡將涼州軍分為兩部,分別到堵陽東門及西門外五里處駐營。

  ……

  城外聯軍的異動很快就引起了城頭曹軍的注意。

  由於距離過遠,看清楚詳情不可能,但是看清楚大概還是沒問題的。

  夏侯尚輕咦了一聲,對曹子修說道:「兄長快看,涼州軍一分為二,分別去了東門及西門外駐營,南門外只剩下荊州軍及民夫。」

  「此乃是圍三闕一!」夏侯充也是打小熟讀兵書,一眼就看出端倪,「意在動搖我軍之決死之志,兄長且不可掉以輕心!」

  夏侯尚同樣是自幼飽讀兵書,卻覺得這是個機會:「孫子兵法有雲,昔之善戰者,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不可勝在己,可勝在敵!如今我堵陽城池堅固並且兵甲整齊,是為不可勝。而涼州軍及荊州軍遠道而來,人馬疲憊不堪,是為可勝。不如趁其立足未穩之際出城擊之,定可一戰而勝!」

  「不可!」曹子修卻是斷然拒絕。

  張繡是什麼人?賈詡又是什麼人?

  但凡只要看過幾本秦漢三國網文,就絕不會蠢到在賈詡面前耍計謀。算計賈毒士?活膩歪了?

  ……

  東門外,涼州軍的營盤已經立起了大致輪廓。

  看到營盤即將立起來,堵陽城內的曹軍卻始終沒有任何動靜,張繡便急了:「先生,曹軍拒不肯出城,如之奈何?」

  賈詡輕捋了下山羊鬍,輕聲道:「可激將之!」

  「激將?」張繡若有所思的道,「先生是說?」

  「正是。」賈詡輕輕頷首又道,「可令騎軍下馬,解甲並卸鞍,步軍也可一併卸甲,作散漫無備狀,間或令廝徒負卒鬧事,倒要看曹昂小兒是否仍能安坐。」

  張繡有些將信將疑道:「先生,如此行事,是否有些痕跡過重?」

  「無妨。」賈詡擺手,「此舉原只是為了激曹昂小兒出城浪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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