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群賢畢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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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朔風卷過演武場,黃沙貼著地皮翻滾。

  兩匹戰馬相對而立,李望舒勒住戰馬,朝著僕固懷恩道:「仆固將軍,還請賜教!」

  僕固懷恩朗聲道:「小子,當心了!」

  互相行禮後,比武開始!

  兩騎同時啟動,由緩至急,化作兩道離弦之箭對撞而去。

  李望舒深知僕固懷恩是馬上馳騁的老將,與前些日子軍中比武不同,因而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他眯著眼睛心想:僕固懷恩,你要怎麼攻我?

  但隨著距離越來越近,李望舒猛然發現,僕固懷恩卻無甚花巧。他吐氣開聲,雙臂筋肉猛然賁張,掄圓了陌刀,來了一記最簡單直接的斜劈!

  李望舒一驚,見此刀氣勢驚人,連忙橫槍格擋。

  「鐺——!」

  並非清脆的金屬交擊,而是一聲沉重悶響,仿佛巨錘砸中了銅鐘。李望舒只覺槍身傳來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只震得胳膊發顫。槍身被狠狠盪開,銀槍幾乎脫手!

  兩馬交錯而過,李望舒只覺得半邊身子都被震得發麻,心中驚駭:「好大的力氣!」

  不待他回氣,僕固懷恩已拔轉馬頭,再次衝來。

  第二刀,自左而右橫掃千軍!

  刀未至,那割裂空氣的咆哮已讓李望舒呼吸一窒。他不敢再試其鋒,雙腿一夾馬腹,驅著馬調轉方向,低頭又是閃開僕固懷恩的橫掃。

  「好!」僕固懷恩大喝,眼中戰意更熾。兩騎此刻已然並轡,距離不過數尺,進入了最兇險的貼身纏鬥。李望舒知道不能再讓他拉開距離蓄力,銀槍一收,使出近身小巧的鎖拿功夫。

  但僕固懷恩卻根本不躲,他第三次揮刀。這一次,陌刀沒有大開大闔,而是在方寸之間,由下至上,一記猛烈的挑斬!

  刀槍第三次相撞。

  「當!」

  一聲金屬撞擊的鏗鏘巨響,李望舒受了巨力,連人帶槍直接被挑落馬下。

  勝負已分!李望舒被僕固懷恩三刀斬落!

  僕固懷恩下馬拉起李望舒,道:「你沒受傷吧?」

  李望舒活動著胳膊,齜牙咧嘴:「仆固將軍,你哪裡來這麼大的力氣?」

  僕固懷恩笑道:「早就聽說你是裴旻將軍的弟子,知道你武藝高超,因此我乾脆就以力破巧了。」

  李望舒道:「將軍威武!這大唐軍中怕是沒有人力氣比你更大了吧!」

  僕固懷恩微微一笑:「非也。我雖然勇武,其實更善於用兵。大唐第一戰將絕不可能是我,此人現在正在安息都護府,是人稱『陌刀神將』的李嗣業。」

  陌刀神將李嗣業!

  聽到這個名字,李望舒心頭一震。

  所謂陌刀,是中國唐代軍隊裝備的一種重型長柄戰刀,為雙刃長刀,長約七尺,主要用途是步兵對抗騎兵,是中國古代戰爭中罕見的步克騎利器。用陌刀者,無一不是勇武過人的人中豪傑。

  僕固懷恩的厲害李望舒已經領教過了,那李嗣業又是何等神勇?

  但李望舒生性豁達,並不在意眼前切磋的勝敗。他哈哈一笑:「我一直以為自己已經武藝卓絕,今日被將軍以力破巧,收穫良多。」

  僕固懷恩見李望舒如此豁達,也是微笑道:「好了,我們一同去見見你的【右神策軍】吧。」

  自從一個月前眾人來到靈武,作為皇帝親兵,神策軍被劃撥了很大一塊場地進行駐紮和訓練,李倓、李望舒、僕固懷恩在神策軍營的空地前,召集目前的八百神策軍,向他們宣布人事安排,並發放全新的戎裝。

  眾神策軍將士皆知李望舒已經入了皇室族譜,又有馬嵬坡從龍之功,武藝高超又平易近人,這段時間李望舒也常拿出薪水請他們吃飯,因此雖然資歷淺了些,但大伙兒對於李望舒升官這事兒並沒有什麼意見。

  而李望舒則是確立了右神策軍的全新編制。

  右神策軍第一團的團長為岳騰。岳騰雖然是燕軍降將,但從奉天開始,其忠厚誠懇、勇武超群的特質也逐漸得到軍中認可。李望舒穿越前有一個特質,那就是看人特別准,他也相信岳騰有一顆赤子之心。

  第二團的團長依舊是褚歸,第三團的團長依舊是侯昌印。

  第四團的團長是楊淼。他是奉天人,也曾經是潼關倖存的敗卒,是少數帶著家屬來到朔方軍的,雖然話不多,但他卻和李望舒有一種共鳴,那是對於潼關之敗刻骨銘心的仇恨。


  這些人,就是今後李望舒最核心的麾下了!

  編制到位後,僕固懷恩道:「殿下,明馭,聖上安排我來神策軍,是知道你們二人雖然有治軍的天賦,卻沒有治軍的經驗。這些日子左神策軍的四千輕騎即將從朔方軍中優中選優劃撥過來,在此之前,你們要好好學習怎麼練兵。」

  李望舒和李倓聽了這話,一齊抱拳:「還請將軍不嫌學生愚鈍。」

  僕固懷恩見這兩個年輕人作為皇家宗室卻如此謙遜好學,不禁嘴角勾起了笑意:

  雖說如今國都淪喪,但大唐宗室中卻有奮勇虛心的年輕人,大唐光復有望!

  又是一日過去,下午時分,李望舒被叫起來,說是聖上的貴客也投奔來了,要隨聖上一同出城迎接。

  貴客?哪位貴客?

  帶著這樣的疑問,他穿上了新發下來的官服。

  這是一套符合李望舒折衝都尉從五品級別的官服,他頭戴進賢冠,身穿緋紅色的圓領袍衫,腰佩金帶,足踏烏皮靴,腰間別著勝邪劍,銅鏡中一看,好一位英武陽剛的青年軍官。

  他隨隊來到靈武郡城外,遠遠見到六匹馬拉著玉輅,玉輅的車廂四面是一層薄紗,隱約能看到李亨的天子身影在鹵簿(皇家儀仗隊)正中央。新組建的儀仗隊已兩排列隊站好,鼓吹署持著鐘磬鼓吹,太常寺舉著旗幟,郡城內的文武百官隨著儀仗隊也分兩列站好。

  這麼大的架勢,這是要迎接誰?

  等了許久,卻不見有人來。但性情有些急躁的當今大唐天子李亨,此時卻顯得格外有耐心,端坐在玉輅中等著什麼。

  等到黃昏時分,夕陽將天空染成了血色,遠遠瞧著一人著道袍騎著毛驢緩緩朝著靈武郡靠近,應當是一位道士。

  李亨瞧見那人,便命儀仗隊奏起樂來。

  樂聲悠悠,頌唱隊齊聲歌唱,李亨著紅色絳紗袍走出玉輅,笑臉迎向那位騎驢道士,說道:「長源,多年未見,朕甚是掛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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