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行路坎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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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李望舒靜下心繼續分析現狀。

  從痕跡上推斷,李望舒是昨天下午被陳玄禮貫穿胸膛的,距離現在已經過去不少於八個時辰。李隆基、李亨父子早已離開馬嵬驛,如今的馬嵬驛是一片悽慘景象,徒留下遍地的屍體和狼藉。

  李望舒心中思忖道:

  「現在李隆基和李亨父子應該按照歷史的軌跡分道揚鑣,李隆基前往巴蜀,而李亨則決定北上組織人手重新征討叛軍……我記得歷史上他稱帝的地方是在朔方軍根據地,也就是靈武郡。」

  「我大約已經和大部隊有了六個時辰的行程差。禁軍並非都是騎兵,許多士卒都是靠雙足奔走來行軍,自然會緩慢。這麼算起來,我大概需要近五個時辰才能追上他們……」

  「還有一個問題:食物。」

  李望舒查找了整個馬嵬驛,發現連一丁點的食物都沒有留下——國難當頭,食物是極為重要的生存資源,大隊人馬撤離時,把能帶走的食物都搬運的乾乾淨淨。

  可憐李望舒一個穿越者,穿越前幾乎沒有品嘗過飢餓的滋味,此時飢腸轆轆,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罷了,大不了餓一餓。在亂世,哪有不挨餓的道理!」

  李望舒不是自我內耗的性格,他給自己一個要趕緊適應穿越現狀的心理暗示後,繼續檢查馬嵬驛附近的狀況,並很快得出結論:

  陳玄禮本質上還是忠於李隆基的,因此大部分的人馬還是被他安排著保護太上皇入巴蜀,而新上任的皇帝李亨則是帶著小隊人馬北上籌劃平叛事宜。

  跟隨李隆基、李亨父子一同出長安城的禁軍有一千餘人,因此行軍的痕跡非常明顯。沿著軌跡走,找到李亨並不困難。

  只可惜,現在的李望舒也只能步行了。

  「情況掌握的差不多了,現在就出發!」

  李望舒收好勝邪劍,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忍著腹中的飢餓給自己打氣,開始追著李亨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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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李望舒所推斷,李亨在和李隆基分道揚鑣的過程中,分到了一千名禁軍將士,而跟隨李隆基前往巴蜀的禁軍有足足兩千餘人。

  雖說李亨在法理上已經繼承大統,成為了大唐天子,可是李隆基畢竟當了四十多年的皇帝,又有陳玄禮竭誠輔佐,對禁軍的號召力不是李亨短時間內可以代替的,再加上李隆基又許諾到巴蜀後,要發給隨行的禁軍們許多錢財,因此號召了更多的人馬跟隨。

  相較之下,跟隨李亨的禁軍則是無精打采。

  雖說有李亨「全員北上,建軍平叛」的大義口號勉強組織隊伍不要渙散,但幾番折騰下,他們都變得垂頭喪氣,成了霜打的茄子。

  而讓李亨沮喪的是,從昨日下午從馬嵬驛出發後,到今日下午,已經有不少將士偷偷當了逃兵,現在隨隊的禁軍已經不足九百人。

  「唉!」

  坐在馬車裡,想到前路坎坷,李亨重重嘆了口氣。

  一位面容敦厚的青年人聽到李亨嘆息,驅馬上前問道:「父皇何故嘆息?」

  李亨抬眼看去,見是自己的長子李俶,便說道:「俶兒,我想要這皇位,想了整整四十年。如今雖說得償所願,但總覺得不太對。我想的是朝堂之上一言定山河,揮筆作乾坤……可如今也太落魄了。」

  李俶聽到李亨如此不安,只得安慰道:「父皇,當下是國器動盪的重要關頭,您已經是至尊人皇,不宜自怨自艾。我們要早日抵達西北的朔方軍駐地,以最快速度組織起人手,然後再商討平定叛亂之事。」

  「俶兒說得對,朕貴為九五帝君,自然應該早日收復兩都。等到重返長安時,朕封你為太子!」李亨又對著李俶許諾道。

  李俶笑道:「好,父皇,我必將盡力輔佐,願大唐能早日收復兩都!」

  話是這麼說,但李俶心中卻是嘆氣:「父皇又是信口開河胡亂許諾了,前幾日你許諾『從龍之功』的李望舒,現在屍體還在馬嵬驛呢……」

  就在李亨、李俶父子交談時,後方傳來了騷亂的聲音。

  李亨問道:「怎麼這麼吵?發生什麼事了?」

  英氣勃發的【建寧王】李倓策馬而來,向李亨報告道:「父皇,斥候報來信息,有一支輕騎兵小隊正從後方向我們襲來!」

  「輕騎兵?哪裡來的輕騎兵!?」李亨一驚。


  李倓分析道:「我們行軍的人馬太多,拉拉扯扯怕是比不上叛軍快馬追殺的時間。太上皇爺爺離開長安時沒有帶走太多金銀輜重,本意是想吸引叛軍在長安城裡多燒殺搶掠幾天,以換取我們逃跑的時間。但如今看來,還是有小股叛軍沒有劫掠長安,而是繼續向著西北方向追殺而來。」

  「那可如何是好?」李亨一下子就失了主意,但他轉眼又看向李倓:「倓兒,你素來喜歡讀兵法,練弓騎,要不……就由你來指揮禁軍將士們抗擊敵軍追殺,如何?」

  「這?」

  李倓沒有想到,自己的父親,這位新晉皇帝居然如此滑溜的把責任甩給了自己!

  他是喜好讀兵法、練弓騎沒錯,但他從來沒有帶過兵啊!

  如此倉促的功夫,讓他怎麼指揮?

  但現在形勢不等人,不干也得干!

  李倓咬咬牙,迅速整理了思緒,取過一展軍旗,翻身躍上一輛裝載輜重的車,舉著軍旗道:「我是建寧王李倓,現後方有斥候報告,有一支叛軍輕騎兵追殺而來,現眾將士一併聽我指揮迎擊!」

  站在高處俯視禁軍,李倓心中一陣無力。

  這一路上禁軍多有逃亡,到現在只剩下八百多人,而且士氣低迷,眼神里都帶著空洞,想迅速組織他們抗擊叛軍騎兵是何等艱難!

  他咬牙接著吼道:「諸位將士,叛軍無情,洛陽淪陷之時,就將守城士卒屠戮一空!今日如不奮勇抵抗,那便是將脖子放在對方的屠刀下!生死存亡,唯有一戰!」

  聽到李倓的吼聲,這群已經疲憊、麻木的禁軍將士才如夢初醒,打起精神來。

  也對啊,不打起精神,那不是等著被殺死嗎?

  看到將士們提振了精神,李倓心中稍稍緩了一口氣,

  隨後又繼續指揮道:「全軍看我令旗指揮!現在開始結陣!步兵位居中間拿好盾牌阻擋,騎兵分在兩側,弓手位於後方伺機射擊,不求射人,但求射馬!不從指揮者,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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