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關乎未來的未知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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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彼得提出的問題,亨特只是答道:「抱歉,我也不知道,但是看起來似乎挺糟糕的。」

  「有多糟糕?是從深淵裡湧出來的惡魔殺了全城的人,還是有人朝這裡發射禁咒把整座城市都夷為平地了?」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你們今天不走,後面估計就走不了了。」

  「那來自未來的我們怎麼辦?」

  「那些傢伙只是影子,失去了本體,我想它們很快就會消散。」

  「不,我的意思是,如果那個預言中的未來真的到來,我們這些現在退出的人,到時候要怎麼辦?」

  「……」

  「亨特,我見過來自那個未來的湯普森了,我能感覺得出來,那是一個為了得到力量不擇手段的男人,但是即便是這樣的他,似乎依舊什麼都沒能做到。你能明白我在說什麼嗎?」

  「……你想要通過試煉,得到改變未來的力量。但你有沒有想過其中的風險有多大?萬一你最後反而死了或者被廢掉了呢?萬一那所謂的未來只是又一場荒謬的預測呢?」

  「是啊,收益與風險完全不可控,只要不是傻子都不會做這買賣。可是你知道嗎,以前我曾遇到過類似的事。

  那天晚上,我聽到有惡魔進入了我家隔壁的房子,那裡面住著我最好的一位朋友,我害怕了,我可能確實完全不可能戰勝那隻惡魔,但我還是因此後悔到現在。

  我的那位朋友,僥倖活了下來,後來還回到了我的身邊,可我卻發現,我依舊會後悔,並且更加地害怕,害怕要在失而復得之後,再次得而復失。

  亨特,算我求你了,讓我留下來吧,讓我再試一試,我不能在害怕和後悔中度過餘生,那樣還不如讓我去死!」

  或許是身體狀態本就不好的原因,彼得的情緒有些激動,說到最後,他更是忽然咳嗽不止,但依舊倔強地看向亨特。

  他沒法給自己找一個逃避的理由和藉口,他發現自己只能選擇要麼直面恐懼,要麼被恐懼打垮。

  亨特忽然偏了一下頭,避開了他的眼睛。

  愛德華插口道:「據我所知,占卜或預言法術如果想要可靠,都必須建立在可靠的數據之上。亨特,你的老師有沒告訴過你,命運稜鏡進行預言的基礎數據從何而來?」

  如果作為基礎的數據都不可靠,被J先生或者別的什麼人做過手腳,或者乾脆就是用來騙經費的假數據,那麼不論這個預言多麼像模像樣或是令人恐懼,都是毫無意義。

  這個時代的預言,本質上都是大數據分析的結果。

  而在外面的學界之中,韋恩家的命運稜鏡之所以從未得到主流學者的認可或重視,除了準確性堪憂以外,另一個問題便是它從未公開過自己的數據來源。

  作為迦太基的小漢尼拔,克拉麗絲未來的繼承人,愛德華有意招攬和選拔人才,培養自己的班底,為未來的接班做準備,所以他並不願看到彼得這樣的人才因一時的衝動把自己葬送掉。

  可是,接下來亨特給了他一個意料之外的回答。

  「命運稜鏡的數據源,來自神恩樹,而神恩樹,能與整座哥譚市乃至周邊郊區的植物建立連接。」

  「等等,你能解釋一下什麼叫它的數據來自神恩樹以及整個哥譚的植物嗎?」

  「植物也有屬於自己的感知方式,只是它們收集到的信息並非常人所能理解,神恩樹能募集整合整個哥譚所有植物的感知數據。

  而現在能一定程度上理解這些數據的並做出分析預測,一是狩魔局的那位藤蔓女士,二是這塊用命運寶石做成的稜鏡。」

  這便是為何韋恩家的命運稜鏡在出產預言時從未公開自己的數據來源,因為它所分析的是一些只有「植物人」才能理解的數據。

  愛德華深吸了一口氣。

  「既然如此,那我也要留下來。」

  誰都沒法對未來坐視不理。

  就算是要去把未來的自己狠狠拷問一遍,愛德華也必須要知道,命運稜鏡里映射出的究竟是怎樣的一個未來?

  那麼亨特對此又能說些什麼呢?

  是走是留,本就是對方的自由。

  「除了你們以外,據我所知還有其他一些人也決定要繼續留下來了,或許你們可以去試著與他們見一面,從他們那裡可能可以得到一些幫助。」


  「我還以為,這些人本來都是我們的競爭對手呢。」

  儘管彼得之前殺穿蛇人部落得來的那枚碎片已然被奪走,但愛德華幹掉了上一個展區裡的那隻大地魔熊之後,又得到了一塊。

  一塊碎片大約能讓佩戴者提前「預支」兩到三個月的修行成果與作戰經驗。

  「本來是的,按照原本的試煉內容,各個隊伍之間應該是要相互搶奪寶石碎片的,然而現在整場試煉都亂了套,而且我推薦你們去見的這三個人都用不上這些寶石碎片。」

  「什麼叫用不上這些碎片?」

  「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亨特賣了個關子,轉頭看向彼得,「對了,彼得你還記得,你在覺醒時有人對你說過什麼話嗎?」

  「疏渠束流,鍊氣去穢……」

  「以金生水,疏渠束流,鍊氣去穢,可教濁水復清河。」

  「原來你也聽到了嗎!」

  「嗯,我還記下來了。」

  彼得一下就明白了,亨特到底要讓他們去見誰?

  唯有愛德華還蒙在鼓裡,看著這兩位同學相視一笑。

  次日,愛德華與彼得離開了這片展區,按照亨特的指示,向著下一個區域進發。

  而獵人小屋裡,亨特放下自己的黑色筆記本,來到門邊,面前是渾身血污、傷痕累累的機械鱷魚秘偶,正躺在地上。

  隨著亨特走過來,機械鱷魚秘偶從腹部到胸部的裝甲打開,在那底下,除了精密的機械結構以外,還有一個被嵌在齒輪里的人。

  一個骨瘦如柴、不斷被機器抽取著鮮血、心口上縫著一本老舊的黑色筆記本、臉上神情空洞的人。

  看著這個來自未來的自己,亨特拿出針管,從自己身上抽出一管血,餵進對方嘴裡,繼續維持著早已徹底瘋掉的「自己」的生命,讓「自己」去為自己作戰。

  一邊喂,他一邊喃喃自語道:「老師,我終於明白,你為什麼會叫我不要後悔了。可是,我現在已經有點後悔了。」

  不是為自己的悽慘未來而後悔,他的未來本就不會如此悽慘。

  他對彼得和愛德華說了謊,他再清楚不過命運稜鏡揭示的預言是什麼。

  他本該是那個永遠站在安全線外邊,默默記錄一切的書記官,哪怕整個哥譚走向覆滅,他都可以置身事外,應該說必須置身事外。

  這是他的責任,如果毀滅註定要到來,那總得有人把發生過的事記錄下來。

  不管人類能否從歷史中學到教訓,總得先有人記錄歷史,才能讓後人試著去學習吧。

  他是亨特·蘭德,他如今是被命運選中的「歷史書記官」,不論發生什麼,他都必須要置身事外,把歷史記錄下來。

  未來的他把自己塞進一具殺戮機器里,是一種任性,一種現在的他已經無法選擇的任性。

  如果整座哥譚市被聯邦軍隊與禁咒夷為平地,他將在自己的黑色筆記本上如實記錄,這是他的責任,似乎就連變得冷漠與墮落都是他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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