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單騎劫營(5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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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充斥著尿液濃縮物的特製草球砸進蛇人營地里爆開,整個營地都炸開了鍋。

  這回,除了睡在外圍的蛇人哨兵以外,裡面那些相對高階的蛇人也憤怒地從洞裡鑽了出來,拎著彎刀骨鞭等武器就要去找搞事的混蛋報仇。

  愛德華告訴過彼得,要判定一隻蛇人是否高階、進化程度如何?一般只要觀察它們身上的「人」部分有多少就可以了。

  像那些之前的哨兵蛇人,說是蛇人,實際上看起來就是一米多長的蛇身之上插了兩隻短小的人手,顯得醜陋且怪異。

  而現在出洞的蛇人則要「人」得多,大部分高階蛇人胸部以上看起來就完全是人身,只是皮膚像是患了病。

  其中,還有一隻從腹部以上已是人身,格外高大,長了四隻手,同時揮舞著四把異形武器,應該便是它們的首領。

  相應的,它們的人臉上也長著鼻子,沒法像普通蛇類那樣只要閉嘴就能避免「品味」到空氣中的氣味,被尿味嗆得夠慘。

  兩米多高的四臂蛇魔帶隊殺出了營地,循著氣味追獵,最終它們在遠處的山坡背面獵到兩具穿著換下來的內褲的稻草人,再度發出了憤怒且無能的嘶吼。

  綠洲營地不遠處,換上了新內褲的彼得接連挖開了三個大坑,有些著急之時,終於是找到了自己要找的那根管子,鋒銳咒啟動,一刀捅下去切斷管線,隨後立刻撤離。

  蛇人惡魔回到營地,很快有蛇發現了彼得留在現場的一縷氣味,正在氣頭上的蛇人頭領立刻命令手下前去追擊,也不管今晚天氣有多冷,稍有遲疑的手下立刻被它抽了一骨鞭。

  沒辦法,那就追吧,就當是為自己報仇了。

  有了那一縷氣息做引子,儘管彼得撤離時有試著掩蓋氣味,這隻蛇人小隊還是很快追上了彼得。

  或者說,彼得正等著它們,他把它們帶到了遠離營地、不再開闊、到處都是砂岩岩台的區域,領著這群蛇人在其中兜著圈子。

  兩小時後,彼得覺得這捉迷藏遊戲自己也玩得差不多了。

  他來到一處先前準備的地方,脫掉衣服,赤裸著跳進提早挖好並灌滿清水的水坑裡,把自己洗了一遍,又換上旁邊同樣是提早放好的新衣服,徹底消失在蛇人們的嗅覺感知之中。

  隨後彼得爬上附近的一處岩台,與早就在此等候多時的愛德華會合。

  愛德華正端著望遠鏡,遙望被蛇人占據的綠洲營地。

  「怎麼樣了,營地里的氣溫應該開始降低了吧?我砍的那根管線應該就是溫度調節系統的供能管線,我沒砍錯吧?」彼得有些忐忑地問道。

  布局進行到現在,他其實也難以保持一開始那種平常心了,畢竟為此已經投入了不少資源,包括一整晚的時間,幾套衣服,還有一大坑在沙漠裡最珍貴的清水。

  「據我觀察,你沒砍錯,營地里的溫度調節系統基本已經停擺了。」愛德華答道。

  「呼,那就好了。」彼得鬆了口氣。

  正是因為那個布置在營地地下的溫度調節系統還在運作,那裡的溫度才沒有像外面這樣溫差巨大,白天能把人活活烤乾,晚上則冷到骨頭裡。

  蛇可是冷血動物,極端溫度對它們的影響遠比對恆溫動物更大。

  「但你也別高興得太早,這估計是韋恩家建的營地,裡頭居然還有幾個備用獨立供能裝置,所以至少那隻蛇人頭領還是能度過一個溫暖的夜晚的。」

  彼得罵了句娘,但又馬上調整好心態:「算了,也是好事,只要把這幫蛇魔全做掉,那些獨立供能裝置我們還能挖出來帶走。」

  愛德華把望遠鏡交給彼得。

  「我先提醒你一句,到時候你可別指望著我會出手。超凡者覺醒的第一個術式關乎他一生的道途,若是在這種關頭你還敢抱有什麼僥倖心理,今後大概是要後悔一輩子的。」

  而後悔一輩子,也就意味著可能會恨他愛德華恨一輩子,與其做這種虧到姥姥家的「買賣」,愛德華覺得自己還不如直接退出這場試煉。

  彼得擺擺手,他的注意力目前還是放在遠處的蛇人營地上:「放心,這個我也知道,我心裡有數。」

  「行,那我就不再說什麼喪氣話了,你自己加油吧。」

  通過觀察,彼得發現蛇人營地的布置又有了新的變化。

  那些蛇人哨兵被安排到了距離營地更遠的外圍,埋藏在沙層里,估計是想通過這種方式來預防他的騷擾,或者說至少別讓他的騷擾影響到營地裡面。


  「蛇人的社會結構有這麼階級分明嗎?」彼得忍不住問道。

  愛德華無奈道:「我又不是研究蛇以及惡魔的專家,我只知道絕大部分蛇不是社會性動物。你以為高階施法者就無所不知啊,那是神,不是人!」

  彼得笑了笑。

  「另外,再提醒你個事,之前跟你捉迷藏的那隻蛇人小隊裡面……有事發生。」

  「怎麼了?」

  「你自己看吧。」

  彼得回過頭,便看到這樣一幕。

  之前追捕他的那群蛇人追到了水坑旁,最高大、外表最像人的那隻蛇人發現實在是找不到彼得,便對著自己帶過來的手下數了數,挑出其中最瘦小的一隻。

  小蛇人唯唯諾諾的模樣,讓彼得莫名地聯想到了哈莉。

  隨後小隊首領用毒牙把這倒霉蛋一口咬死,與同伴一起撕開其人身與蛇身,再用石頭把屍體人身部分的臉砸爛,套上彼得換下來的衣服,帶走,打道回府。

  「……」

  「第一次見到這種事,感覺如何?」

  「老實說,有點犯噁心,而且我現在想殺人。」彼得面無表情地說道,忽然又搖搖頭,「不,這些傢伙不是人,只是一群畜生。」

  愛德華笑笑不說話。

  彼得這話說得倒是沒錯,有些事只有畜生會做,只不過有些畜生生來就是畜生,有些生來貌似還不是。

  後者要遠比前者更令人犯噁心,希望彼得老弟下次見到它們時別太過激動,還能像現在這樣按自己的步調來。

  通過望遠鏡可以看到,蛇人小隊回到營地後,包括那位首領在內,並沒有誰要去揭穿這稍微聞一聞就可以識破的拙劣騙局。

  首領好像還表彰了這傢伙,攬著它回到了最大的洞裡,這似乎還是一條備受寵愛的母蛇。

  當然,被安排到外圍的哨兵們並沒有被允許回到原來的位置。

  彼得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切。

  「愛德華先生,可以幫我計一下時間,再過三個小時通知我一聲嗎?」

  當個「人肉計時器」什麼的,愛德華倒是不介意,乾脆地答應了。

  「再過三個小時,都差不多快要到日出的時候了吧,你是打算等到凌晨黎明之前再發起突襲嗎?」

  「是,黎明前的那段時間,是一天之中最冷的時候。」

  「在此之前,要不要再想辦法騷擾一下它們,進一步消耗它們的體力與精神?」

  「不必了,那些蛇人哨兵還被埋在外面,我猜那條四臂大蛇也沒完全相信自己姘頭的鬼話,還是在繼續防著我的。不過,現在它的手下大都以為我死了,哪怕它知道並非如此。」

  「那你打算怎麼利用它們之間的這個信息差?」

  彼得沉默了一下。

  「實話實說,我還沒想到,但我有種預感,這群畜生最後會為此付出代價的。」

  「是嗎,祝你好運。」

  「謝謝。」

  接下來,彼得把時間主要花在了冥想、放鬆肌肉和凝聚魔力練習火焰咒上,時不時再拿起望遠鏡,看看蛇人營地里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愛德華則拿出自己的魔方,假裝在一旁自娛自樂,實則是在偷摸觀察著彼得的行動,試圖搞清楚他們老師教給彼得的第三咒到底是什麼。

  僅憑彼得現在的實力,哪怕等到黎明前夕、天氣最冷、那些蛇人行動最為遲緩僵硬的時候,再拋開其他蛇人不談,對上那條四臂蛇人都不會有多少勝算。

  這第三咒,足夠抹平他們之間的戰力差距嗎?

  雖然我愛德華之前說過,等下爆發戰鬥時絕不會出手,那是在害你,但我同樣也說過,可以教你幾個能用於戰鬥的簡單法術,你有考慮過臨時向我再多學一兩招嗎?

  目前看起來,彼得完全沒有這個意思。

  這說明他似乎對那位哈夫特老師的第三咒很有信心,可到目前為止,愛德華還沒看出他在練習火焰咒以外的什麼法術,不由得越來越好奇。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距離日出還有大約一個半小時,情況忽然有了變化。

  蛇人營地里,那些外圍的哨兵有些爬出沙坑,聚到一起抱團取暖。


  它們應該是被凍得實在受不了了,加上彼得沒再進行襲擾,它們也以為搞事的人已經被首領派人幹掉了,讓它們完全放鬆了警惕。

  彼得立刻注意到了這個變化。

  他拿起望遠鏡,往蛇人領地裡面看,看到了類似的景象,那些蛇人在儘量往蛇人首領占據的溫暖坑洞靠近,就算是要被打出來,也要鑽進附近的洞口。

  畢竟那個調節溫度的自動化系統已經被切斷供能這麼久了,除了蛇人首領的居所以外,營地里其他地方的溫度跟外面已是相差不大,一樣是天寒地凍。

  見到這一幕,彼得咧開嘴笑了。

  他立刻再次開始嘗試製作草球,並且不斷調出氣孔的形狀、表層覆蓋物與整體結構,讓做好的草球在沙地上一次又一次地滾過,仔細聽著發出的聲音。

  大約四五十分鐘之後,

  彼得甚至在草球表面附上鋒銳咒,在魔力與物理定律的作用下,它們從地上滾過的聲音跟最開始已有了巨大的差別,與其說是滾球……聽起來倒更像是一條蛇在沙上滑過。

  彼得忍不住吹了聲口哨,臉上滿是豐收的喜悅。

  接下來,他把這顆草球用雙手捧在胸前,閉目凝神,不斷地往其中注入火焰咒魔力。

  直到日出前的最後十分鐘。

  蛇人營地之中,處於溫暖睡夢之中的四臂蛇人忽然又感受到了熟悉的震動聲,應該又是有別的蛇人被凍得受不了,跑它這裡來求溫暖了,就沒怎麼當回事。

  然而這次來的不是它的同類,而是一顆草球。

  轟!!!

  「哈哈哈,一桿進洞啊!」

  營地外面的空曠沙地上,傳出彼得肆意的大笑,他剛剛很輕鬆就繞過了那些或被凍僵或是纏成一團相互取暖的蛇人哨兵。

  夠了,終於足夠了,不需要再等待再隱忍,如今便是最好的機會!

  上吧,沖吧,把這些畜生殺個片甲不留!!!

  積蓄許久的火焰咒爆發過後,之前還覺得冷得受不了的群蛇在哀嚎,從沙洞中鑽出,帶著一身紅中帶黑的火焰不斷翻滾,試圖用沙子蓋沒身上的火焰。

  至少這些傢伙暫且都還活著,真正的倒霉蛋已經是直接被爆炸的衝擊波震死了,例如之前那隻與四臂蛇人一起待在洞裡的它的姘頭。

  聚在首領巢穴附近的蛇人太多,幾乎沒有一隻沒被波及。

  但戰鬥還沒結束。

  下一秒,綠幽幽、霧氣狀的魔力從沙洞裡噴涌而出,撕開烈火,渾身焦黑的四臂蛇人嘶吼著從中沖了出來。

  它的四臂已有一臂被徹底炸斷,一臂嚴重骨折,但它還有兩隻手,再下一秒就能從沙里抽出骨鞭和彎刀。

  它還有著充沛的魔力,它曾久經沙場,殺戮技藝無比純熟……

  所以,彼得沒給它施展這些技藝的機會。

  在蛇人首領抽出武器之前,彼得已如炮彈一般殺到了他的面前。

  為什麼會如此之快!?

  對此,彼得也不是很清楚為什麼。

  他只知道,自己剛剛對著這隻畜生發動了哈夫特老師教他的第三咒,念出了那道拗口的「咒語」。

  「阿瓦達啃大瓜!」

  就連哈夫特老師也不清楚這破咒語逐字逐音要怎麼翻譯?總而言之,在高山眾神口中,此咒意味著「殺戮」。

  起源三咒第三咒,殺戮咒。

  如此血腥,如此原始,如此野蠻,如此……令人亢奮。

  古人類對於獵物與血肉的渴求,甚至要早於對火焰與工具的渴求,與其說這是第三咒,倒不如說這才是真正的第一咒。

  彼得站在下一秒就能拔出武器把自己砍成三段的蛇人惡魔面前,卻因為此咒陷入了某種恍惚,時光仿佛在此刻停滯了。

  恍惚之間,他似乎回到萬年前,回到了那座古老的森林裡,眼前是一隻長著長牙的猛虎,正對著他虎視眈眈。

  數個身影出現在他身旁,他們似乎在彎著腰,全身呈現出一種粗獷而敦實的輪廓,覆蓋著一層粗糙、油膩的棕褐色至深灰色的粗野毛髮,其頭顱相較於軀幹顯得碩大沉重,額骨低平狹窄。

  他們手裡抓著石頭,扔向膽敢出現在他們視野里的猛虎,一塊接著一塊,圍追堵截,不留活路。


  隨後,古猿們帶著彼得來到血肉模糊的獵物屍首旁邊,從碎開的頭顱里抓了一下,抓出一把血呼啦擦、又紅又白的東西,遞到彼得面前。

  吃吧,又白又瘦又不長毛的小傢伙,雖然你剛剛只是在一邊看著,但我們是同類,是家人。

  吃完之後,去面對屬於你自己的殘酷世界。

  順著先祖的目光望去,彼得看到,樹林之外,是沙漠,四臂蛇人就站在那裡,等著他出來,眼神是如此的怨毒。

  而在它身後,是一座熟悉的巨大城市,是墮落又冷漠的哥譚市,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於是彼得把嘴湊近那攤紅白之物,吸了一口。

  某種腥到極致的味道瞬間在他口中炸開,也在他腦海中炸開。

  這是血的味道,是殺戮的味道,同時也是蛋白質的味道,智慧的味道。

  不是因為有了智慧,變得文明,古代人猿才走上了食物鏈的頂端。

  而是他們先走上了食物鏈的頂端,能穩定且充足地獲取蛋白質,以供養自己耗能巨大且無比昂貴的大腦,才擁有了智慧,乃至文明。

  時間恢復流動。

  彼得站在四臂蛇人面前,用一種對於人類來說很是怪異的姿勢揮出一拳,打向它的腦袋。

  要如何形容這一拳呢?這麼說吧,他的手臂剛開始就像一根沒裝水的水管,隨意地彎折著,接著有大量的水被泵入其中,於是水管一下就直了,他的拳頭一下就打了出去。

  泵入其中的並非是液體,而是液態的魔力。

  在自然界裡,蜘蛛同樣擁有這麼一套類似的液壓傳動系統,讓它們可以舉起自身數十甚至上百倍的重物,或是一下跳過自身體長數十倍的距離。

  之前,彼得跳了兩下,就從營地外面來到了四臂蛇人面前。

  現在,他的液壓重拳砸在對方的腦袋上,正中腦門。

  於是蛇人惡魔的腦袋炸開了。

  紅白之物濺到彼得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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