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J先生的自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下山之時,走到一處不會被雪崩波及的平地後,彼得忽然心有所感,往後望了一眼,不由得因眼前的景象發出一聲驚叫,並招呼同學們一起往後看。

  原本白雪皚皚的雪山之上,冰雪崩落,露出褐色的山脊,可那山脊給人的感覺不像是石頭,而是木質的。

  那並非是山石,而是樹根,跟山一樣大的樹根盤踞於此地。

  潘尼斯的祖父曾在書里記載,這些樹根都是神恩樹的根,負責抽取館中被關押著的惡魔產生的侵蝕污染,能根據其中流淌的黑氣判斷當前區域的危險程度。

  不同於彼得在一路上觀光時見到的其他普通樹根,他根本無法辨別出這些山脊般的樹根里有多少魔氣在流淌?因為它們一整根都是黑褐色的。

  所以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難道那位J先生已經把他們帶到了神殿的最深處,關押著最可怕的惡魔的區域?

  繼續往前,他們看到的景象越發詭異起來。

  冰湖邊上,種滿了一圈又一圈的柔嫩白花。

  它們是如此的純淨且脆弱,乃至於當他們這些一路風塵僕僕、身上沾著些魔氣的旅人走近,花朵便開始變得有些乾枯,失去活力。

  「我感覺這裡很不對勁。」湯普森左顧右盼,他甚至有些希望花田裡忽然鑽出個什麼怪物,好歹是個能打的、有形的敵人。

  「廢話,那位J先生在的地方,能對勁嗎?」瑪麗簡沒好氣地回道,剛說完就愣了一下,發現自己的語氣乃至情緒都不太對。

  「勾引三屍喚心魔?不,不對,好像不止是這樣……」就連安德森都發出一聲僅有自己能聽到的低語,他忽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才發現自己在微笑。

  在花田中行走,越是靠近冰湖,每個人心中那種莫名的恐懼感越發揮之不去,但他們又隱約生出另一種預感,那就是現在絕對不能回頭。

  若是這次逃了,等到謎底揭曉的那一刻,自己一定會後悔的,他們都生出了這麼一種預感。

  那就往前走吧。

  終於,冰湖到了,踏上冰面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覺自己一下就平靜了下來。

  與其說是如釋重負,倒不如說……仿佛原本種種情緒都被一下吸進了冰里。

  安德森俯下身,敲敲冰面,確保它堅實到足以支撐這麼多人在上面行走,同時端詳著自己在冰湖裡的倒影,對方與他的動作與表情完全一致,暫時沒有什麼異樣。

  J先生正在他們前面溜冰,旋轉跳躍他閉著眼,腳下的冰鞋似乎嵌著的是兩把粗獷的殺豬刀。

  除了圖靈老師帶著的一行人以外,其餘由斯洛廷老師帶著的剩下的學生,以及羅馬人迦太基人等等幾行人,紛紛從冰湖的其他方位走出。

  眾人面前,J先生忘我地起舞,高高躍起,如陀螺般旋轉了可能足足有二十幾圈,砸在冰面上,鑽開冰層沉入湖中。

  正當大家都奇怪他在搞什麼名堂,什麼時候再爬出來,把注意力集中在湖面之下的時候,天上傳來了熱烈的鼓掌聲。

  綁著氫氣球的嶄新J先生從天而降,哈哈大笑。

  「多麼熱烈的掌聲啊,我又再次充分感受到了你們的熱情與興高采烈!」

  熱情在哪?興高采烈又在哪?眾人沉默地看著他。

  J先生繼續自顧自地說道:「我其實很能理解你們為何如此激動如此亢奮,真的!畢竟,你們馬上就要自由了!讓我們為自由歡呼吧,蕪湖!」

  沒人知道J先生口中的自由具體意味著什麼?搞不好這傢伙覺得人死了就一了百了,徹底自由了。

  然而畢竟今天來的還有沒聽說過J先生傳說的外地人,有人站出來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今天就這樣,這就要讓我們走了嗎?」

  語言間,表露出的並不是劫後餘生的喜悅,而是一種「這就沒了?」的不滿。

  果然,J先生今天頭一回表現出了不悅:「朋友,你是在侮辱我嗎?

  為什麼你會認為,我口中的自由,是意味著讓你回到那樣一個荒蕪,墮落,沒有同理心,令人毫無尊嚴的城市?

  你是在侮辱我?還是在侮辱神聖的自由?」

  「我沒……」

  「閉嘴!!!給我好好聽著,讓我告訴你們什麼才是自由!?」

  那兩把殺豬刀從紫西裝的袖子裡滑出,被J先生握在手裡,猛地連捅倒霉的問話者十幾刀,一下就讓對方徹底閉嘴了。


  安德森眉頭微皺,手中五色光華流轉,食指微微勾起,背著的書包里有什麼東西相應地發出嗡鳴聲。

  J先生繼續說道:「朋友們,在你們眼中,自由這麼神聖的詞,難道僅僅就意味著離開這裡嗎?」

  「還是說,男變女女變男,喝酒抽菸吸禁藥,為非作歹無惡不作,這些便是你們所說的自由?」

  「夠了,夠了,不要再說了,你們這幫白痴,別再侮辱自由這個詞了!!!」

  除了J先生自己,現在沒人在說話,不過愛德華,曼哈頓,圖靈等人身上都開始放出魔力波動,蓄勢待發。

  「剛剛的旅途中,我們見過了沙漠、草原、沼澤、荒山……」

  「你們這幫廢物,可以在沙漠中自由地渴死,在草原上自由地被狼咬死,在沼澤里自由地被痢疾折磨到死!」

  「哪怕是在城市裡,你們也可以自由地被奴役,自由地被解僱,自由地被誘騙進濫用藥物的泥潭,自由地孤身一人不與任何人團結,自由地對發生的一切無動於衷,無能為力!」

  「告訴我,這就是你們的自由嗎!?」

  面對周圍沉默的眾人,J先生嘆了口氣,忽然又大笑起來。

  「嘿嘿嘿,哈哈哈……瞧瞧你們這樣子,實在是太可笑了!」

  「沒關係沒關係,我不僅會取笑你們,我還會原諒你們,並為你們與哥譚帶去真正的自由。」

  「哦對了,我是不是還沒告訴你們,什麼是真正的自由?」

  「這個就說來話長了,所以不如讓我長話短說吧。」

  「你們可能不知道,表面上看我J先生自由得不像話,好像是整個哥譚最自由的人,其實我身上也背著不少束縛。」

  「例如,今天我體內就多了一個婆婆媽媽,至今仍未下定決心的笨蛋,那傢伙給我下了一道極其無趣的束縛。」

  「他不讓我殺人,至少絕對不能殺罪不至死之人。」

  J先生看了一眼安德森,十分嫌棄地把那個被他捅了十幾刀的倒霉蛋扔到眾人面前。

  這傢伙還有呼吸,身上被刀捅過的地方早已不再流血,傷口被染血的稻草補上,甚至補上了底下受損的臟器,讓受害者還能掙扎著起身。

  就在愛德華等人因此放鬆了些許警惕之時,J先生再度大笑起來。

  「但我是自由的,所以我才不管那婆媽的笨蛋的所謂堅持呢!」

  下一瞬間,發生了許多事情。

  J先生像變魔術一樣掏出一把槍。

  安德森背後的書包破開,一支最不像蝙蝠鏢的蝙蝠鏢飛出,整隻飛鏢被魔力侵染得從黑色變成了近乎玉色的白。

  愛德華向J先生拋出一個魔方,不斷旋轉,方塊縫隙里不斷有法術光華流泄而出。

  圖靈扔出一束由零和一符文拼接出的鎖鏈。

  斯洛廷撲向J先生,同時即將把自己的左手和右手握在一起。

  再下一瞬間。

  砰!

  沒人能阻止J先生打出的子彈命中,因為槍口與目標的距離實在是太近太近了。

  子彈打入J先生自己的太陽穴。

  「嘿嘿嘿,哈哈哈,這才算得上有意思嘛……」

  他殺了他自己,殺掉了這場試煉的主持人。

  於是,天地翻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