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奔跑吧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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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湯普森長官下達的撤退命令,中城高中高三A班的同學們十分無組織無紀律,居然還有人不想走。

  「不,老大,我不能拋下你啊!如果做出拋棄同伴這種事,我的家族和安德森小姐都會瞧不起我尼祿·奧古斯都的!」

  「我去你的吧!」湯普森一腳把這哭喊著的笨蛋踹回去,「別說得老子要死在這裡一樣啊!」

  湯普森只是怕被人拖住而已,真要打起來,他要擔心的不是打不過,而是如何留手。

  「順帶一提,不要叫我小姐,還有我已經很瞧不起你了。」悄然來到煙霧中的安德森沒好氣地接口道。

  「嘿嘿,安德森小姐您是來救我的嗎?」

  「……你給我滾!」

  就這樣,這位下頭的尼祿同學被直接扔了出去。

  煙霧之外,彼得已經帶著被當成目標的亨特來到校門口,瑪麗簡悠然地跟在他們後邊。

  彼得有些擔憂,問道:「瑪麗簡,在你看來,湯普森他們不會有事吧?」

  「怎麼可能有事?」瑪麗簡擺手笑道,「來這裡找事的就是一幫普通市民而已,你還是祈禱他們兩個別傷了人,導致大家今後在附近沒有店家願意接待吧。」

  然而話音剛落,他們便看到湯普森與安德森從煙霧之中竄了出來,逃得比兔子還快。

  瑪麗簡都驚了:「不是,你們兩個跑什麼呢?」

  「不行啊,他們拿出的東西我不好應付啊,還是跑吧!」湯普森大叫道。

  他們後面,只見約瑟夫和學校里的保潔大叔怒吼著沖了出來,手裡拿著用來清潔廁所的拖把,拖把頭上還沾著某種黏稠的、黃黑色的可怕物質。

  少年少女們見到這一幕,果斷撒腿就跑。

  「別跑,給我站住!」

  「等,等一下,我也要跑嗎?」哈莉剛跟著跑了兩步就氣喘吁吁。

  明明說好的是只要她幫大家找幾輛自行車方便跑路,現在莫名其妙地她也被拉著一起跑了,這算怎麼回事嘛?

  「對!」瑪麗簡哈哈大笑,瞅準時機把哈莉往旁邊一推,「安德森,你不是力氣很大嗎,交給你了!」

  安德森沒多想,只當是瑪麗簡有些累了不方便再帶著哈莉,一把就將哈莉抱起來,跟著大家在陽光下盡情地奔跑。

  哈莉抱住安德森的腰,把頭埋進他的衣服里。

  學校體育館樓頂天台上,南茜老師倚在欄杆上,笑意盈盈地看著奔跑著的少男少女們,感慨道:「年輕真是好啊。」

  「南茜老師,他們都已經跑出學校了!」一旁的哈靈頓卻是急壞了,「現在外面這麼亂,他們可能會遇到危險的!」

  南茜老師看了一眼人群中安德森的背影,笑道:「有他跟著,哪會有什麼危險?」

  「他?你說誰?」

  「沒什麼,你要是不放心,打個念話通知方校長,讓他別再睡懶覺不就行了嗎?」

  自從與貝恩的那一戰過後,消耗過大的方校長不得不進入到某種休養生息的狀態,睡眠時間大大增長,每天上午都要很晚才能回到他忠誠的中城高中。

  高階超凡者在戰鬥中擁有遠超常人的體力與耐力,相對的,若是沒有特殊的術式輔助,一般他們也需要遠超常人的時間才能完全恢復。

  哈靈頓老師急忙拿出自己的念石通訊器。

  就這樣,片刻之後。

  約瑟夫等人追著追著,忽然見到一個人影從天而降,砸在他們與學生們之間,單膝跪地,緩緩起身。

  那是還穿著睡衣的方校長。

  啪嗒!

  蘸屎拖把掉在地上。

  「約瑟夫,你要死啊!!!居然敢跑到老子的學校里找老子學生的麻煩!?」

  「校長你聽我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別打別打……」

  這回輪到學生們看著他們被人追著打了。

  「……那我們現在幹嘛?打車回去上課?」

  「今天上午可是南茜老師的課,我可不覺得咱們回去還有課可上,這附近有家我們家族開的酒吧,我要去喝兩杯壓壓驚,你們要不要一起去?」

  「……你這酒吧里,該不會有人要拿出花花綠綠的藥丸,硬要顧客咽下去吧?」


  「什麼鬼?亨特我警告你,不要侮辱我們羅馬人的榮耀啊!只有弱者才會去磕那些藥,用靈魂與尊嚴來換取快樂。」

  安德森接口道:「沒有最好。我不喝酒,你們那裡有賣牛奶嗎?等會,你幹嘛要這樣看著我?」

  順著對方的目光,安德森低頭看了看,看到自己一馬平川的胸部,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反手一巴掌將尼祿少爺拍到牆上。

  嚇得其他幾位急忙悄悄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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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中城高中附近的老兵燒烤店裡,不喝酒的方校長給自己倒了一杯經過發酵的小麥果汁,拿著杯子,坐到被揍成豬頭的店主約瑟夫面前。

  「我給了你一個下午的時間,想清楚沒有?快給我老實交代!」

  「方爺,您如果要問我什麼事,我哪裡敢有半句隱瞞?」約瑟夫哭喪道,「可是,您也沒跟我說,要我說啥啊?」

  方校長愣了一下:「我沒說要你說啥嗎?」

  「沒有,今天上午您一直只顧著揍我。」

  「……」

  「……」

  方校長怒拍桌子,用很大的聲音掩蓋道:「我不告訴你,你這個蠢貨就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嗎!?說,是誰讓你跑去學校搞這麼一場演講的!?」

  約瑟夫急忙解釋道:「沒人指使我,我一開始去學校也沒想著要搞這麼一場演講,這只是巧合……」

  聽他說完,方校長沉默了一會,開口道:「恐怕不完全是巧合,這種手段,我見過。」

  「什麼意思?有超凡者對我下手了?」約瑟夫被嚇到了。

  方校長搖搖頭:「不是超凡者的手段,所以才更加麻煩。」

  「……什麼意思?」

  「你在演講里說的,那些你聽到的男人女人與孩子的抱怨,並不是你杜撰出來的,對嗎?」

  「是。」約瑟夫點點頭,嘆了口氣,「方爺,別說是外面的人,就是在這裡,就算有您罩著,最近大家的日子也還是越來越不好過了啊。」

  「我知道。不過除了抱怨以外,應該還有一位特別的、從不抱怨的顧客,對吧?」

  約瑟夫看著天花板回憶了幾秒鐘,點點頭。

  他還記得,那是個肌肉發達的大個子,笑容和藹可親,不過可能是因為肝臟有些問題,此人的膚色有些奇怪,蒼白中泛著紫色,約瑟夫還為此勸他少喝幾杯,對方十分感動,然後拒絕。

  這是個奇怪的顧客,因為他不僅如方校長所說的,喝了酒也不抱怨,或尋歡作樂,反而是去安慰其他喝醉後罵罵咧咧、哭哭啼啼的客人。

  他是這麼跟約瑟夫說的:「先生,實話實說,酒精能麻痹我的神經,減弱我的理智,喚起我久違的同理心,而非憤怒。若是您遇到的是不喝酒的我,您最好與我保持距離。」

  按理來說,這話怎麼聽都是某種威脅,可是約瑟夫並不這麼覺得,不是因為對方彬彬有禮,而是因為對方說這話時的眼神。

  約瑟夫見過這種眼神。

  在戰壕里,在那些克服了恐懼即將開始人生中第一次衝鋒的新兵眼裡,他們會把想留給父母的遺言託付給約瑟夫這種老兵,他們其實心裡知道自己大概率回不了家。

  對方的眼神不像是新兵,但對方同樣在懷念某種東西,在與之默默告別。

  因此約瑟夫敬了對方一杯。

  也就是在這一杯酒過後,對方忽然說起了哥譚人的先祖是如何追隨眾神來到此地的。

  歷史上,眾神們一開始表現得並不強大,卻執著要與強大的魔獸為敵,因此被視為一幫瘋子,僅有傻子會追隨他們。

  故事的最後,客人語氣惆悵地說,或許最初的哥譚人是為了為人者的尊嚴而來,他們只是些普通人,卻無法對永無休止的魔獸災害視而不見。

  轉述完這個故事之後,約瑟夫補充道:「校長,雖說他對我說了這些話,但我卻不覺得他是你說的壞人。畢竟,尊嚴這個詞,你不覺得很溫和嗎?」

  比起尊嚴,或許更恰當的說法該是仇恨,對於奪走了自己家人的魔獸的仇恨。

  「……是啊,一個溫和的詞。另外,我可沒說他就是壞人,這種人也不會是你以為的那種傳統意義上的壞人,他有說自己是誰嗎?」

  「他說自己叫霍頓,就是個小法官,在一個地方法庭混口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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