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我最恨別人拿槍指著我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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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瑪麗簡隱約猜出安德森同學的兼職工作是什麼的同時,距離他們並不太遙遠的哥譚下城區里,某些可怕的事情正在發生。

  「我是一名失業的單親母親,我沒有錢給我兩個月大的孩子買奶粉,看在光明神的份上請幫幫我們。如果您需要,我可以為您提供一些服務。」

  紙板上這段文字的最後,用紅色原子筆畫了三個愛心。

  一個穿著棉夾克的女人縮在紙板後的角落裡,抱住自己,試圖在哥譚深秋的陰冷中保住自己的體溫。

  相較於這個區域的其他同行,她才失業沒多久,因此身上還算乾淨沒有太多異味,她的臉也還沒有呈現出那種被藥物侵蝕所導致的詭異亢奮與憔悴。

  所以如果不出意外,她很快就能等到一位願意為她的服務付錢的客戶。

  意外發生了。

  五分鐘前在她面前經過的一名中年男子去而復返,用黑布蒙上了臉,掏出一把左輪手槍對準了她。

  女人愣了一下,眼淚奪眶而出,拼了命地把身子往後縮。

  「不要,不要,光明神啊,我把錢給你……」她語無倫次地祈求著,摸索著取出自己乾癟的錢包。

  「我不要錢。」男人聲音沙啞,「閉上眼睛。」

  面對黑洞洞的槍口,以及面前明顯比自己強壯的男人,女人只好照辦,嘴裡念叨著自己孩子的乳名,以及對光明神祈禱。

  然而,待到她念得嘴巴都有點幹了,小心翼翼地再睜開眼,卻發現自己還活著,那個持槍男子消失了,她面前的紙板上多了一罐奶粉。

  紙板上還多了一行字:「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你的孩子還在家裡等你。」

  女人急忙把這罐奶粉揣在懷裡,逃走了。

  本叔從一旁的小巷裡走出來,扯下臉上的黑布,收起左輪手槍。

  願光明神原諒他對這可憐女士的冒犯。

  之前有一次,他發善心時太過彬彬有禮,導致那位長著狐耳狐毛的獸人母親撲了上來,像八爪魚一樣抓住並抱在他身上,搞得他字面意義上的一身騷。

  落入地獄裡卻還沒死去的活人,會試圖抓住每一個能重新爬上去的機會,即便那只是一根蜘蛛絲,即便那可能把別人拉進地獄。

  所以,還是保險起見,別給自己惹上麻煩,免得回家之後又得多給梅嬸坦白一項「罪狀」,本叔心道。

  對於他堅持要來下城區討生活的事,梅嬸已經很有意見了。

  當然,即便如此,本叔回去後還是會跟梅嬸坦白他在這裡遇到了什麼,即便梅嬸可能會對此很擔心很生氣。

  所謂出於好意的隱瞞,一樣會在夫妻之間留下隱形的裂隙。因為就算一方有把握徹底騙過另一方,朝夕相處時,對方還是會隱隱感覺到隱瞞者的那種心虛。

  班傑明與梅如今的夫妻關係,其中愛情的占比恐怕早已被歲月徹底稀釋淡化,作為基石的已是多年來對彼此儘可能坦誠所構建起的信任。

  有了信任,知曉了這日積月累的信任的來之不易,就要更加珍惜,注意不要隨便考驗彼此之間的信任,所以本叔剛剛才會選擇這麼做。

  但他對於老婆不心虛,卻對光明神與大統領有些心虛,因此又在心中祈禱了一番。

  希望光明神保佑,讓他今天這單500銀盾的大生意能順順利利,開個好頭……

  忽然之間,班傑明在巷子裡停下腳步,嘆了口氣。

  「真是報應啊。」

  一名年輕人從他背後的陰影里走出,手裡拿著槍,嘴角掛著笑,把槍口對準了班傑明的腦袋。

  「喂,老頭,你來這做什麼的?知道老瓊斯是誰嗎?」

  「知道,我來給他修理設備。」

  對方這口音,混著五湖四海的味道……黑門監獄出來的?本叔暗道。

  「這麼說,你跟那老混蛋是一夥的了?」

  「之前我就只是幫他修了個小女孩玩的電動玩具,這是我第一次到他的地盤上來,應該算不上你想的的那種朋友。」

  「哈哈哈,這就成第一次了?」對方明顯不信,「你這老滑頭,老實交代,別耍花招……」

  年輕人的槍口碰到了本叔的後腦勺。

  糟了!

  轉身,反抓對手手腕尺骨,奪槍,把對手踹倒……


  一瞬之間,靠無數訓練無數生死淬鍊出的致命本能發動,讓班傑明由極靜轉至極動,動作甚至比思維更快!

  待班傑明回過神時,他幾乎就要扣下扳機,將那年輕人當場射殺。

  事到如今,還能說什麼呢?

  「我最恨別人拿槍指著我的腦袋。」他冷冷地說道,平時總是帶著幾分幽默笑意的老臉此刻冷冽如冰,堅毅如鐵,帥的不談。

  旁邊有人鼓掌。

  「真是好身手,沒想到老瓊斯還有你這種朋友。」

  這次說話的人比地上呻吟著的小年輕看著像模像樣多了,現身後毫不懈怠地拿槍對著班傑明,那動作明顯受過專業訓練。

  「我不算是老瓊斯的朋友,如果你們跟我說,老瓊斯已經沒法為我的維修服務付錢,我現在立馬回家!」

  然後回到家把自己被槍指著和拿槍指著別人的事跟梅嬸坦白,感受梅嬸之怒,真是饒了我吧……表情冷峻的本叔心中哀嘆道。

  眼前身上還穿著黑門監獄囚服的大漢並不答應。

  「少來這套,你是想著出去通風報信找人來救場吧?雖然你們來多少人我們都不怕,但是你現在立刻給我放下槍,舉手投降!」

  本叔卻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著他。

  「你都到我面前了,該投降的,是你才對。我敢打賭,你的槍里沒有子彈。」

  「什麼?」

  大漢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他的槍里當然有子彈,可他的槍卻卡殼了,根本打不出子彈。

  因為名為「故障注入」的獨創術式早已悄然發動。

  作為昔日能與大統領並肩作戰的聯邦工兵,若是班傑明再年輕一些,都不用他再出手,對方的槍當場就要炸開,炸爛自己手掌。

  現在的話,則要麻煩一點,當然也沒太麻煩。

  班傑明沒有開槍,而是旋身突進到大漢身前,雙掌如花葉,似乎要捧住對方的腦袋。

  這一手,足以瞬間阻斷頸動脈血流,讓對方徹底昏死過去。

  然而,就在這時,一發光彈從天而降,與班傑明擦肩而過,打在地上。

  「……法克。」

  班傑明罵了一聲,收手,退後兩步,舉起雙手。

  「聖石槍光彈,你們是狩魔人的人,怎麼不早點說?」他罵罵咧咧道,「還有,我跟他貼這麼近了狙擊手還敢開槍,你們就不怕打死隊友是吧?神經病!」

  「……先生您是?」

  「班傑明·帕克,二十多年前,老子在荒野上跟那幫獸人打游擊的時候,你們這幫小崽子要麼沒出生要麼還在喝奶。」

  與此同時,老瓊斯工作的地方,虎鯊幫總部。

  狩魔人喪鐘與秘偶大師的疤面人偶坐在一張豪華沙發上,這是老瓊斯最尊貴的客人才能坐的位置。

  周圍,已是子彈紛飛,還有人掏出了火箭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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